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带刀草莓
编辑|灿七 二维酱
封面图源 | IOFOTO
《在三匹马,跨过火车轨道》
王秋霞把新买的摩托车骑回家的时候,丈夫已经离开一个星期了。摩托车上挂着喜庆的红飘带,在人群里随风飘摇,有人回头看了两眼,王秋霞就在半路停下来,将红飘带撕下来握成一小团攥在手里。
回家要经过一个天桥,天桥底下是三匹马县唯一的铁路,她快要下坡时,火车正拉着煤从桥底下驶过,她想起住在铁路边的同事说,火车来了,要是正在吃饭,桌上的碗盘都跟着抖,抖得他妈的像来地震。这会的天桥抖得就像同事的餐桌,餐桌上摆着她和她的摩托车,再没别的菜了。是啊,别人都是三个人,只有她成了两个人,从此两双筷子一盘菜就够了。
回家后,王秋霞把一包东西递给女儿李晓迪。李晓迪闻见红色塑料袋上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李晓迪想,王秋霞是怎么在简陋、昏暗的服装大卖场的二楼,挑中了这条沉闷的床单。穿着洗旧的蓝色汗衫的老板,皮肤黝黑,浑身汗味,毫不在意地拿起挑杆,将这条床单一挑,就这么落在了她手里。
服装大卖场的一楼是个杂货市场,李晓迪上二年级时,王秋霞带她去买过书包,李晓迪挑中了一个小巧的白色书包,王秋霞坚持买另一个灰色的男式书包,因为布料扎实,价格实惠。有一天,在三匹马小学,李晓迪遇见了表哥,李晓迪不知道表哥为什么背了一个女式书包,可能是她大姨喜欢吧。
从那之后,他俩书包就悄悄换过来了,李晓迪每天都背着表哥的书包上学。直到李晓迪上三年级的时候,王秋霞才发现。但王秋霞也没说什么,似乎替李晓迪做过了决定,就对这件事就不太在意了。
李晓迪摩挲着新床单,只觉得鼻翼发痒,打眼望去,床是乳白色的,被罩是蓝黑格子的,还起了一层球,枕套上印着有一双绿豆小眼的卡通狗头,上面铺着一张家纺店的宣传单,李晓迪的QQ网名叫“幽兰忧伤”,宣传单上的床单叫“幽香百合”,兰花百合一片浅蓝,枕头被罩和它都是配套的。如今看来,像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了。
李晓迪向后仰倒在床上,她在家里穿着长长的背心,和王秋霞那件一模一样,只小了一个号。为了分清楚,李晓迪用黑色签字笔在后领子上描了个“D”,“李晓迪”的“迪”,洗得洇成一团黑墨,像姑娘脸盘上的一颗痣。
油烟味从厨房飘过来,光线穿过李晓迪的手掌,李晓迪合拢了拳头,轻轻抓住了黄昏的小腿。
王秋霞从厨房走出来说,你没听见吗,我让你拿两个鸡蛋啊。啊?李晓迪在屋里喊。王秋霞又说,装没听见?李晓迪含糊地说,嗯,没有。
王秋霞掰开冰箱门,极快地斜了一眼李晓迪,一只鸡蛋从冰箱门的边缘义无反顾地跳下来,一头栽在雪白的地板上,蛋壳碎了,圆润的蛋黄滑了出来,归为一滩黏液。王秋霞瞪着眼睛看着这摊粘液,似乎这样能让它拼回一只鸡蛋一样。王秋霞向后撤腿,蹲下来用手碰了碰,那摊粘液还在地上跳动了两下,像只断了头的鱼尾。
