万物生长蓬勃向上 天河CBD“建城记”

　　2021年6月25日，历时300多天建设，珠江人行桥以“海心桥”之名正式面世，昵称“小凤眼”，消息一出便火速成为热搜。

广州21世纪中央商务区(GCBD21)核心区——珠江新城好久未因新的规划建设落成而热闹非凡。“我们希望它不仅是桥，更是珠江上看与被看皆宜的新景点。这座桥应该成为广州人的记忆，成为广州的靓丽新名片。”在当天的海心桥开通仪式上，作为设计团队的领衔设计师，中国工程院院士、华南理工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首席总建筑师何镜堂如是说。算一算，距离广州第一高楼“周大福金融中心”(即“东塔”)封顶，广州塔、西塔与东塔“三塔锁江”景观成形已过去六年多。如今，在新城市中轴线与广州“母亲河”珠江交汇处，海心桥缝合了被江水切断的南北轴线，市民以步行的方式“享受”时代成果，成了广州人记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历经20余载建设的珠江新城，看遍无数风雨，又承载了多少不可磨灭的记忆？

　　有远见的决策

　　20世纪90年代，广东改革开放风起云涌。广州市领导提出要向香港学习，将广州建设成为现代化国际大都市——要有中环(香港中央商务区)和地铁网。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教授袁奇峰曾公开表示，广州要学习香港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需要建设一个新的城市中心区，香港地铁建设投资靠的是沿线土地联合开发，所以通过开发新城市中心就可以筹资建设地铁。于是，将这两件事结合起来，就促成了珠江新城的开发建设。

　　珠江新城位于天河区，处于当时广州规划的城市中心区大组团与东翼大组团之间、新旧区交会处。北起黄埔大道，南至广州“母亲河”珠江，西以广州大道为界，东抵华南快速干线，用地面积约6.2平方公里。

　　1992年初，广州决定由市政府主导开发珠江新城，并于当年制定了《广州新城市中心——珠江新城规划》，首次提出城市新中轴线的概念，确定珠江新城“作为未来的广州新城市中心，统筹布局，综合商贸、金融、康乐和文化旅游、行政、外事等城市一级功能设施”。

　　当时，国际竞赛胜出的美国托马斯规划服务公司提出，珠江新城以网格化的开发模式，设计北部商务、南部居住的功能布局。他们明确提出了新的城市景观轴线，黄埔大道以南段即新轴线中心区原规划128米林荫大道，林荫大道两侧是76块小地块，用来建设金融中心、商业办公中心、文化娱乐中心。

　　在此之前，广州已建成一条从燕岭公园(瘦狗岭)、广州火车东站、中信大厦到天河体育中心的小轴线，但到当时的六运住宅小区就被截断了。当时决定跨过住宅小区将轴线继续延伸至珠江边的海心沙，为后来城市新中轴线继续南延打下了基础。

　　到了1999年4月，广州市政府委托同济大学做《广州市新城市中轴线规划研究》。根据成果，广州决定以珠江新城为核心，建设12公里长的新城市中轴线。广州市规划局也开展《广州市新城市中轴线珠江新城段城市设计》，对原珠江新城规划的地块划分和建设功能进行了适当调整，128米林荫大道改为“宝瓶状”的都市绿核，珠江新城广场沿广州两侧界面，轴线中心北、中、南三段建筑物高度都重新给出了指标，重新进行交通规划。

　　袁奇峰评价称，放在如今来看，广州瞄准“新城市中心”建设珠江新城的决策仍是“非常有远见的”。

　　稳扎轴心的地标

　　城市新中轴线与珠江交汇处，三塔辉映的天际线和三塔锁江的空间格局，构筑了广州CBD最耀眼的地标建筑群。

　　城市地标占据城市之要。广州城市新中轴沿线汇聚了各时期的标志性建筑物，集中体现了城市建设的面貌演变，具有精神旗帜和时代象征意义，折射出城市的繁荣发展和群众生活的日益富足。珠江新城的规划建设，给了广州新地标建设以新机遇。

