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爽，彻底封了

　　出品｜虎嗅商业、消费与机动组

　　作者｜黄青春

　　题图 | 视觉中国

　　郑爽的流量依旧不容小觑——从昨晚（9月7日）到今天上午，#郑爽及其工作室账号被关闭#热度居高不下，一直挂在热搜前50。

　　复盘整个事件脉络，从1月18日张恒在社交平台发布声明到8月27日上海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依法对郑爽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2.99亿元再到9月7日个人账号及工作室账号被关停，郑爽的瓜终于画上了句号。

　　但是，以郑爽被追缴税款加罚款2.99亿元为开端，经过吴亦凡事件、张哲瀚事件、赵薇事件的发酵，如今多部门联合出击，不断强化“饭圈”乱象治理力度，席卷整个内娱的大清洗正在进行。

　　对此，国家税务总局表态，税务部门会持续加强对高收入人群、高风险行业的税收监管，会同相关部门深入开展影视行业税收秩序综合治理。

　　郑爽是时代的产物

　　如果你恰好刷到了#郑爽及其工作室账号被关闭#的词条，便不难发现，相比起稀稀拉拉的粉丝挽尊发言，前几条热门微博留言区路人俨然一片喜庆的氛围：

“我天终于封了，终于不用因为他们那点破事儿发小作文了，终于不用占用公共资源了，普天同庆。” “演技只会咬嘴唇，私下生活劣迹斑斑，真的别想着复出了，别给青少年带来负能量的传播了。早就不想看到她了，从过年到现在一直有她的新闻，烦死了。” “终于没了，大快人心！当初烦死了打都打不掉是谁啊 我早脱粉了 喜欢她八年，每次这种事件我都信她，但这次真的脱粉了。这八年喂狗 希望这是最后一个关于她的热搜。”

　　网友对郑爽的厌弃并非没有道理，年初她先后发了三篇微博应对张恒的发难，一边委婉表示在美国代孕没违法，一边解释不让孩子回国是为配合疫情防控，自始至终没意识到无论代孕还是疫情核心皆在于对人权的敬畏。

　　图源：郑爽微博 注解：萝严肃

　　诚如一位网友所说：“如果你见过因为疫情限制出境而滞留仓库的一千多个婴儿，如果你见过为了赚17美元养活孩子而被迫十月怀胎的母亲，如果你见过连续两次剖腹产而刀口破裂死在产床的少女，还能说出支持代孕这四个字，在我看来就是没有人性。”

　　甚至，在后续张恒方面“重锤”的录音里，郑爽成了轻易说出“这两个孩子七个月真的打不掉，烦死了”的“新晋父母”。逼得低调了许久的王思聪在朋友圈吐槽：“我很早就说过，她脑子有问题，你们都不信，现在信了吧？”

　　这不由让人将目光转向了郑爽的父母。

　　郑父年初对张恒的回应通篇都在谈“钱”，根本不屑谈及普罗大众在意的一切伦理道德，足见其多怕失去这颗“摇钱树”。

　　图源：郑成华微博 注解：萝严肃

　　时间拉回2016年初，彼时郑爽刚和合作8年的天娱传媒合约到期，其父郑成华便揽过了她的经纪大权，第一件事就是捧自己出道。自此，他成功开启了日后近似疯狂的名利收割：从拍电视剧到出镜某服装品牌活动、从出席某珠宝上市敲钟礼到某葡萄酒尊享之夜，完全不挑食。

　　如此对比，此前被网友“集火”的蔡少芬妈妈、张韶涵妈妈、毛晓彤爸爸也没爽爸这么多戏且如此迷恋娱乐圈。

　　至于爽妈，从小将她当作“一定要去当明星的孩子”在培养，打从郑爽记事起就逼她记住，将来的梦想只能是考北电去北京。腾讯新闻专访时，爽妈在专访里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和郑爽交换人生，哪怕一年也行。”

