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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跌落神坛?曾说要拯救别国的越南怎么就成了东南亚疫情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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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越南一天新增新冠确诊患者1.05万例,确诊总量已逼近70万例。

在第四轮疫情下,越南沦为东南亚疫情重灾区。过量的病患致使越南卫生系统不堪重负,国内经济也遭受重创。越南为此实行了最为严厉的防控措施,甚至调动军队维持胡志明等城市的防疫工作


▲越南本土疫情迅速恶化

中国等国家向越南援助了数百万剂疫苗及医疗设备,越南国内也不断强化防疫措施。但依然无法阻止疫情蔓延,越南总理范明政曾表示要在9月份打赢防疫战争,现在来看已无实现可能。范明政总理被迫呼吁越南民众“做好与病毒共存的准备”。

新冠疫情暴发时,越南曾是东南亚的防疫标杆。成功扑灭了三轮疫情。在此轮疫情前,这个拥有近一亿人口的国家累计确诊病例不足万人。越南也成为2020年全球少有的保持经济正增长的经济体,受到了国际社会的高度赞扬。


▲范明政

越南拥有丰富的防疫经验,可为什么曾经的防疫强者突然就在第四轮疫情的袭击下倒下了?疫情震中的越南民众又经历了什么?

一、众生众相

九月份的越南,傍晚空气依然裹挟着热浪。一辆白色冷藏货车正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司机黎邦雄的任务是要把“货物”从越南的同奈省运输到几十公里外的平阳省。


▲平阳省位于越南南方

一小时后,货车驶入平阳省境内。前方不远处就是平阳省的咸新检查点,站点的警察照例检查了黎邦雄的驾驶证与个人健康证明。虽然黎邦雄对警察的盘问很配合,可警察感觉到黎邦雄十分紧张。

“车上装的什么?”警察问道,“海鲜而已,要运到平阳的渔鲜市场”。黎邦雄边说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黎邦雄的货车

“请把货柜打开”,警察命令道。“真的都是些鱼货,味道怕是不太好”。黎邦雄答道。“请你配合些,不然我们要强制开门了”。黎邦雄只得磨磨蹭蹭地把货柜门打开。门打开的那一刻,警察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渔鲜,货柜里装了15个活生生的人!

懊恼的黎邦雄说出了实情。“他们每人给我70万盾(约200元人民币)。我把他们运到平阳省的一个加油站,那里的两辆货车将把这些人运回他们的老家”。面对警察的批评,黎邦雄懊悔地低下头。


▲“货物”

自新冠肺炎暴发以来,越南已成功应对了三轮疫情危机。随着新型的德尔塔变异株在印度被发现并在全球迅速扩散,第四轮疫情宣告暴发。越南为遏制疫情蔓延,不断提高防疫等级,各项封控工作也相继出台。经济发达的越南南方有许多外地打工者,在封城背景下,经济的停滞让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工作。

政府分发的物资数量有限,在这种生活困难且极有可能被感染的环境中,打工者们谋求通过非法途径逃离疫情肆虐的越南南方,回到自己的老家去。9月初时越南南方的边和甚至发生了3名确诊患者逃出隔离医院的事件,这都给越南的抗疫工作雪上加霜。


▲黎邦雄(左)被扣留

相对于越南其他地区,越南第一大城市胡志明市居民对防疫带来的巨大压力有着更为深刻地体会。这座拥有1200万居民的大城市是越南的经济中心,第四轮疫情袭来后,由于巨大的人口流动,这座城市不幸成为疫情震中,从8月份起每天新增的病例中,半数以上来自胡志明市。

30岁的刘黄信(音译)是胡志明市的一名水果商贩,疫情暴发后,城市里的许多企业停产了,街道上萧条不已。

电视上播出的数千名打工者驾驶摩托车逃离胡志明的画面震撼了刘黄信。这些人想赶在城市彻底封闭之前离开这座被死亡笼罩的城市。的确,胡志明市的确诊病例突破五千人用了68天,而突破一万人仅用了6天时间。整个胡志明市的感染者正在呈几何式的增长。


▲逃离谈何容易

电视上也报道了,胡志明市先后检测出近20条市内病毒传播链,感染者占越南全国的半数以上。病毒传播已经出现了社区蔓延,城市中人心惶惶,市政府被迫实行宵禁,18时之后居民不得随意外出。

曾经人头攒动的大街变得冷清不已,刘黄信的水果摊一天做不了几单生意,反倒是运送病患的救护车不断从刘黄信眼前飞驰而过。对于这些人的生死刘黄信不敢做过多的期盼,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胡志明市就有数千人死于新冠肺炎。报纸上的报道也触目惊心,德尔塔病毒在越南境内再度发生了变异,越南卫生部承认,有的患者从无症状发展成重症仅需要数小时。


