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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毛泽东次子毛岸青去世,一段尘封70年的往事再次浮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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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3月23日,毛泽东次子毛岸青因病在北京去世,终年84岁。媒体在追溯毛岸青生平的时候,一段尘封了70多年的往事,再次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猛烈撞击着人们的心灵。

这段往事,于我们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历史故事,但于他(们)而言,却是鲜血淋漓的人生。故事可以翻篇,但人生不能,只要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些被埋藏心底的记忆,就会不断地重复出现。

毛岸青,身为毛泽东的次子,年仅7岁就失去了母亲,曾与哥哥和年幼的弟弟,在人生地不熟的上海,度过了整整6年的颠沛流离的逃难生活,什么苦都吃过,贴画纸、乞讨、捡烟头、拾垃圾、抬轿子、推车等等。

如果没有坚强的意志,如果没有坚定的毅力,他们根本熬不过去,更别提等到组织的营救。时隔这么多年,这段往事依然值得我们再次提起,以及永远铭记。


一、

毛岸青,1923年10月出生于长沙东乡板仓,哥哥毛岸英比他大一岁,弟弟毛岸龙比他小三岁,兄弟三人都出生于军阀割据的战乱时期。

父亲毛泽东和母亲杨开慧都是深明大义的共产党人,为了追求民族解放和人民民主,父亲放弃了来自国民党的高官厚禄,母亲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岁月静好,自从1920年冬结婚起,辗转长沙、武汉、广州、湘潭、上海等地,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1927年上海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发生后,父亲毛泽东被迫告别妻儿,去了江西大山深处,开始践行着自己的革命信念。

与此同时,毛岸青兄弟三人则跟着母亲杨开慧,在长沙艰难讨生活。

本以为生活已经很不幸,3年后,更悲伤的事情发生在了这三个孩子身上。母亲杨开慧不幸被特务逮捕,且在入狱不久后,就被特务残忍杀害了。一夜之间,母亲没了,父亲杳无音讯,毛岸青与哥哥、弟弟彻底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

彼时他们虽然年幼,但毛岸青和哥哥已经是懂事的年纪,母亲的死,让他们小小的心灵,被迫经受了一次痛苦的洗礼。

之后,他们被迫与外婆和舅舅一家人生活,时局艰辛,生活异常艰难。直到1931年初,一封特殊的来信,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杨开慧与毛岸英、毛岸青

1931年1月,毛岸青外婆家里收到了毛岸青的亲叔叔、毛泽东的亲弟弟毛泽民寄来的家信,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毛泽民十分担心三个侄子的生命安全,希望对方设法将孩子送到上海,由自己和组织想办法抚养。

虽然不舍,虽然害怕,但是毛岸青的外婆心里应该很清楚,此时此刻这三个孩子待在长沙,随时可能遭遇特务的二次迫害,万一遭遇不测,她将永远都无法对女儿交待,对女婿交待,更无法原谅自己。

于是,为了三个外孙的幸福,1931年1月,她忍痛决定,亲自护送三个孩子去上海。

一路上,为了保密,她把三个孩子的名字分别改成了:杨永福、杨永寿、杨永泰,从长沙坐火车到汉口,又从汉口坐轮船到上海,历经坎坷,终于在1931年春节后,成功抵达了上海,见到了毛泽东的弟弟毛泽民。


▲毛泽民

一见到叔叔,毛岸青兄弟几个哭得泪汪汪,仿佛看到了父亲一般。没人知道,他们对未来是怎样的恐惧。

之后,在毛泽民的亲自安排下,1931年2月,他们兄弟三人住进了一家特殊的幼儿园,位于上海戈登路的大同幼稚园。

在这里,他们暂时忘记了母亲的死,暂时忘记了对父亲的思念,暂时忘记了对外婆的思念,尽情享受着本属于他们的童年的快乐。


▲大同幼稚园旧址

二、

当年的大同幼稚园的园长,是我党的一位地下党员,名叫董健吾,公开身份是教堂牧师,1929年底在周恩来的指示下,秘密创办了这家幼稚园,专门接收来自共产党革命者的后代。