　　所以，对郑爽的全网抵制不单单源于其像商品一样讨论孩子的去留，还有过去大家多次抵制未果的情绪反扑。如果像有些网友“物化子宫和女性身体”的逻辑成立，那下一步买卖器官、血浆等一切能用钱去交换人身体与健康的“阶级剥削”逻辑也会成立，那必然导致强者对弱者无底线的剥削。

　　《一起来看流星雨》剧照

　　郑爽到底怎么火起来的，其实没多少人能说的清。凭借2009年热播的《一起来看流星雨》出道后，她再无脍炙人口的出圈作品。比如，2012~2019年郑爽出演的影视作品《画壁》《古剑奇谭》《抓住彩虹的男人》《寂寞空庭春欲晚》《夏至未至》《青春斗》皆是强依赖粉丝供养、受众明确的影视类型。

　　不过，好在那会儿中国电影市场但凡有流量明星参演的电影，即便粗制滥造，也有不俗的票房让投资方赚的盆满钵满。比如2017年《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上映时，一位互联网公司高管还公然说：“我们大数据分析过，观众根本不关心什么剧情，什么特效，大家就是喜欢看流量明星！”

　　但说实话，每次看到流量明星参演影片地毯式的宣发，都觉得是一种掩耳盗铃式的自甘堕落。结果，这些流量明星做数据营造出的虚假繁荣，一度把制片方都忽悠进去了，以为流量们具有强大的市场号召力。导致2014~2019年荧幕上到处是小鲜肉担纲主角的烂片，一次次刷新评分下限和观影体验。

　　比如，后来被钉在科幻片耻辱柱上的《上海堡垒》正是2017立项开机的电影。当时冯小刚+吴亦凡、周星驰+吴亦凡、徐克+林更新的成功让流量明星们乐此不疲地与各路导演合作，赚钱哪有腿脚不快的，对导演而言流量明星抢到就是赚到。

　　《上海堡垒》剧照

　　网络作家跳舞曾在知乎写道：曾在微信群里看到有作家打听谁的作品用了鹿晗，因为觉得这么高的流量，一上映岂不是火定了。结果，江南非常嘚瑟地跳出来：“我我我，上海堡垒用的鹿晗……哈哈哈。”本来，江南以为捡着便宜，准备和导演滕华涛打着“鹿晗+中国科幻”的旗号圈一波钱，没想到两年后成为大烂片时代的守墓人。

　　再说，4月份北京文化被郑爽事件拖累突然被ST，坊间传言事件导火索就是“天价片酬”“阴阳合同”风波背后的《倩女幽魂》项目。为此，有网友在微博评论中称：“郑爽拉垮了一家上市公司”。

　　问题是，北京文化并非“傻白甜”，仅最近几年就参与投资、发行了《流浪地球》《战狼2》《我不是药神》《你好，李焕英》等项目，足见其眼光“毒辣”，但却被全资子公司世纪伙伴一把梭哈赔了个底掉——根据5月24日晚间，北京文化发布半年度业绩报告，其上半年净利润亏损约4506.26万元。

　　紧接着，8月27日北京证监局对北京文化及相关责任人员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并采取市场禁入措施。证监会信息显示，2020年12月，证监会依法对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文化）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立案调查。截至9月8日收盘，北京文化市值34.58亿元，距离其历史高点（160亿元）已缩水超四分之三。

　　而且，在被广电总局正式封杀后，郑爽不仅丢掉了PRADA、LOLAROSE、稚优泉等品牌的代言，与其相关的《让生活好看》《爆款来了第二季》《奇妙小森林》《我在颐和园等你》《我们恋爱吧第二季》《潮玩人类在哪里》《脱口秀大会3》《拜托了冰箱6》《青春环游记2》《来自手机的你》《王牌对王牌》《Beauty小姐》等十余个综艺也被殃及。

