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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沽湖,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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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份关于泸沽湖的“最严拆除令”曝光了。

讲到了两个问题:相关部门向四川省政府反馈泸沽湖的保护条例与规划执行不到位;泸沽湖尚有“2”+“8”个问题属于急需整改。[1]

新闻字数越少,情况越严重。

泸沽湖,这次真的迎来了史上最严整改

原本湖边亲水的精致民宿与美好慢时光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湖边那些挖掘机发出的轰鸣声。

不久后,“最后的民宿”也会被夷为一片平地,恢复旧貌。


截至目前,全面核查湖岸线39.47公里,标定埋设界桩133个,安装隔离网522米。

拆除违建停车场90个、取缔私挖鱼塘1.8万平方米,恢复湖岸线5.8公里,非法侵占湖岸的数十个码头已经全部拆除,累计拆除2714.75平方米……

这已经不是泸沽湖第一次整改了,但也许是会最彻底的一次。


事情还要从2018年11月3日说起,云南宁蒗县政府发布了一则《关于开展泸沽湖护湖整治行动》的通告。

为此,一批批人为了保住泸沽湖的纯洁,房子拆的拆、人员迁的迁,所有人都为此做出了前所未有的退让


01

「我也去了泸沽湖。」

每当提起泸沽湖,杰文都像仿佛被抽掉了灵魂:

见过泸沽湖的美好,又眼看着它变成一片废墟。他说,「现在再回头看,觉得那段日子还是挺好的」

杰文是个旅行爱好者,几乎全国各地都去过了。他有个习惯,几乎每年都要回去一次泸沽湖。

关于那段“风花雪月”的日子,他每次喝多后都会跟人说开民宿的意难忘。说着说着还秀起了他当年在云南做的纹身。


十年前云南很火,尤其泸沽湖,人突然一下子就多了。

在泸沽湖开一间民宿,几乎是所有人的梦想——「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那里有不用上班的慵懒旧时光,没有纠缠不清的人际关系。

仿佛成为民宿老板,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生活无外乎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人人都能「像」李子柒。


来的人多,开民宿的人也多。

最火爆那几年,很多人卖掉北上广的房子,把所有积蓄都拿来开民宿。据说,当时随便加价个150万都有人接手。

杰文不为了钱,纯粹想换个生活方式。

心里一直想着「再不疯狂就要老了」的他,最终还是裸辞了。原因是想开一家民宿,在泸沽湖。


他说,「人生都是这么过来的,凡事总得试一次。」

「有些事情因为泸沽湖三个字,变得很有趣。」

那时不流行内卷,说起文艺、浪漫、桃源……大部分人都会先想到泸沽湖。

当然,那时的泸沽湖也真对得起这些称号。


△ 图/ 公众号@云南广播电视台

在他去泸沽湖开民宿前,当地已有不下千家民宿,但外地人来开民宿的风潮如火如荼。

对于拉动经济发展的行为,当地政府也十分欢迎。

就这样,他和朋友在网上看了几轮“民宿经”,便开始选址、装修和拿证照的筹备。

倒是家里人挺不理解的,好端端一份工作怎么就辞了呢,还卖了车拿着存款从四川跑去云南开民宿。就一直不能理解这事。


民宿开张后,他说自己享受了好几年「安静的日子」。

还陆续见过很多来到泸沽湖的人。

来释放压力,或是寻求不一样的刺激。

大部分人都带着各种问题而来,又带着不同的答案离开。


一个行业成长有多快,内部就会有多乱。

遭遇也说变就变。

他最先从同行那里先听到:洱海会迎来整改

随着云南知名度越来越广,越来越多人来到这里,洱海也终于到了承受极限。


清澈泛蓝的洱海,已经变得越来越脏、千疮百孔:

一些商家为了让自己的客栈得到观海视野,开始投机取巧。

私自在周围建造延伸至洱海的“私家观景渠道”,不仅违反当地规则,还因为当时洱海排污设施不完整,大部分因此产生的垃圾都直接排到了洱海里。



那次,大理市政府发布过一则关于保护洱海的公告:

证照齐全的客栈在污水处理达标并且外运至污水处理厂后,可申请复业。所需的证照分别为准建、土地规划、营业执照、卫生、排污、消防、特种行业。


就这样,洱海客栈开始了长达15个月的整顿期。

2018年12月,洱海边1806家民宿和客栈,全部拆掉。可以复业的只有111家。


被拆掉的客栈中,有拍摄《心花路放》的云渡;

拍摄《后海不是海》的耳朵;

极具品位美式风格的下沬88;

简约而不简单的嘲风;

喜欢再来的喜再;

配套最全规模最大的隐漫;

吃着火锅看着海的宽海;

文化风十足的沐村;

切莫舍不得的莫舍;

具有浓郁民族风格的桃源人家……


民宿的老板们,血本无归,人人背着百万债务,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一片片废墟之上,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人声鼎沸。