　　《广州市新城市中轴线珠江新城段城市设计》首次提出，在中轴线珠江南岸设计一处塔式结构建筑，宣示广州建设现代化大都市，迈入21世纪的宏伟理想，并以其独特造型、特殊内涵和区位条件成为广州城市形象的另一新标志。

　　2003年末，审议通过的《关于加快广州文化基础设施建设的意见》明确，建设新广州电视中心。其背后真正意图是在新中轴线上寻找一个最高的观光点。7个月后，广州开展了电视观光塔建筑设计国际邀请竞赛，共有13家来自国内外的设计机构(联合体)递交了设计成果。据了解，经过三轮激烈的投票后，评委会最终选定荷兰IBA建筑师事务所与奥雅纳工程顾问公司联合体设计的方案为实施方案。2005年11月25日，新电视塔动工建设，总高度600米。新电视塔上下两个定位呈椭圆形，一个在基础-10米平面，一个在假想的450米高的平面上，彼此旋转45度在腰部收缩变细。吴树甜等三人在《建筑学报》上发表文章表示，这个“扭腰”造型意念来自滚滚东流的珠江水，寓意水流的能量“运转”塔腰。

　　2009年9月，新电视塔建成，“广州新地标名字请您定”全球征名活动为其收到了18余万个题名。一年后，广州新电视塔正式公布命名为“广州塔”，于当年国庆开放迎客，民间称之为“小蛮腰”。

　　一波三折的进展

　　1993年，广州迎来一轮房地产开发高潮，珠江新城尚未完成土地整备工作。四年后，当它终于具备土地出让条件时，广州又受亚洲金融危机波及，城市经济发展坠入低谷，商务办公用地出让悉数停止。此后便是广州写字楼市场长达十年的“冰封期”。

　　数据显示，1998年底，广州市已竣工及已获批建设的商务办公楼总面积约为933.8万平方米，已建成的仅有510.9万平方米，大量写字楼烂尾，开发商资金链断裂破产。

　　1999年，在市人大代表的质疑声中，广州启动了《珠江新城规划检讨》(下称《规划检讨》)，由袁奇峰主持立题，经审议通过，于2003年1月22日公布实施。

　　为了尽快形成广州的CBD格局，袁奇峰与团队成员在《规划检讨》中提出：在经济发展的低谷期，市政府应加大珠江新城道路与市政公用设施的配套投资，抓住劳动力和原材料价格、项目财务费用和管理费用支出较低的时机，为今后的商务设施发展创造条件。

　　从规划上看，《规划检讨》对前期规划和建设管理进行全面检讨，将原来“绿地、商业、居住”的“三明治”式用地布局调整为综合功能的用地布局。根据功能不同，珠江新城沿着冼村路基本分成东、西两区，西区以商务办公为主导功能，东区则以居住为主导功能，是集金融、商贸、文娱、行政和居住等功能于一体的广州CBD。

　　在开发建设上，《规划检讨》也提出了三个递进策略：一是暂以房地产开发作为主要动力，待市场需求提升后再加以开发；二是仍以房地产开发作为主要动力，但加强全市土地供给控制，回收已经批出但开发商无力推进的商务办公用地，将未来全市的商务办公用地供应都集中放在珠江新城范围内，促进开发的集约和集聚效应；三是将政府投入的公共建筑项目也集中放在珠江新城范围内，为城市的集体利益放弃一部分土地收益，形成更大范围的集约开发。

　　这也是四大公共文化建筑落户珠江新城的主要原因之一。省、市两级政府斥巨资，在此建设了广东省博物馆、广州大剧院、广州图书馆、广州市第二少年宫。袁奇峰对此表示，政府通过公共财政的投入，既拉动了区域价值，也提振了投资者信心。

　　2003年以后，广州城市发展战略特别是再工业化取得巨大进展，房地产高潮再度来临。到了2007年后，住宅限购等政策出台，使得写字楼成为资本保值增值的投资产品，珠江新城的CBD商务区形态得以快速形成。