▲宵禁中的胡志明市

可刘黄信已无暇顾及新冠的威胁,胡志明最大的两处蔬果批发市场已被封闭,外地的水果蔬菜无法顺畅地运进来,卖完了手头的货,怎么生存下去都是问题。

刘黄信来到胡志明市第5坊的一所旅馆,他要找水果供应商阮文俊,希望他能给自己提供一些水果货源。从外地来胡志明市的阮文俊一家人租住在旅馆的一间十几平米的房间里。

阮文俊的岳母和女儿席地坐在房间里,刘黄信端起茶杯,满怀期待地希望能得到一些好消息。阮文俊无奈地说道:“我从5月份就失业了,手头的积蓄快花光了。虽然房东下调了30%的房租,可我们依然快要租不起了。因为封城我们无法离开,但留下又不知道要怎样生活下去。”


▲阮文俊的家

“大家都很辛苦”,阮文俊接着说道:“住在楼上的邵建徒先生本来是一名旅游大巴司机。可因为疫情严重,他也失去了工作,只得以开摩的谋生。虽然医院已尽可能地接收患者,但整个城市的医院都被塞满了,我的一位朋友前几天被送进了古芝野战医院,最后还是在医院的过道中去世了。”

看到阮文俊难过的样子,刘黄信只得悻悻离开。走出旅馆时,他回头看了看这座居住了近百名居民的小旅馆。汹汹疫情下,这个小旅馆住户的无奈不也是整个胡志明市平民的无奈吗?


▲家徒四壁的邵建徒

刘黄信依稀记得,几个月前的越南还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那时的越南被称为抗疫模范生,邻近的泰国、马来西亚、柬埔寨等国都饱受疫情困扰。越南由于处置得当,国内疫情稳定,工厂企业也都在照常工作,甚至他还在电视上看到外国的商人感叹“亏着把工厂搬迁到了越南”。越南怎么就忽然陷入了疫情漩涡?刘黄信真的想不明白……

二、看不见的危机

这场改变刘黄信等诸多越南人命运的疫情危机源于4月底。自2020年新冠肺炎在全球大流行以来,越南一早便开始对入境人员实行体温监测。所有学校推迟开学,避免人口流动造成的病毒传播。越南还加大防疫宣传力度,为相关人员建立完整的追踪记录。一旦发现有疑似感染者,立刻追踪相关接触人员。


▲越南曾经成功过

由于提早行动,防治得当。截至2020年5月,越南这个拥有9700万人口的国家仅有不到400例确诊病例,死亡率更是保持为零。如此优异的成绩甚至引来了西方媒体的一顿赞扬。可仅仅过了一年,越南全境已沦陷在德尔塔变异毒株引发的第四轮疫情中了。

2021年4月27日,越南安沛省直属医院接收了一名病人。这名病患此前被怀疑是新冠密切接触者,所以被送进了安沛省的集中隔离点。但在安沛省的集中隔离点,这名越南人竟然和几名在越南经商的印度人被安置在同一隔离区,要是知道此时的印度正陷在德尔塔变异毒株的泥潭中无法自拔。


▲安沛省确诊病例的报道

没几天这名越南人就出现了发烧症状,紧急送医后被确诊,而他感染的正是源于印度的德尔塔病毒。安沛省卫生厅将这一情况紧急上报,但此时的越南刚刚扑灭了第三轮疫情,在防疫能力上产生了“武功高强”的错觉。安沛省的这个病例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当时的越南社交网络上甚至还在疯传着“让越南人来拯救印度”这样自信爆棚的言论,不少越南人甚至产生了当救世主的欲望。可安沛省病例出现后,越南随即陷入了德尔塔病毒的围攻。

安沛省病例出现两天后,越南发布了第35号紧急通知,要求此前曾乘坐VJ3613号航班,从日本到达越南的旅客前往就近的医疗机构进行采样。


▲妄想拯救他国的越南人

该航班在越南岘港降落后,所有旅客进行了三轮核酸检测并接受了14天隔离。在所有乘客均为阴性并被允许回家后。一名28岁的乘客突然发烧并被确诊为新冠阳性,岘港启动了紧急预案,准备对所有旅客再次隔离。可该航班的旅客在解除隔离后,不少人前往了岘港以外的越南其他省市,一切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岘港启动紧急预案的同时,越南的乂安省、河南省、首都河内市相继报告本土确诊病例。所有病例均为德尔塔病毒所致,曾经呼喊着要拯救印度的越南人彻底傻眼了。越南的防疫神功,怎么在德尔塔面前突然就破功了?


▲岘港

突然暴发的第四轮疫情让越南政府措手不及。入夜,河内的越南总理府仍然灯火通明。

总理范明政听取了越南卫生部的疫情报告,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数据表,一脸严肃地对卫生部部长说“邻近的泰国、马来西亚等国虽然疫情也在蔓延,但确诊患者的增速得到了控制。我们国内的形势却极为严峻,看了各地的疫情报告,已经有超过一万名民众在疫情中失去了生命,而且胡志明市的情况还在不断恶化。这可是一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啊!”