　　至此，郑爽不再被允许参与制作节目，已参与制作的节目同样被要求停止播出，演艺事业彻底走到了尽头。

　　她不需要热搜，热搜需要她

　　如果说，影视剧考验的是业务能力，那么热搜则考验的是话题度。当流量变成撬动利益的杠杆后，明星在镜头之下的一颦一笑，都暗中标好了流量价码。

　　比如郑爽，在此之前，舆论狂欢总是和她的“迷惑行为”如影随形，围观者乐于买单的话题包括但不限于郑爽的素颜、新妆容、新造型，甚至胖了、瘦了、是否吃肉都能上热搜。而那些各怀鬼胎的综艺节目，正是看中郑爽这些迷惑行为的话题能力以及其热搜体质，才乐此不疲的纷纷邀约。

　　郑爽自然清楚自己与综艺相互依附的关系，在一档综艺节目中亲口说：“通过微博（热搜），很多人一下子知道了我，我的片酬就会涨。”

　　可惜郑爽嗨了连自己的台都拆，粗蹩的伪装说撕就撕。比如郑爽在录制节目时突然情绪崩溃、大喊大叫；在发布会上，她突然狂扇自己一巴掌；拍戏拍到一半，她突然钻到了桌子底下；直播时临时罢工，这些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大脑组织出来的行为，但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粉丝做数据不遗余力，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成功瓜分到了超出预期的点击率。

　　最终，粉丝和心怀鬼胎的综艺一再推波助澜让郑爽成功出圈，而吃瓜群众根本不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却真的会被这个女孩某些时刻真性情圈粉。

　　比如，就有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写道：

“郑爽人设并不是演员/明星，而是美女/柔弱。这样的人设在同等弱者那里，很容易引起同情，很容易被代入为自己，在更强的人那里，很容易引起保护欲。 如果这种人偶尔表现出要强/奋斗欲，更加会引起好感。因为对于同等弱者来说，这很像自己，大的进步没有但是又没丧失斗志。对于更强者来说，这种小进步威胁不到自己，反而给自己的'把玩'增添了一些乐趣。”

　　因此，哪怕情场、事业双双遭受重创，走穴挣钱罔顾羽毛、毁誉缠身，郑爽依然毫发无伤，直到张恒实锤，郑爽人生轨迹才像抛物线一样坠落，这是很耐人寻味的。

　　所以，郑爽走到今天，这些粉丝都有责任，她们都没有活在清醒的世界中。诚如凤姐面对辱骂时的表态，“我是社会大众捧出来的，是一个个网民顶帖顶出来的，所以这并不是我个人的低俗，而是社会。你今天把我罗玉凤按下去了，明天就有下一个这样的人冒起来。”

　　但郑爽一直在做自己，依旧是那个为了话题可以不择手段，步履蹒跚从综艺咖往上翻腾的小人物，依旧是粉丝经济中翻红的样板。

　　可即便如此，郑爽不过是个小丑，并非十恶不赦的罪犯。她不过是各方利益裹挟下的一个丑的符号，也是五毒俱焚的娱乐圈露在外面的一个毒瘤。

　　如今，随着监管层层加码，广电总局、文化部、工信部等相关部门纷纷出手，各大官方媒体齐声批评饭圈乱象，网信办出面要求各大平台取消明星艺人榜单，将这一轮整治行动带入高潮。

　　8月27日晚，微博公告全面下线超话模块中明星、CP、音乐分类超话排行，严禁在超话中出现打榜模块、严禁违规集资行为等的通知。这是微博继8月6日下线明星势力榜之后，又一次下线与明星相关的重要业务模块。

　　连带着各类追星App也被集中下架或整改，比如寻艺、艺恩等第三方数据平台也取消了明星相关榜单，甚至抖音、快手等刚开拓明星业务的平台也下线了榜单。

　　各大明星相关榜单下架后，平台、品牌无疑丧失了艺人商务价值的参照系，只能勉强从微博热搜一窥话题度及热度。但谁也说不准，这个参照系会不会也在某个时刻被突然“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