　　《规划检讨》中还提出，中轴线、珠江沿岸及规划指定的建筑形成一个完整的地标性建筑系统，这些建筑必须通过国际建筑设计竞赛确定方案。如今，广州最具代表性的广州塔、西塔、东塔以及四大文化建筑等，均为国际竞赛的结果。

　　不对称的“孪生塔”

　　与广州塔形成轴心“铁三角”布局的是高达432米的广州国际金融中心(即西塔)和高达530米的周大福金融中心(即东塔)。或许仍有许多人不知，早期规划中的东、西塔实为“孪生兄弟”。袁奇峰也曾公开透露，1993年和2003年的东、西塔规划方案都是对称的双子塔。

　　在广州城市新中轴线历版的城市设计中，新轴线从平面图形上看，基本是一个轴对称图形。据了解，最初的研究结果以北面最高建筑物中信广场大厦和南面最高的广州塔连线为主轴，在连线三分之一处靠广州塔侧，珠江北岸两座最高的建筑物东、西塔完全对称，加上东站绿化广场、宝瓶状绿地和中信广场等各要素按照轴对称布置，形成有序和谐的视觉效果，其他建筑物则多样统一。

　　2004年，广州市“双塔”(西塔)建筑设计国际邀请竞赛启动，收到了12家设计单位(联合体)的设计成果，其中有7个方案是双塔为完全相同的对称结构，4个方案按照“基本相同”处理，只有1个方案按“可不必相同”来设计。

　　通过专家评审，最终选定“孪生”方案，顾名思义即完全对称的设计。为凸显“孪生性”，该方案东西双塔的设计尽量一致，从各个方向均能直接通过群楼观望到本建筑群。建筑外表光滑通透、形体纤细，犹如两块细长的水晶，沿着中央广场中轴线升起。

　　彼时，西塔难能可贵地首先“名花有主”。2005年8月，经公开竞标，西塔项目开发商确定为老牌国企越秀城建，于2007年正式动工，最终在亚运会前建成。这标志着珠江新城首座超高层商业综合体和广州新城市地标正式亮相，也意味着珠江新城核心商务区、广州区域金融中心和广州国家中心城市建设迈上一个新台阶。由于当时并未估计到2006年以后房地产价格飞涨，东塔未能及时拿出招标业主，错失了最好的“孪生”之机。此后，在东塔具体设计方案的讨论中，是否需要完全对称的争议再次出现。

　　2009年5月25日，广州市新城市中轴线重要建筑方案专家论证会召开，对东塔的设计提出了使用和西塔相同的1：6.9的高宽比例，整体体量协调，建筑标准层平面从原来的三角形调整为正方形，四角做抹圆角处理，让建筑外形与西塔协调，高度上也较原400米有所突破。

　　专家经过研究后一致认为，东塔、西塔、新电视塔建筑体型应体现差异化，东塔尤应强化标志性和提升品质，该地区城市设计也要体现多样适应性，并可研究东塔建筑高度提高的可行性。最终，东塔确定总高度为530米。袁奇峰曾评价称，换个角度思考，东、西塔高低不同的格局，很能体现广州特色。

　　城市新中轴的建成

　　发展至今，广州新城市中轴线全长约12公里，自燕岭公园(瘦狗岭)经天河火车站、天河体育中心、中央大道、海心沙岛到赤岗岛。其中，北段长约6公里，北起燕岭公园，南至海心沙岛，在这里可以游览花城广场，提升消费体验，尽享一流赛事；而南段长约6公里，北起广州塔，南至新客运港，在这里登广州塔、赏海珠湖，感受岭南风韵。

　　往昔缱绻影未散，覆上新妆添荣光。倘若千年繁盛的传统中轴线，浓缩了南粤老城的乡愁记忆，那么朝气蓬勃的新中轴，则见证了广州迈向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壮志豪情。广州在留住古韵，也在迎接新生。