王秋霞吸了口气,从远远的地方看过来,目光越过餐桌、壁橱和两扇敞开的门,尖利,几乎把拐角的墙削掉了一块,然后停留在李晓迪身上。李晓迪也坐起来看着她,王秋霞半边脸高昂,如薄刃出鞘,两个人的眼都一眨不眨,然后,李晓迪先低下了头,接着她听见王秋霞开始低声咒骂,什么鳖、鱼、烂虾,绵延的声音像在念经,像老人昏迷、孩子涎语和阵阵春雨,最后成了一张一合的唇语,成了嘴唇旁皱起的纹路,凸起的颧骨,凌乱的散下来的发丝,留下一个休战的背影。
抽油烟机的声音停止了,整个家显得更沉寂。突然传来“当当”两声急促的筷子敲击碗的声音,是在喊李晓迪吃饭。李晓迪灰头土脸地从房间里出来,一对上王秋霞的目光,像照了晴天烈日的蚯蚓,头扭到一边去。
“小三”“小三”,一群男生从教室里出来,挥舞着书包,互相搂着肩膀,一边喊一边压低声音“嘿嘿”地笑。三匹马第三小学建在曾经的坟场上,几座教学楼一个暑假就起来了,刚建好的两年总有学生传说踢到了骷髅。三匹马第三小学简称“三小”,叫着叫着就成了“小三”。小三,二奶,情人,操你妈,I love you,上小学的男生,好像什么都懂了,什么都能说出口,才显得他们真的一无所知。
学校的走廊墙上贴着三分之一高的白色瓷砖,看着像公共厕所,地板刚被拖过,留着水渍,一股尘土味。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回家,老师办公室的门锁着,门帘紧紧拉上,几个老师在里面偷偷打牌。
李晓迪走到一楼的时候,班上的大鼻子和她迎面走过来,肩膀耸起像是在忍笑,突然凑近,把李晓迪头顶上的黄色安全帽抓过来,揉成一团扔到半空中,欢呼道,哦!谁的帽子哦,谁的帽子不要了哦!有上下楼梯的同学偏过头看热闹。李晓迪用手按住自己的头发,跳起来抓,大鼻子左手换右手,扔给他的同桌说,王海洋,接着!
站在楼梯下面的王海洋伸了条腿,倒挂金钩,一脚踢给另一个人,帽子掉到地上,滚了两圈,沾上了水渍和尘土。
班上的小个子“欸欸”叫着,张开两只乌黑细长的手抢过来,身子扭到一边,把帽子藏在身后,绕开李晓迪迈出一条腿要往楼梯上跑,李晓迪的凉鞋在地上跑得“啪啪”作响,她拽住小个子的书包,像狗咬紧的牙关,小个子被迫躬成一只虾米,还要故作轻松,怪嚷着哎呀耍流氓了,“小弟”耍流氓了,“李小弟”耍流氓了!
李晓迪松开手,小个子趁机把帽子迅速扔到地上,故意踩了两脚说,谁稀罕!李晓迪马上去拿帽子,生怕他们再抢,三个男生勾肩搭背往前走,似乎真的不感兴趣了。李晓迪把帽子拍了拍戴回头上,大鼻子突然转过身,一只胳膊伸来,李晓迪像被蛰了一样,跳开老远,抿着嘴瞪他。大鼻子冲她耷拉着舌头,“呕”一声走了。
第二天课间,李晓迪又听见了熟悉的起哄声,她转过头去看见班上王慧正慌乱地捂着自己的头,看来今天她也被抢帽子了。
“哦!谁的帽子哦,谁的帽子不要了哦!”
他们站在教室两头,将帽子从南边扔到北边,王慧两条小细腿跑不过他们,大鼻子在疯跑的时候把垃圾桶都撞翻了,有时候看见她要赶上了,男生就故意把桌子一别,将她堵到一边去。
王慧刚剪了一个极短的头发,像个男孩,今天一天都戴着帽子,这会拿下来,头发被压得更平了,只有发穴上两撮竖起来,像根天线,李晓迪撑着下巴忍不住想笑。
上课前,王海洋抱着球回来了,王慧一见她哥回来了,这才开始放声大哭。几个男生不再抢了,把帽子丢到一边。王海洋径直走过去问王慧,妹,怎么了?
他们扔我帽子。王慧捂着眼睛说。
谁扔的?王海洋转过头来问。
一群男生围成一圈低着头,用脚搓地。王海洋说,王慧,你说,谁欺负你?
