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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你有多久没有“超级喜欢”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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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发现我自己,想要跟你回家。

文 | 陈大力

前阵子,下班回家的我,在小区碰到一只小猫。

它仿佛什么都懂。它在路边的车顶上坐着,是“注视”着几米外的我走近它的,当我站在它跟前后,它开始“喵喵”直叫。

声音很响,又很坚决,如果换成人话,会是那种很掷地有声的腔调,不是它在说“做我主人可以吗”,而是“我觉得你可以是我的主人!”。

但因为还没有搬进自己买的新家,租的房子的房东是明令禁止养猫的,所以我肯定不能是它的主人……我有点难过,而在我犹豫要不要给它买点猫粮的时候,它可能是受到了同伴的召唤,突然迅速地钻进了草丛。

我跟直男讲这件事,直男让我不要难受,说,虽然它是流浪猫,但它应该是有个会固定在这个时间点出来喂食的主人,他上次看到了。

Thanks to那个定时出现的主人,我的愧疚感很快消失。

但我今天想写什么呢,是我这个人,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居然很神奇地,想起以前看过的那种,描述大都市爱情的文章——

在几千万人的大都市里,年轻男女们作为渺小的大多数,其实推后几年,都是前途未卜的。但一个人上下班跟租房也太孤单了,有人喜欢这种孤单,有人不行,就会找那种只是在周末一起dating的异性——你说他们不是情侣吧,他们一对一地一起在城市里晃,有时候彻夜谈天,有时候走在街上也亲昵牵手,可你说他们是情侣吧,他们没有“在一起”的说辞,分开也不算分手。

就,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一起陪伴一段时间,过段时间自己不那么孤单了,或者工作有一些变动了,甚至或者开始相亲了,两个人就会自然而然地走散。

是不需要告别的那种走散。因为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并不是规整的关系所带来的黏腻束缚,而是横亘着一种永远不会明说的灰色暧昧地带,“此刻我们都需要对方,但不要问明天”。

不、要、问、明、天。

就好像那只猫,它依然是流浪猫,但有个“主人”,会定时喂它。他们彼此认得、给予关心,但并不彼此占有。


那篇文章讲的好像是北京爱情,但上海大概也一样,或者,任何一个庞大的异乡,都在见证着人和人之间,这种足够真挚却十分轻薄、不承担任何名分跟不接受任何考验的关系。

讲真的,现在要建立亲密关系太难了。

我说的是那种死死黏住的亲密——不是“恋爱脑”,而是,我真的决定要跟你一直在一起,决定要跟你好好地同进退。

当我考虑未来,我会一并考虑到你,当我做一些重大的选择,我会担心影响到你,我很能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也很能搞好自己的事业,但我其实无法接受有一天会失去你,不是说失去你我的生活无法运转,而是失去你我的生活就永远少掉一块你可以给我带来的,在钢铁城市里,那种浸润于心、色泽明亮的美好。

我们之间,不是吃饭时才见面的流浪猫跟短时主人,是一个自己也很孤独的人,把那只孤独的猫抱回了家,从此一起在家里赖着,猫猫偶尔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半夜三更在地板上跑来跑去,周末早上五点就踩在我脸上叫我起床,让人烦得要死,但这些都没关系。

因为,我们孤独死了,我们真的很需要对方。


可是我觉得现代人也太不愿意承认自己孤独了,或者,内心深处都需要亲密关系,但又太不信任自己遇到的,会是疗愈跟安慰多于伤害的——又或者,一想到未来并不明晰,如果前途的延展导致了中间两个人的变卦,两颗真心跟人生进程缠斗的张力又让人那么那么痛苦。

我跟直男认真讨论过养猫的问题。我说其实心里有很多顾虑,而最主要的是:我真的很怕,它有一天离开我。

我怕它离家出走,或者被弄丢,或者得病。尽管这些都没有,它的一辈子,相对我们的来说,本来也就很短。

“我很怕家里多了一只可爱的猫咪,但有一天它再也不会回来。因为怕极了这种事情,所以我决定不养。”

这就像一直以来,我害怕承受过重的亲密关系——我害怕太喜欢一个人但最后又喜欢不到了,我害怕太把自己的心交出去最后又一败涂地,当那种很重的破碎发生的时候,我肯定会问自己,如果当初只是认识就好了,如果不喜欢他就好了,如果根本不认识就好了。

很多人都这样,所以有了只相处而不点明关系的“都市爱情”,所以有了长时间暧昧或者定时陪伴的心照不宣,虽然牵手但不说喜欢,这样以后也不用互相质问,虽然在一起好玩,但也不要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是“你的女朋友”——因为我们渴望爱的抚慰,但我们又在骨子里害怕着,自己费尽心力跟人建立亲密,最后只是制造了一个隆重的残局。


我算是搞懂这些虚浮的都市情绪了,而且我也很理解。我知道上海是个两千多万人的大都市,但每次当打到的车行驶在内环高架上,看着沿路亮起灯光的庞然大物,写字楼、商业设施、历史建筑、已关门的游乐园里的摩天轮,都还是要感叹:这里太大了,我们太渺小了。

说实话,在这种地方爱一个人,你会忍不住觉得…总有一天会失去他。就好像黄浦江上的灯光,永远在变换着,永远用它的壮观犒赏着不同的游客。

这可能是成长的代价,可能亲密关系就是这么脆弱,可能本来坚定就是很难的。

但我有时候也会想:不行,我不想这样,我还是要有一个,我真的认定要跟他在一起的人,我就要跟他建立那种死死黏住的羁绊,我是渺小的,无人在意,你也是,但我们把对方视作珍宝。

可不可以。

可能就像是,我们一起看过上海的重重美景,那种繁华跟盛大让我们都神色飞扬,可能手牵手不问对方“我们是什么关系”也行,你那么出众,好像不能被谁占有,而我一恋爱,就会有好多坏毛病,那么,我们一起开眼界也很好,我们见过那种了不得的酒店,住一晚要十几万,我们一起吹着八月晚风喝酒,我们半夜游荡在街头,说些暧昧的废话。

但我发现有些东西,渐渐地改变了。

有一天,我发现我自己,想要跟你回家。

图 | 《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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