部长答道:“此轮疫情由德尔塔毒株引发,该毒株传染性更强,症状也不明显,国内的人口流动也加大了防控难度。胡志明的封控正在不断收紧,可社区蔓延的势头依然没有遏止,必须继续收紧防疫政策”。


▲范明政召开会议

范明政看向胡志明市市委书记阮文年“胡志明市的状况如此严重,也出现了病毒外溢。作为全国的经济引擎,你们必须坚持住且务必要在9月中旬控制住疫情”。

会场的人齐刷刷地看向阮文年,阮文年略微沉思回答道“胡志明市已被严密管控起来,我们已启动最高预案,经济活动暂时停止,以确保疫情防控效果。但如今胡志明市的形势依然严峻,其他省市的五千余名医护援助人员正在胡志明夜以继日的工作,但城市管理缺口依然很大,如果可以,我们希望得到军队的援助。”

范明政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他闭上眼睛沉思良久说道“我知道了”。


▲阮文年

8月22日,大量军车出现在胡志明市街头,车上搭载的是荷枪实弹的军人,范明政亲自下令,在胡志明市组织全市范围的核酸检测,覆盖人群超过一千万。胡志明市内的三百个检查点全部被军队接管,实行24小时武装巡逻,为市民采买生活物品甚至是运送死者骨灰的工作都由军队完成。

负责带领军队支持胡志明市防疫工作的是越南国防部长潘文江大将,这也足见越南对控制住胡志明市疫情的重视。潘文江对越南媒体表示“抗疫就是作战,不胜不归!”


▲潘文江(右边绿色口罩者)

三、无奈的选择

对于军队进入胡志明市维持秩序,刘黄信感觉是有必要的。早先胡志明市刚刚发布防疫要求时,市民们并不太遵守,该聚集聚集,该出城出城。这也致使胡志明市前期的防疫效果并不好,病患人数激增。

最让刘黄信感到害怕的是没有疫苗。越南在此前三轮抗疫工作中表现优异,可越南并没有生产出国产疫苗,也没有形成所谓的群体性免疫。第四轮疫情袭来后,胡志明的市民尴尬地发现,当防疫神话破灭后,他们堕入的是地狱。偌大的一个胡志明市,储存的疫苗竟然不足给10%的市民来施打。由于没有疫苗,更加剧了病毒的传播。


▲等待接种疫苗的越南民众

可即便是有机会施打这些疫苗,对于自己究竟要打哪一种,刘黄信也是一头雾水。虽然美国人援助了一些莫德纳疫苗,但毕竟数量有限。从新闻上刘黄信看到,中国也援助了数百万剂疫苗。按照规定应该先给在越华侨施打,但越南在接受疫苗后违背了实现的承诺,私自优先给越南人使用,引来了北方邻居的不满。

还没等刘黄信考虑好要打什么疫苗,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又让他的生活雪上加霜。自从胡志明市加强封控政策后,警察加强了对街道的巡逻力度。刘黄信没有出摊证明只得偷偷做生意,负责附近街区管理的警官陈伯勇多次收缴刘黄信的买卖工具和部分水果。


▲街头的越南警察

一天下午,刘黄信喝了点酒后,骑着摩托车返回居住地。路过一个疫苗接种点时突然看到了多次为难自己的陈伯勇。几分酒意上头,刘黄信指着陈伯勇破口大骂。被警告之后,刘黄信索性返回家中,他取出一段钢管和自制地辣椒水回到接种点,对陈伯勇等警察进行了攻击。

醉酒地刘黄信没跑多远就被警察抓住,这次他不但水果摊不保,还将面临牢狱之灾。


▲被捕的刘黄信

面对汹汹疫情,胡志明市政府制定的九月中旬控制住疫情的目标似乎难以实现了。而经济的停滞更给大量越南人造成了严重的生存问题。刘黄信就是其中之一,他的遭遇既是咎由自取,也是疫情围城下小民的无奈。

刘黄信的问题是疫情背景下,越南民众的一个缩影。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范明政总理不得不多次召开会议商讨对策。卫生部长不无担忧地向范明政汇报“病例清零已无可能。”卫生专家也纷纷表示“胡志明市已经失控,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获得充足的疫苗供应”。


▲范明政检查防疫工作

范明政对越南疫苗匮乏的情况是心知肚明的。但由于国内人口众多,国产疫苗又迟迟无法突破技术瓶颈。西方的各种疫苗并没有敞开向越南供应,对于北方的邻居由于南海的争端又无法要求对方无条件的大量供应。

范明政与俄罗斯取得联系“希望获得俄制卫星-2型疫苗生产线,越南将向俄方提供土地、厂房和优惠的政策”。但并没有获得俄罗斯的青睐。


▲俄制疫苗

面对国内的疫情困局,范明政强调“不能永远采取封锁措施,这对人民和经济来说太难了。目前西方多国已调整防疫战略,确定了与病毒共存的观点,这对越南来说也将是一项决定性措施”。

从九月战胜疫情到与疫情并存,越南防疫政策转变的背后是小国的无奈。的确,如果国民经济一再停滞,影响到民众的生计,像非法运送乘客离开疫区、刘黄信袭击警察这类事情还将层出不穷。而放开疫情管控意味着越南疫情将可能会陷入更为严重的境地,两难的选项考验着每一名越南人。


▲防疫点荷枪实弹的越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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