除了毛岸青三兄弟,这里还陆续接受了彭湃、 挥代英、 李立三、杨殷的孩子。同为革命者的后代,他们被迫离开了父母,相互陪伴,共同化解着寄人篱下、失去亲人的悲伤。

在这样的集体中,毛岸青兄弟三人生活得很幸福,本以为这种幸福将持续下去,没曾想仅仅一年后,一个意外事件打破了这个美好的生活。

期间毛岸龙因病不幸去世。


▲当年大同幼稚园的珍贵照片,二排左一为毛岸英,右一、右二分别是毛岸青、毛岸龙。

某一天,大同幼稚园的一位名叫桂荷英(又名管荷英)保育员,在外出后突然失踪,下落不明。为了避免遭遇不测,大同幼稚园被迫暂时解散,所有孩子被送走,有亲友的被送到亲友处,无亲友的被送到可靠的老百姓家中,等待组织的后续营救。

毛岸青兄弟二人,被送到了园长董健吾的家中,由董健吾亲自负责照顾。

董健吾当然深知这个任务之重大,稍有闪失,他将留下终身遗憾,也无法向组织、向毛泽东交代。


▲董健吾

之后,在董健吾的安排下,毛岸青和哥哥住在了霞飞路的联络点松柏斋古玩店(现淮海中路139号洁民饭店,曾是祥华皮鞋店)二楼,由董健吾的妻子和岳母照料。

不过,这样的安稳也没持续多长时间,仅仅半年后,兄弟二人就遭受了寄人篱下的不公正待遇。

大约是因为两个孩子正是顽皮的年纪,董健吾的岳母对照顾三个孩子感到力不从心,同时也因为两个孩子都是长身体的年纪,平时吃得多,董健吾的妻子和岳母颇有微词,同时也因为这个古玩店离巡捕房距离太近,很不安全。

无奈之下,毛岸青和哥哥又被转移到了董健吾的前妻那里。之后,为了保证安全,他们又被多次转移,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生活。

期间,毛岸青和哥哥不能上学,因为他们不会说普通话,湖南口音太重,这在大革命时期的上海,是非常危险的。因此,如果他们想要学习,只能从董健吾前妻的孩子那里“蹭”,或央求董健吾的前妻教他们学几个字。

如今回想起来,这样的日子其实是非常难过的。在大革命时期的上海,生命安全尚且不能保障,毛岸青兄弟却依然奢望着读书和学习。


▲毛岸英(左)、毛岸青(中)和蔡和森的女儿蔡妮

1933年,中共上海地下党组织遭到严重迫害,董健吾也无奈失去了牧师的职务,没有了组织的经费支持,没有了牧师的工资,董健吾前妻家里的生活陷入了困境,毛岸青和哥哥的处境也愈发得难过。

1935年秋,毛岸青和哥哥主动离开了董健吾前妻家里,开始了真正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流浪生活。

彼时的上海,就像是两个世界。

在宽敞明亮的外国租界里,达官贵人们穿着华丽的服装,吃牛排、喝红酒、听音乐,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

在黑暗潮湿的破旧房屋里,毛岸青和哥哥相依为命,一块馒头分成两半吃,喝着污浊的水,呼吸着难闻的空气,过着上海最底层百姓的生活。


一个年仅13岁,一个年仅12岁,都是刚刚懂事的年纪,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死活。

为了活命,他们什么活都干过,什么苦都吃过,贴画纸、乞讨、捡烟头、拾垃圾、抬轿子、推车等等。饥饿是他们的主旋律,挨打则是这悲伤音乐的伴奏。

没有人在乎这两个操着湖南口音的,黑黑瘦瘦的,脾气古怪的流浪儿。他们忍受着来自上层人们的鄙视,忍受着饥饿和寒冷,忍受着寂寞和孤单。

时至今日,依然很难想象,这两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是怎样熬过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也许是他们刻进骨子里的反叛基因,也许是母亲临终前对毛岸英的嘱托,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总之,毛岸青和哥哥熬过来了,在1935年秋天,等到了组织派来的地下党员,终于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稀饭和包子,终于结束了这暗无天日的流浪生活。


▲毛岸英和毛岸青在苏联与周恩来夫妇合影

事实上,当毛岸青兄弟二人在上海受苦受难的时候,他们的父亲毛泽东又何尝不是呢?

