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牌，抚顺牌客车为什么都没有了？再带您回顾两家东北老牌客车厂的发展历史

编者按：作为新中国重要的工业基地，东北地区依托丰富的资源禀赋，较早形成了门类齐全的工业体系。不过自计划经济解体、市场经济兴起后，东北地区逐渐落寞，近年来在主动的数据“挤水分”后更陷入了新一轮阵痛期。在失去客流支撑的背景下，曾经繁荣的东北客车工业随之衰落，逐渐被行业边缘化。

早上一篇文章中，我们回顾了沈阳华龙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也即最早的沈阳客车厂（装配厂和制造厂），以及大连市公共电车公司（也即后来的辽宁中欧汽车有限公司）两家东北客车企业发展历史，很受大家的关注，在今天，我们将继续这个话题，再带大家看两部同样被工信部“判死刑”的东北老牌客车制造厂的发展历史。

曾与上客携手、万荣参与改制，长春驰航囧于体制

今年7月7日，工信部发布2021年第17号公告《2021年度第2批特别公示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名单》，公示了乘用车生产企业4家、客车生产企业10家、改装类客车生产企业43家和摩托车生产企业22家。至此，2021年度的“客车圈黑名单”也正式出炉。 本批东北地区还有另一家“公交系”企业上榜，即长春城市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其前身依然具有可追溯性。

建国后，在吉林长春兴建的第一汽车制造厂初步解决了国内载货车辆的问题，但载客车辆依然是空白，尤其城市公共交通系统缺少国产化车辆的更新换代、存在较大缺口。面对这一局面，1961年9月长春市钣金器械厂试制了229型城市客车，随即生产出10台客车拖车，缓解了公交车辆需求紧张的局面。由于具备一定的客车修造经验，1962年4月隶属关系划归长春市公用局，企业更名为长春市公用事业设备修造厂，开始生产63型公共汽车。1969年企业再次更名为长春市交通设备厂，隶属于当时主管城市公共交通的长春市交通邮政局，此即长春驰航的前身。

1971年国家调拨给长春市30台解放CA10B三类底盘，由长春交通设备厂改装为长春牌CC-641公共汽车投入使用，次年企业又从一汽调拨10套三类底盘改装为长春牌72—A型铰接式公共汽车，取得了不错的市场反响，赢得了司乘人员的广泛好评。1975年新组建的长春市公用局将企业更名为长春市公用事业设备修造厂，并迁址至斯大林大街128号，进一步扩大了产能。1980年企业隶属关系划归长春市公共汽车公司，正式成为“公交系”企业，同步更名为长春市公共汽车公司客车修造厂，同年成功试制换代产品CC-642型公共汽车，1984年12月通过省级技术鉴定，成为企业在80年代的主力产品。

1986年，长春客修厂成为中国城市客车总公司成员，正式加入“城建体系”，开启了历史上的“高光时刻”。1987年与上海客车厂实行横向联合，经议定由上海客车厂提供零部件和技术图纸、长春客修厂组装生产并启用上海牌，生产制造SK661F公共汽车，同年7月25日举行了首批两台SK661F样车剪彩仪式。1988年还引进了SK561GF铰接式无轨电车，同年12月首批出厂2辆，并举行了交接仪式。1987年企业划归重组后的长春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更名为长春市公共交通客车厂，此名称持续使用到新世纪，同时获得汽车工业管理目录民用改装类第(七)03号，生产长春牌、CCJ系列产品。

1988年3月长春公交客车厂生产的CC642铰接式公共汽车通过国家级鉴定，并获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办公室颁发的生产许可证。该产品也持续生产至90年代，型号调整为CCJ6140，仍保留了较明显的80年代产品风貌。（注：此处的CC642并非70年代的单机改型车CC-642，汽车型号重复在上世纪是常见现象，1989年1月1日实施GB 9417-1988《汽车产品型号编制规则》后才有统一规范）。

上世纪90年代得益于“公交系”直属企业的企业身份，长春公交客车厂在订单获取上并无压力，可以按照计划经济节奏有条不紊的组织生产，在近十年间处于衣食无忧的美好时代，直至新世纪来临。2001年长春市公共交通集团成立，企业也更名为长春城市车辆制造有限公司，2002年启动搬迁改造，2003年初入驻长春市绿园区迎宾路1392号新厂区。这一轮变迁也使得长春城市车辆厂感到了新时期的市场压力，企业开始寻求新的业务。

其实早在2001年4月，长春万荣汽车改装有限公司便以300万元入股改组后的长春城市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引入了一系列专用车和挂车生产，例如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加油车、集装箱半挂车等。当然这是报道极少的一次合资行为，而长春万荣也于2006年4月发改委第119批申报了单独的目录资质，即民用改装类第(七)28号，地址位于长春市东岭南街87号，开始了单飞时代。不过此后的长春万荣专用车生涯也未持续太久，先是2014年6月正式退出长春城市车辆厂，又在2018年4月工信部第306批将目录交易给远在山东的梁山鑫万荣车辆有限公司，序号调整为民用改装类第(十五)287号。

2004年6月长春城市车辆厂申请了驰航牌注册商标及图形，2009年最终获得批准；同年5月工信部第190批红头文件批准了企业注册商标的变更，驰航客车开始逐渐取代长春牌客车，成为后一阶段产品的主要符号。2003年企业搬迁不久，长春城市车辆厂决定进入中巴车市场，利用东风和跃进三类底盘开发了一系列6-7米中巴产品，迅速投放周边市场并取得了一定影响力。不过本地媒体也曾报道驰航中巴的疑似贴牌现象，其实是在万荣的新厂区生产，这也一度成为争议之处。驰航客车最后一次申报新品公告在2007年7月发改委第148批CCJ6100D大型客车，最后一次产品变更是2012年8月工信部第239批的CCJ9401栏板半挂车，此后再无产品记录。