　　花城广场是这条新城市中轴线的核心区段，也是目前国内一次性建成的规模最大的城市中央商务区开敞式公园和综合性地下空间开发项目。它经过近26年的科学规划、精心设计和高标准建设，伴随2010年广州亚运会应运而生，成为广州新的城市客厅。

　　据了解，花城广场的规划建设充分利用了地下空间资源，建立高效、便捷、舒适的立体化、综合交通体系，努力解决特大城市CBD的交通难题。广场地下全部掏空，开发了总建筑面积约50万平方米的地下空间。

　　同时，花城广场绿化景观设计南起临江大道，北至黄埔大道，南北轴长1.5公里，绿化总面积78万平方米。市民可从海心沙亚运公园开始，步行穿越整个花城广场到达天河体育中心。

　　这新中轴的核心绿轴，前后历经20余年建成，其成功首先得益于广州历届市委、市政府秉持“以人为本”的理念，始终坚持将城市最中心、地价最贵的区域留给广大市民享用，规划从未有过大的改变，并按照广东省委、省政府对广州提出的转变城市发展模式、提升人居环境的要求，在规划、设计、建设方面不断加以完善。

　　2006年2月，花城广场地下空间动工建设，2010年亚运会开幕前，花城广场地面工程完成并向市民开放，标志着广州城市新中轴正式建成。到了2013年元月末，总面积达13万平方米、长0.8公里的花城汇购物中心正式开门迎客，成了珠江新城核心区持续发展“全天候经济”，保持旺盛人气的能量源。

　　何镜堂告诉南都记者，珠江新城经过多年开发，如今能够提供较高的综合服务功能，且以人性化的步行区为主，在其他地区十分少见，“即便晚上也很热闹，相反很多国内外的CBD，到晚上就成了‘死城’。”

　　“我认为，珠江新城最大的成功，可以说是具备了宜居宜业宜游的优质生活圈”，何镜堂表示，从长远来看，珠江新城应继续提升基础设施、文化和环境建设，真正打造成为粤港澳大湾区的宜居宜业宜游优质生活圈的典范。

　　1

　　1996年6月1日

主楼高达391米的中信广场建成并投入使用，成为广州地标建筑，是当时中国的最高建筑、世界上最高的混凝土大厦。

　　2

　　1996年8月18日

中国大陆最早的超大型购物中心——广州天河城正式开业，进一步推动了天河CBD的建设。

　　3

　　2004年12月22日

太古汇正式动工，是国内首个集艺术、文化、零售、办公及酒店于一体的超大型商业地产项目。天河CBD以天河城、正佳广场和太古汇构筑的“金三角”初步形成。

　　4

　　2005年1月15日

正佳广场正式营业，是当时中国第一、亚洲最大、全球第五大的超大型购物中心。

　　5

　　2007年1月3日

天河城西塔爆破工程成功，解决粉尘、噪音、震动等一系列爆破带来的问题，被称为“中国环保第一爆”。

　　6

　　2010年11月12日

第16届亚洲运动会开幕式在广州海心沙公园举行。27日，闭幕式也在此举行。

　　7

　　2011年3月31日

广州市天河中央商务区管委会挂牌暨进驻项目签约仪式在广州国际金融中心(西塔)举行。

　　8

　　2011年9月23日

太古汇购物中心开业，总楼面面积约35.8万平方米。

　　9

　　2012年9月26日

高达432米的全球十大超高层建筑之一、广州市第一高楼——广州国际金融中心(西塔)举办开业庆典。

　　10

　　2013年11月4日

天河CBD在全国各商务区中率先获批筹建“全国中央商务区知名品牌创建示范区”。

　　11

　　2014年10月28日

广州市目前第一高楼周大福金融中心(东塔)在花城广场举行封顶仪式，总高度达530米。

　　12

　　2018年3月31日

珠江新城商圈压轴MALL——广州K11购物艺术中心开业，是全球第四家K11。

　　13

　　2021年6月25日

珠江人行桥“海心桥”正式宣布开通，昵称“小凤眼”，连接城市新中轴线南北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