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城市由省委常委兼任市委书记？

8月16日，贵州省毕节市召开领导干部会议，调整主要领导职务。贵州省委常委、秘书长吴强出任毕节市委书记。这是毕节市委书记首次高配由省委常委兼任。2012年4月，时任毕节市委书记秦如培当选为省委常委，但那属于换届过渡期，“入常”数十天后，他就调离。这与此次吴强常态化兼任市委书记不同。

省委常委组成人员

省委常委，是内地各省份的主要领导班子。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除了工作条件艰苦的西藏员额稍多之外，其他省区市额定设有13名常委。其成员一般包括省委书记、省长、省委专职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统战部长、省委秘书长、省军区司令员或政委等。

除此之外，省委常委中还有一个群体，那就是重要城市的市委书记。由于名额所限，多数省份只有一到两位市委书记跻身省委常委，少数省份有3个名额。

通常而言，这些城市包括以下几种。首先是省会城市、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是固定的常委班子成员。副省级城市中，有10个本身即是省会城市，其余还有大连、青岛、宁波、厦门、深圳等5个计划单列市。比如今年6月，山西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胡玉亭调任大连市委书记，他与沈阳市委书记张雷，都是辽宁省委常委。福建省内，省会福州市委书记林宝金，计划单列市厦门市委书记赵龙，也都是省委常委。

其次是重要的区域中心城市和经济重镇。大部分省的省会是第一大中心城市，但也有例外，比如江苏苏州、河北唐山的GDP均超过省会南京、石家庄，在本省坐头把交椅。苏州、唐山市委书记长期以来也一直在本省拥有一个常委席位。河南洛阳、贵州遵义、江西赣州、海南三亚经济规模不及省会，是省内第二大城市，与省会形成“双子星”，多数时候也由省委常委兼任市委书记。如今年7月，河南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江凌调任洛阳市委书记。

当然，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如过往几届遵义市委书记廖少华、喻红秋、王晓光、龙长春都是贵州省委常委，但现任市委书记魏树旺则不是省委常委。反而毕节市委书记如今改由省委常委兼任，实际上是取代了遵义的名额。

市委书记“入常”

要平衡考量多种因素

市委书记能否入常，是多种因素平衡考量的结果。有些城市虽然经济总量不强，但却是重要的区域板块中心，或具有其他特殊意义，都可能成为省委常委布局的考量因素。延安的经济虽然不强，在陕西10个地级市中排名第6，但延安市委书记一直是省委常委。一方面因为延安是陕西北部的区域中心，另一方面也因为其是重要的红色圣地和革命老区，面临着扶贫开发和振兴老区任务，这不仅事关经济社会发展，也是政治使命。

江西赣州既是省内第二大城市，又是赣南中心城市，面积占全省的四分之一，也是欠发达的革命老区，各种加分项比延安更多。今年1月，江西省委常委、副省长吴忠琼调任赣州市委书记。7月，广东省副省长李红军调任江西省委常委、南昌市委书记。南昌、赣州两市市委书记，一直是江西省委常委的成员。

省委常委兼任市委书记

便于主抓脱贫攻坚任务

今年，内地宣布完成脱贫攻坚。中共十八大之后，脱贫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硬任务。这也因而成为省委常委兼任市委书记的另一个重要因素，以便加强工作力度。2016年至2021年，安徽省委常委孙云飞兼任六安市委书记。六安是安徽扶贫的重点市。今年7月，孙云飞卸任，市长叶露中升任书记，但不再是省委常委。

毕节此次由贵州省委常委兼任市委书记，同样是出于扶贫原因。虽然脱贫攻坚已完成，但仍有大量后续工作。毕节地处乌蒙山腹地，曾被联合国认定为“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早在1988年，国务院建立毕节“开发扶贫、生态建设试验区”，是全国第一个该类型的综合试验区，因此毕节是全局性的扶贫重点。在毕节此次干部调整大会上，贵州省委书记谌贻琴就强调指出，毕节在全省发展大局中具有特殊重要地位，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实现高质量发展的任务艰巨繁重。由省委常委吴强任毕节市委书记，是对毕节市委领导力量的加强。