长春城市车辆厂其实是城建“公交系”企业的一个缩影，如果说早年间面对地方订单可能如鱼得水的，但在新时代的市场经济面前却显力不从心。随着客车行业的大浪淘沙，越来越多的的地方性品牌在消失，尤其是当前最热的新能源技术更成为产业洗牌工具，唯独区别是这次被翻下去的扑克牌再也没有反身的机会了。随着国家进一步严控改装类客车企业的规模与数量，我们可以预见，若无法通过自身的努力升级为整车企业，等待它们的只有彻底的消亡。

艾思特福亦无力回天，抚顺地产客车梦断

早在2018年5月工信部第3批特别公示车辆生产企业和11月特别公示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名单中，沈阳森源艾思特福汽车有限公司便已被点名。这是一家继承自抚顺金信客车目录资质的民用客改厂，也是一家历史悠久的企业。

1966年6月29日，在抚顺市新宾县上夹河的赵家堡子干沟成立了抚顺市辽新汽车修造总厂，属于“小三线”建设平战结合的汽车修理厂，此即抚顺客车厂的前身。1971年1月该厂决定调整产品，提出了“保留修车、主产客车”的经营方针，按交通部统一设计图纸，采用同省的凌河牌底盘，于同年7月10日试制出第一台“青年号”大客车，从此走上客车改装之路。

上世纪80年代，企业加入中国公路客车挂车联营公司，成为交通部定点客车生产厂，产品谱系得到极大丰富，包括：交通部统型设计的JT680（黄河底盘，车长10.7米，60座），JT661（解放底盘，车长8.05米，40座），局部改型的自主产品FS662（解放或东风底盘，车长8.9米，45座）、FS690（东风底盘，车长15米，70座）、FS670（黄河底盘，车长18米，50座，较早涉及18米的客车产品之一）以及FS620（130型底盘，车长5.35米，10座）。1986年企业更名为抚顺客车厂，推出两款升级产品（一说为1984年，可信度不高）：FS110C12客车全长11.13米，搭载杭发6120QK柴油机，长途客运舒适版59座，社会团体普通版62座，90年代将型号调整为FS6112继续生产。FS92C10公路客车全长9.21米，搭载二汽6100-1汽油机，90年代结构局部优化、型号调整为FS6920。

汽车工业实行目录管理制度后，抚顺客车厂获得了民用改装类第(六)03号目录，生产抚顺牌、FS系列产品。1988年1月国家颁布实施《商标法实施细则》，其中规定“县级以上（含县级）行政区划名称和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1992年3月，抚顺客车厂注册了“鸿运牌”图形与文字商标并使用至今。值得一提的是，抚顺市作为东北工业重地其实也有“交通系”和“公交系”客车厂之分：上文的抚顺客车厂隶属于交通系，使用鸿运牌和FS代码；而隶属于抚顺公共汽车公司的客车修造厂则使用FGQ代码，预留了民用改装类第(六)33号目录，使用抚星牌商标（未注册），1991年9月正式注册了顺光牌商标，不过在新世纪实行汽车公告制度后未延续申报，遂放弃目录资质。

自上世纪80年代起，抚顺客车厂便开始生产基于客车的工程车、基于皮卡的客货两用车等产品，产品线可谓足够丰富。1989年FS5090工程车被评为省优新品，车长7605mm，有3950/3740mm两组轴距可选，成员12人，可预留敞开式货厢或全封闭式客厢结构（上图为全封闭货厢）。90年代中期企业更名为抚顺金信客车有限公司，和其他老工业基地企业一样，受体制和历史包袱的羁绊、加之市场经济冲击，业绩开始走下坡路。2000年抚顺金信客车引入抚顺电缆制造有限公司进行国企改制却未能止住滑坡脚步，2011年4月抚顺电缆退出后由望花区国资委接手，2013年10月第1批工信部特别公示车辆生产企业名单中，抚顺金信客车榜上有名。

此时，在省市主管部门的共同努力下，引入第三方资本的艾思特福项目快速启动，经一年筹备成为国内首家被公示并恢复资质的汽车企业。2015年10月工信部第277批，企业更名为沈阳森源艾思特福汽车有限公司，FS目录资质得以延续，生产地址变更为抚顺经济开发区沈东4路71号，距离上篇提到的沈阳华龙新能源只有15公里路程。2016年9月工信部第287批，艾思特福获得新能源资质，申报了FS5040XXYBEV纯电动厢式运输车，即当年火遍全国的万宝式欧系轻客；当年12月第291批申报了FS6900BEV纯电动客车，由尚未彻底停产的广汽日野沈阳代工，这也是“AISTF”时代的仅有两款作品。

尽管企业名称中标有“沈阳”二字，可艾思特福汽车却是不折不扣的抚顺企业，其抚顺市望花区康平街11号的注册地址也直表明了抚顺客车直接传承人的身份。面对的是激烈的市场竞争，艾思特福汽车也将目光放在了“国内求联姻、国外求合作”上，但在几次不够成功的尝试后企业再度陷入“双停”状态。本次特别公示的入围，也宣告了艾思特福亦无力回天，抚顺地产客车梦断。

图文：C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