自从1927年进入井冈山,毛泽东从无到有建立了中共历史上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击溃了蒋介石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围剿”,最后被迫开始二万五千里长征。

1935年,这父子三人都经历着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同样是颠沛流离,同样是饥寒交迫,同样是生死难测,他们虽然互不通音讯,但历史却惊人地给予了他们同样深重的生死考验。


▲毛泽东和大儿子

毛岸青兄弟二人也许不知道,事实上毛泽东一直都挂念着他们。

长征路上,面对曾在上海地下党工作过的冯雪峰,毛泽东深情诉说着自己对孩子的担心和思念,诉说前妻杨开慧和孩子们的悲惨命运。

后来,冯雪峰被派到上海开展地下党工作,其中一个秘密任务,就是找到毛泽东的孩子们。

当冯雪峰抵达上海的时候,毛岸青兄弟已经失踪了大半年,冯雪峰心里明白,在这样的形势下,孩子失踪几乎等同于死亡。

他们还在吗?他们生活得如何?万一不在了,万一遇到意外事件,他该如何对毛主席交代?毛主席该是如何的伤心?

所有这些问题,都让冯雪峰焦头烂额。为了尽快找到这两兄弟,他派了一个叫李云的地下党员,秘密在上海街头寻找两个孩子。

老天不负苦心人,经过一番艰苦寻找,李云竟然真的奇迹般找到了兄弟二人,当时他们已经瘦得皮包骨头,黑黑的,不过眼睛很机敏,见到陌生人一声不吭。

李云迅速将这个消息报告了冯雪峰,冯雪峰亲自赶来确认后,心里松了一口气,毛主席心里挂念的两个孩子,还活着,还好好活着。


▲冯雪峰

三、

1936年,在党中央的秘密安排下,毛岸青兄弟二人被送出了上海,送到了远在千里的莫斯科国际儿童院。

至此,他们终于摆脱了这艰难险阻的5年上海生活,摆脱了这寄人篱下的苦难日子,虽然和父亲依然相隔千里,但从此之后,他们过上了安稳的生活,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抵达莫斯科5年后,毛岸英子承父业,踏上了战场,与德国纳粹分子进行英勇斗争,而弟弟毛岸青也积极挖地壕支持苏联人民的斗争,支持心中的正义。

与此同时,他们的父亲毛泽东则在国内,在延安过着异常繁忙的革命斗争生活,他通宵达旦地工作,身处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

期间,毛岸青兄弟二人也曾收到父亲的亲笔信,毛泽东告诉他们,自己工作颇忙,连看书的时间也没有,希望他们兄弟二人珍惜韶华,努力学习科学知识,暂时不涉足政治。

后来1940年,毛岸英回国,1947年毛岸青回国,之后他们也投入到了国内的革命斗争中去。

本以为可以一家人常相伴,但现实却是残酷的,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毛岸英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不幸壮烈牺牲。

消息传来,毛岸青大受刺激,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最爱的兄长的去世。之后很多年里,他常常会从梦中惊醒,因为在梦里,他梦到了自己的兄长,他对秘书说,自己非常想念他。


▲毛岸英墓碑

毛岸英的死,不仅让毛岸青悲痛欲绝,同时也给了毛主席重大打击,之后很多年时间里,毛泽东和毛岸青其实很少见面。

是因为忙吗?不是。是因为毛主席不喜欢毛岸青吗?也不是。晚年,当秘书偶然问起这件事,毛泽东难掩悲痛地解释了这个原因。

原来,他之所以很少主动见毛岸青,是因为他只要一看毛岸青,就会不自主想到去世的大儿子毛岸英,想到他年仅28岁就失去了生命,想到他们兄弟二人从小失去母亲,在上海流浪乞讨的苦日子,想到自己曾经最深爱的,志同道合的妻子杨开慧被特务杀害。

这些回忆就像刀子,一下一下割裂着这个伟大又脆弱的父亲的内心,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和工作。

所以,他尽量不见毛岸青,让他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也让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些令人悲伤的事情,从而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新中国的建设事业中去。


▲毛岸青和妻子韶华,儿子毛新宇

毛泽东,毛岸英,毛岸青,本可以享受普普通通的家庭幸福,但时代却赋予了他们不同的使命,为了这个使命,他们都放弃了不同程度的幸福。

鲁迅曾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当年,如果不是毛岸青兄弟在上海忍受寂寞和痛苦,如果不是杨开慧舍身取义,如果不是毛泽东舍小家为大家,也许不会有中国革命的“星星之火”,根本不会有新中国。

他们都是“前路人”,用血和泪铸就了一条路,让我们以及我们的后代,可以不用经历生和死的考验,不用抛家弃子,不用失去母亲和父亲,自由地追求自己的梦想,正常地享受着家人们的陪伴。他们值得被永久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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