宁夏固原所处的西海固地区是另一个条件极其恶劣的贫困地区。固原市委书记也长期由宁夏自治区党委常委兼任。今年2月，宁夏区委常委、固原市委书记张柱调任首府银川市委书记之后，固原市长马汉成升任区委常委兼市委书记。

少数民族、区域经济均衡发展

也是考虑因素

此外，还有少数民族因素。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毗邻朝鲜，是全国最大的朝鲜族聚居区，且在国防和外交方面具有特殊意义，参照执行享受西部大开发优惠政策。延边州委书记与省会长春市委书记，一直都是由吉林省委常委兼任。

内蒙古更为典型。内蒙古东西长2400公里，是内地31个省区市中最为狭长、跨度最大的行政区。12个市（盟）当中，GDP排名前五位的依次是鄂尔多斯、呼和浩特、包头、赤峰、通辽。鄂尔多斯是最近几年新崛起的“煤都”，经济总量虽然大，不过结构单一，综合竞争力并不强。包头则是重要的“钢城”和重工业基地，曾长期与首府呼和浩特占据两个常委席位。但两市都位于内蒙古西部，为了平衡，近几年，东部的通辽市委书记也高配为自治区党委常委。

去年9月，山东青岛市长孟凡利调任自治区党委常委、包头市委书记。今年5月，赤峰市委书记孟宪东升任自治区党委常委、通辽市委书记。所以，近些年来，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常委中，一直有3个市委书记席位，即呼和浩特、包头、通辽。这种情况较少。江苏曾有南京、苏州、无锡3个席位，但2019年之后无锡市委书记不再高配省委常委。湖北则曾有武汉、襄阳、宜昌3个席位，目的也是加强鄂东、鄂西、鄂北区域经济均衡发展。

非常态化操作与突出地位

有些城市曾短期出现由省委常委兼任市委书记的个案，但不是常态。如广东省内，广州、深圳市委书记一直是省委常委；但2000年至2006年，广东省委常委黄龙云曾先后兼任珠海、佛山市委书记。河北省内，石家庄、唐山市委书记由省委常委兼任是标配；但2013年至2015年，河北省委常委田向利兼任秦皇岛市委书记。2011年至2016年，西藏自治区党委常委罗布顿珠兼任昌都市委书记。2005年至2008年，安徽省委常委詹夏来兼任芜湖市委书记。

有一些市委书记不仅跻身省委常委，而且由省委副书记兼任，地位更加突出。譬如广东省委副书记兼深圳市委书记王伟中，西藏自治区党委副书记兼拉萨市委书记严金海。

目前，四川、云南、广西、甘肃、湖南、新疆、山西、青海，则都只有省会（首府）一个市的市委书记进入省委常委行列。如今年1月，青海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陈瑞峰调任西宁市委书记；2月，湖南省副省长吴桂英出任省委常委、长沙市委书记；6月，退役军人事务部副部长朱天舒，空降甘肃省委常委、兰州市委书记。

上海 新华社图片

四大直辖市没有下属的城市，目前北京、上海、天津都实现了“全区化”，所有县都实现了县改区，只有重庆还有市辖县。直辖市的市委常委中，也有一种安排，即兼任重要市辖区的区委书记，这类似省委常委兼任重点城市市委书记。如今年8月，上海市委常委朱芝松兼任浦东新区区委书记。此外还有，天津市委常委兼滨海新区区委书记连茂君，重庆市委常委兼两江新区党工委书记段成刚。这三大新区都是所在直辖市重点发展的龙头区域。

只有北京目前没有类似安排，但以往曾经出现过。如2019年至2012年，北京市委常委赵凤桐兼任海淀区委书记。海淀不仅是中关村所在地，也是北京乃至全国教育资源最富集的区域。

（文/马浩亮）

（本文首发于2021年8月30日出版的香港《经济导报》，总345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