王慧只重复着,他们都扔我帽子,李晓迪还笑我。
王海洋走过来,用拳头朝着李晓迪的头重重地捶了一下。王海洋说,我妹说别人抢她帽子,你笑,李晓迪,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李晓迪马上捂住了头,把涨红的脸埋在胳膊里,王海洋斜眼看了看那些男生,对准李晓迪用手盖不住的地方,又结结实实捣了一拳。
李晓迪上五年级之前,她在学校里总被抢帽子,可能因为李晓迪比平常孩子长得矮。
前楼的同事家有个儿子,也一直长不高,和王秋霞闲聊时担忧地说,怎么办呢,家属院里就咱俩家娃娃长不高。王秋霞不爱听,琢磨着,都怨李晓迪吃饭太少了。她的食道打不开,口腔窄得像小鸡仔一样,吃早饭就像让她吞石子。
王秋霞看到李晓迪那样,就冲她喊,咋了,要着你了,吃饭你都不会吗?
李晓迪想,对啊,不就是这样吃饭吗?盛一口适当的粥,放进嘴里,用右边的大牙咬一咬(她的左边的牙长了龋齿),然后嚼上十几口,最后咽下去,难道大家不是这么吃饭的?她有哪一步漏掉了?她不知如何是好,甚至连拿勺子都不会了,就像在做课间操的分解动作,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那样子看起来真的像坐在饭桌前发呆。
几粒米黏在李晓迪气管上,让她连连咳嗽,在无法平息的咳嗽中再咽下一口粥,喉咙里传来“咕咕”的像青蛙一样的声音,那是她在克服着本能的呕吐发出的声音。如同蝉在对秋天求饶。
王秋霞爱惜新摩托,下班回来都锁在地下室里,但是邻居们都无所谓地将旧车扔在地下室外面,横斜在地下室和单元楼之间的通道里,交织成一朵蜘蛛网。早上,王秋霞往外推车时,摩托车总被卡住,动弹不得。因为怕被罚站,李晓迪着急地将两只小手抓在横斜的车身上,有的是冰冷的保险杠,有的是裂开的皮后座,李晓迪试图挪动这些车,使劲时她的肚子都鼓了起来,一只腿死死地抵住车身,脸因用力涨得发白。等到力气耗尽了,她垂下两只酸软的胳膊,看着王秋霞终于把摩托车推向了出口。
她颤抖地爬上摩托车后座,催着王秋霞,说,妈,快点快点。
王秋霞也急得满头大汗,慌忙地转着摩托车把手,抱怨道,你才上小学,早一会晚一会有什么要紧。
到了学校,李晓迪又被罚站。她现在多羡慕坐在教室里的同学啊,能坐着听老师说话,摸着熟悉的课桌。过往的别班的老师冲她说,怎么,今天又罚站了,因为什么啊?她嗫嚅着还没回答上来,老师已经走开了。她低头盯着走廊里的瓷砖看了一会,终于平静下来。为什么大家不能把车子摆整齐,靠边放呢?这样母亲的摩托车就能畅通无阻地驶出,就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了。
直到下午开班会前,李晓迪都在思考怎么顺利推出来摩托车。
班主任定了一个班会主题,叫“说说我的难题”。班主任戴一副眼镜,常眯着眼睛看人,如果她生气了,眼睛就会眯得更深,只留下一条细缝。她常穿一件水墨印花长裙,搭绿色针织开衫,能看出来精心打扮过,但因为常常皱眉,两眉之间有一道深深的皱纹,让人觉得温婉不足,有距离感。
班主任站在台上,鼓励同学们踊跃提出自己学习、生活中的难题,大家互相帮助,想办法解决困难。
李晓迪破天荒地在课堂上举手了。班主任环顾了一圈教室,等了一会,才点了她。
等李晓迪说完那个难题之后,班主任先是没有说话,只是严肃地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眉间那条深深的沟壑又出现了,班主任示意李晓迪坐下,李晓迪浑身在轻微地战栗,还在为刚才的发言激动。
班主任说,同学们,有没有人能解答一下她的难题?