杰文说,「那段时间,当地人朋友圈里和二手平台上卖得最多的东西,就是民宿里常见的家具和物件,带不走,只能亏本卖了。」


△ 图/ 公众号@丽江热线

另一边的泸沽湖,这样的现象也有,只是还没有洱海严重。

人们来只为诗与远方,离开之后剩下砖块、旧家具、轰鸣声,以及即将跟随他们脚步的一批人。

杰文记得很清楚,大理最早的海景客栈老板洪嘉明,发了一条朋友圈截图在同行圈子里广为流传——

眼看他 起高楼

眼看他 宴宾客

眼见他 楼塌了

……


02

「那天还是来了。」

游客对民宿和景观的要求,越来越高。

再加上经历这次行业震荡,杰文开始觉得泸沽湖也许会变成“下一个洱海”。他也跟着大部队走了——

他在泸沽湖经营民宿的日子里,光是2017年3月到2018年11月这段时间,就经过了大大小小的整顿,可总是没能达到政府规定的生态标准的要求。


△ 2013年的泸沽湖,很少民宿,生态很好

现在,抚仙湖、泸沽湖等地再次迎来新一轮改造——

「泸沽湖沿湖80米生态红线范围内的民居客栈等建筑进行集中拆迁整治,不配合整治工作的将采取停水、停电、停业等措施,直至依法拆除。」

一纸令下,拆迁所关联到的人不仅有开民宿的老板们。

还包括了当地人在内。


小川是当地人,在泸沽湖附近村子长大,靠划摩梭人的传统“猪槽船”载客为生。

原先家里在泸沽湖上流附近有一块地,很多年来一直都闲置着。

他回忆起很多年前,突然有大批的人来到泸沽湖附近来回看,没过多久就一次性拿下了他和邻居家里闲置的地。后来越来越多人来了。


「不用猜,也知道用来做民宿。」

「我们农村人没钱开客栈,但总觉得这东西哪里不好,说不上来」小川说。

他家租出去的地,建了客栈,没几年又被拆了。

连同一起的还有邻居家,以及周围村子一带的建筑。


这次整改,不仅针对违建建筑,更需要村民搬走危旧老宅。

开始时村民根本不愿意,也舍不得离开生活那么久的地方。当意识到他们的下一代与下一代也会与这次政治有关,才改变态度——

「是村里的年轻人劝服那些老人们的,政府也一村一户地去沟通。」

好在村民们听从政府的劝说,有些一开始反对的人不光在搬迁协议上主动签字,还变成了“搬迁宣传大使”,动员那些不愿意搬走的村民。


△ 图/ 公众号@泸沽湖同城网

政府行动在于“既然要整治,就一次性尽量解决更多问题”。

被劝服的村民们也知道,这次行动不光是针对违建与对生态环境有害的建筑,更是为了泸沽湖的未来。

小川的家,就是这次行动中迁移出沿湖村户的246户之一。


△ 图/ 公众号@云南广播电视台

他家里人也没怪过政府,自从民宿多了后,人人都知道当地环境越来越差。

就算是疫情发生前,来泸沽湖的人就比往年已经少了很多。

「被污染,就没人来了。」

「划船带人出去,飘着垃圾,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自己的家,我们的船,都息息相关。」

这次搬迁是敬畏,是守护,也是双赢。


在洛水村委会吕家湾村民小组。

53岁的王中德,是当地人中为数不多开了民宿的村民。

他在泸沽湖旁住了近40年,从2012年就开始经营民宿了。同时也是2018年里的整改行动里,第一个拆除民宿的人——

「是旅游让我们富起来的,得知要拆迁,心里肯定舍不得,但是如果拆迁是为了保护我们的母亲湖,我当然义不容辞。」

「我们赚钱也要考虑子孙后代,不能以牺牲青山绿水为代价发展旅游业。」

泸沽湖整改的这天终会到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03

「人在哪里,哪里就有垃圾」

前些天,北京环球影城正式开园。

城城看到的新闻有些两极化:

「乐园有多好玩有多好刺激,乐园里就产生了多少的垃圾。」

光是在排队进园的阶段,就能看到蛮多垃圾掉在地上。



△ 图/ @北青-北京头条

人工建造的乐园尚且可以能集中清洁,每天开园时又是一幅好光景。

但自然环境没办法一天换一幅新貌示人,并且每个人在这里留下的“痕迹”都会影响到景区的未来。

比如,曾经的西藏。

无数人朝圣的地方,有无上信仰以及瑰丽风景。


现在,西藏的环境越来越差了。

山林和河流,遍是塑料罐、瓶、包装袋……环境如此恶劣,使得大自然中动植物的生路越来越窄。



无论多神圣的地方,只要有人在,就会产生垃圾。

如果有能集中处理的办法更好。但可惜的是没有办法,建立垃圾处理厂,对原始环境来说也是一个暴击。

更多的,只能靠大家自觉。


还有网红茶卡盐湖,被誉为“天空之境”的地方。

刚被人发掘时,水质清澈,山水一色,像一面浑然天成的镜子。


也因为这样,去打卡的人越来越多。

最多人时景区内有多达40000+人,去过的小伙伴回来说:人流一波接一波。


短短一年时间,茶卡盐湖变得浑浊不堪——

湖水被污染,原来清晰见底,后来成了浑浊的泥色;

垃圾遍地,穿过的鞋套、喝光的饮料瓶、食物包装袋……清洁工人刚扫过的地方,一转眼又堆满了垃圾。

没人去茶卡盐湖了。

因为它“脏”了,也就被人们在心里“除名”了。

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地方,迟早会变成茶卡盐湖现在的样子。


△ 图/ 梨视频

诗难写,远方难寻。

城城觉得,泸沽湖这次的最严整治,可以理解。

虽然让很多人离开了泸沽湖,但这些强硬且看似不近人情的政策,都是为了泸沽湖,为了当地的摩梭文化,也为了留住“风花雪月”与“诗与远方”。

没有人希望它成为“下一个茶卡盐湖”——

截至目前,《四川泸沽湖湿地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四川泸沽湖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凉山彝族自治州泸沽湖保护条例》,即将完稿送审。

泸沽湖的全新面貌,也将慢慢向世人展现。


· END ·


【参考资料】

[1] 让“女儿国”更加绚丽多彩——四川凉山整治泸沽湖生态环境问题侧记

2. 洱海拆了1806家客栈后,泸沽湖也没能逃过...作者“背包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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