王慧举手,她的头发长长了,绑成一个小小的短辫,一张嘴有一颗缺掉的门牙,不用笑也有两只小酒窝。她站起来脆生生地说,我觉得,李晓迪同学迟到不是因为车乱放,而是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能拿这个当迟到的理由。
王慧每说一句,班主任就冲着王慧点一下头,说,很好,坐下吧。教室里有片刻的沉默,班主任手里捏着一段粉笔,停了一会问道,同学们听明白了吗?
李晓迪低下头,脸又变得很红,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不对啊,不是这样的,那我的难题怎么解决呢?妈妈的摩托车在早上该怎么顺利地推出来呢?没有人能替我搬那些乱放的车啊,实在是太沉了。不是应该解决我的难题吗,为什么老师却赞同她呢?
李晓迪摆着手和同桌说,不是啊,不是我找理由,我们楼下确实是这样的。
他们误会我了。李晓迪猛地睁大眼睛,想解释什么,老师冲她说,李晓迪,你明白了吗?同学们已经给你解答了。
老师示意她站起来,李晓迪就站起来,凳子拖拖拉拉地发出摩擦声,她有些不知所措,一双眼紧紧跟着老师,试图在任何一个缝隙中插入自己的辩白。李晓迪嘴巴张得圆圆的,只发出一个音节,“不”,她就看见老师轻微地加深了眉间的沟壑,片刻后,渐渐地,李晓迪才察觉出一丝氛围来,她回过头,看见别的同学都在座位上坐得很端正,像老师一样昂着头看着她,想要教给她一些道理,这氛围里,她明显是被排斥的。
李晓迪明白了,老师不喜欢她,甚至有点讨厌她,从她开始举手要说自己的难题时,老师就准备给她讲一些道理了。
李晓迪。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你应该怎么样?
谢谢王慧。
对了,谢谢王慧。
班主任毫无感情地拍了拍手说,大家给王慧和李晓迪鼓掌。
如雷的掌声,送给聪明伶俐的王慧,送给知错就改的李晓迪,大家佩服王慧,也原谅了李晓迪。
因为她迟到在先,他们就不相信她有这样一个难题。可她今天真的因为这个难题,坐在摩托车座位上,趴在母亲的脊背上掉眼泪了。小学生放声大哭总是随处可见,不过在今天的班会上,她的眼泪朝心里流了。
*本故事来自三明治 “每日书”
作者访谈
三明治: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带刀草莓:勤勤恳恳社畜,地地道道山东人,写作的初学者。
三明治:这是第一次在虚构班见到带刀草莓,是什么原因促使你来虚构班写作呢?在虚构班写作感觉如何?
带刀草莓:我以前都是偷偷写,现在想发出一点小声:我在写小说。我加入之后发现,原来大家都在声势浩大地写,太好了,腰杆挺直了。
三明治:在看《在三匹马,跨过火车轨道》的时候,最大一个感受就“反差”。因为文风和带刀草莓平日里的聊天,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这个故事灵感来源于哪里?为什么会想写这样一个故事?三匹马、第三小学这些设定有什么意义吗?
带刀草莓:因为我就是从县城长大的,县城有一种特质,压抑、闭塞,安静,它给我的影响太大了。三匹马、第三小学像是县城的命名特色,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假的,能搭建起来这个世界会觉得很快乐,重新经历也是一种治疗,故事写完了就能和解了。
三明治:故事写了李晓迪、王慧、王海洋这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在大人眼中是截然不同的代表,可以简单谈谈塑造这三个人物时候的想法吗?
带刀草莓:李晓迪是我最想写的,因为是贴近我童年的人物,李晓迪如果不“遇上”王慧和王海洋,就会成长为像我这样的正常人。王慧是典型的好学生,在我记忆里是一批有代表性的同学。王海洋是一个反叛者,是有命运感的人物,李晓迪的压抑,在他那里都得到了释放。
三明治:在7月份写这个故事的过程中,王海洋的结局是先给到的,所以有读者一直会问为什么王海洋会跳楼。虽然在后续中给出了王海洋跳楼的答案,但是,还是想问促使你有这样的构思来源于什么?
带刀草莓:我经常看到一些小学生跳楼的新闻,每次看到都很难过。现在的生活条件很好,许多成人也完全不理解小学生轻生。但是网友从他们的遗言中能感觉出来,他们很成熟,也很沉重。哈代在《无名的裘德》中描写了一个小孩为了解救自己的父母,杀死了自己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然后自杀。我写王海洋,没有多少批判,只是一种关怀,而且王海洋一出来,我就觉得他注定是有生命力的,他要成为一个反叛者。
三明治:十一章写王海洋跳楼时,用了倒计时的方式,读起来有紧张感、压迫感,这里的叙事节奏很特别,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么?在想象这个场景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带刀草莓:我前面铺垫了很久王海洋的死,一点点地透露,始终没说明白王海洋的动机,我觉得我必须得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不然读者会因为长时间的困惑而不耐烦。有一天早上,我在街上看见一个小学生,他坐在妈妈的电动车后座上仰起脸,阳光就照在他脸上,他脸上没有表情,有些麻木。我觉得我心里有一部分和他融合了。那个小学生给了我一个具体的形象,像一个坐标,前后发生的事就清晰了。
三明治:在阅读过程中,印象最深刻的片段是,王海洋告诉老师他没有错,但是老师却并不这样认为,同时李晓迪的王秋霞向客户道歉,这一段描写非常细致入微,而且很生动。在你写作过程中哪个片段让你感觉写得非常满意?以及可以分享一下你在描写一些人物动作、情感、场景时的经验吗?
带刀草莓:不能说是非常满意,只能说是有的地方我写得很畅快,王海洋临死前的心理变化,王秋霞从天桥上冲下来,李晓迪与王慧最后的对话,我写得很畅快,凭借本能发泄情感。我经常在虚构中打捞自己的回忆,这样容易搭建虚构世界,很诗意,但也很碎片化,最好的方式还是勇敢塑造一个扎实的虚构世界,远离自己的回忆,相信自己虚构的世界,让人物自发活动,而不是拉动人物活动、思考,这是我现在努力的方向。我写东西的基础也没有打牢,就像我小时候写字,笔画顺序总是不对一样,比如现在我在回答问题,得时刻注意有没有缺主语或者出现病句。
三明治:文中有很多比喻运用得让人印象很深,比如写到李晓迪在吃饭的时候咳嗽,“如同蝉在对秋天求饶”,还有王海洋跳楼时,“他要像一把剑,劈开这大地”,这些比喻绝妙有力,有种诗意,且不落俗套。平时会有意识地去积累这些意象吗?在寻找准确的表达上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
带刀草莓:我写的时候会有意地用一些陌生化的描述。平常生活中,我看到什么事物心里会自动翻译成个人的感受,有时候会试着在脑海里描绘它,偶尔会记在手机里,但也会比较疲惫,对于正常生活,这基本上是有害无利,还有在写作中,突然蹦出来的比喻,得和上下文联系紧密,否则也只是自己脑海里的产物。
三明治:你除了在每日书写作以外,也曾在一些平台发表自己的作品,你认为写作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能不能分享一些写作带来的快乐时刻。
带刀草莓:写作是我的兴趣爱好,不论遭遇什么,我一想到写作就有坚韧的希望,为兴趣爱好而努力能拯救艰难的成年人。写作一直给我带来快乐,创作的艰难也是一种快乐。
三明治: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作品?有喜欢的作者吗?有没有对你的写作风格影响比较大的作者?
带刀草莓:我喜欢东北作家,我之前很喜欢班宇,班宇对我的影响很大。还有文学期刊上的一些新锐作家,谢青皮的《塔状积云》,我背过他的开头:“云掉下来已经一个多月了”我看的时候惊为天人。还有张漫青,我有在刻意模仿她,不过我觉得她很有天赋,模仿起来也比较困难,她情感很充沛,人物又自主,故事还讲得好,这真的是天赋。
三明治:接下来有什么写作计划,有没有特别想写的故事?
带刀草莓:我接下来想实践一些比较基础的写作技巧,克制作者情感,写出结构完整、时空清晰的故事,写出不再受作者掌控的人物,对于一个初学者这个可能是必经的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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