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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女博士死于会议桌上,现场还发现一把铁锤和一只避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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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的4月6日。广州中医药大学教学楼内四楼的一间教研室突然起火,保安赶去救火时,发现教研室的不锈钢门紧锁,里面无人应答。

开门后,只见一名赤裸的女子趴在桌上,身上还有一簇火苗跳动。但她看起来只有背部和左臂有伤,衣物也不在室内,嘴角还有鲜血流出。另外,现场还发现一把铁锤和一只避孕套。经查,该死者是广州中医药大学的博士生小赵。

案发后,有媒体第一时间报道了该案。不少媒体都说,这个楼唯一的出口就在一楼,并且一楼有警卫室,外人不得入内,同时,也没人看到案发时段有可疑人员出入。这让该案听上去像一桩“密室杀人案”,令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下面,我们将还原当时的案发现场和大楼结构,看看繁杂的线索导向的是什么简单的答案,以及这起看似“密室起火案”的案件到底真相如何。

还原案发现场

小赵于1978年12月5日出生于山西一个普通家庭,2004年考取广州中医药大学博士,身高160cm左右。案发后,不少报道提到她漂亮,从她留下的生活照来看,媒体也未夸大其词。


(小赵生前照片)

另外她刻苦且聪明,读博不到两年间,她一共发表了数十篇学术论文,同时还在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风湿专科已经工作了4年。她的博士生导师陈教授在案发后告诉记者:“得知小赵遭遇不幸的噩耗,我很揪心,她可是我几十年来带的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2006年4月6日,事发当天下午,小赵和往常一样在医院住院部查房到6点左右。她每天的上班时间大概是上午8点到中午12点,下午2点30分到6点。

晚饭后,她到达博士生可以自由出入的教学楼,进入金匮教研室做研究。进大楼时,她持有手机、钱包、手袋和钥匙。

晚上9时许,四楼金匮教研室起火。保安试图进入救火时,拍门无人应答,同时教研室门窗紧闭,连窗帘也被拉上。后来保安强行把教研室的门锁卸下,并把不锈钢门撬开一个大洞才得以进入室内救火。

进入室内后,他们惊讶地看到了开头提到的那一幕。小赵浑身赤裸的趴在桌上,背部及左臂有伤,嘴角有鲜血流出。火势并不大,也还未开始蔓延,桌上有一些纸张和书籍在燃烧。


(受害人图示)

小赵的衣物消失不见,进楼时所携财物也不见踪影,只留一个空的手机套。后来,警方还在室内发现一个避孕套,和一把羊角铁锤。事件发生后,记者回访了案发现场,基本还原了案发现场的情况和整栋大楼的构造。

案发的金匮教研室是一间3乘以5米的矩形房间,两边墙壁边放有10张带台面的整体书柜,桌子上还有玻璃器皿和大量实验材料。正中央就是发现小赵尸体的会议桌,大约4平方米大,桌子中部右侧有一大片烧焦的痕迹,正中间有一块人形的面积比较干净,记者猜测就是发现小赵尸体的位置。

会议桌的周围还有20张靠背凳。门口的凳子上有一堆被烧过的书。


同时,屋里有洗手池,是有自来水可以使用的,池边有三瓶不同颜色的洗涤液,窗边还有一大桶饮用水。

案发后,不少媒体把该案描述成一桩“密室杀人案”,那么,实际真的如此吗?

暗访了事发的大楼。大楼一楼装有防盗网,也是校警卫室所在位置,但除了正门外,仍有多条路线可供自由出入。整个大楼切面呈王字形,有三个楼梯通向另外三扇门,案发之后这3个门才被锁上。金匮教研室在四楼南侧,和楼梯之间隔了两个洗手间。

另外,足球场的看台刚好紧挨事发大楼,有人可以直接从看台最高的台阶走到二楼的窗台裙,再从二楼的窗台裙直接爬到三楼的洗手间。

下面我们根据案发现场的情况,先看看几个现场疑点。

1. 教学楼不是密室。从记者的现场走访来看,教学楼有多条线路可供出入,尤其是能直接通向足球场的路线,在起火时大家急于救火,一时很难注意到。

2. 金匮教研室内有很容易获取的水源,且火势不大。所以基本可以判断,起火时,小赵已经失去意识或灭火的行为能力。发现尸体后,有医生提到,嘴角的血迹是铁锤敲击头部导致。小赵的死因尚不明,但火势不大,也没有浓烟,所以可以确定的是,小赵的死因并非火灾,而是死后遭人放火。

3. 现场遗留的避孕套是导致案发后众说纷纭的重要原因之一,也是很多人最好奇的细节。虽然事后的报道中没有提到避孕套是否被使用过,但能确定的是,小赵确实在去世前曾发生过性行为。

有人猜测,若避孕套是凶手带来的,是否意味着凶手对发生性行为有预谋?亦或是两情相悦?这是否导向熟人作案?凶手为什么带走了她的财物却把避孕套留下了?

众说纷纭的猜测

下面,我们来逐一看看案发现场无法得出结论的疑点及当时的种种猜测。

1.凶手到底是校内还是校外人员?

大学校园虽然不会封闭管理,但一般人员构成不会太复杂,事发大楼的一楼也有学校警卫室,排除自杀可能,那凶手能顺利逃离现场,应该意味着他比较熟悉校内结构,他是校内人员吗?是从哪条线路逃离现场的?

出事的教学楼,要到晚上10点后才禁止进入,小赵遇害的时间是9点左右,所以凶手还可以正常出入教学楼。《新快报》的记者在走访时,还发现一个细节:案发后,从案发现场一侧一楼到四楼的大门均被锁住,但顶楼却有两名正在睡觉的流浪汉,他们头发凌乱,脸部蒙灰,衣服破烂,还有一张大被子,平日在三元里乞讨和捡破烂为生。他们晚上会来大学内睡觉,除了顶楼外,还常去食堂、花坛等。当时他们并不知道大楼起火,当记者表示刚发生命案后,他们马上从大楼逃跑。但流浪汉的装扮过于显眼,在大楼走动容易被关注。

2.小赵是否在工作、学业和医患关系中与人不和导致仇杀?

案发后,小赵所在的医院的护士提到她人缘很好,作为博士也很谦和,没有架子,经常和大家一起进行业务交流。

另一位她的师兄也表示,小赵第二年就要博士毕业,成绩一向不错,研究的方向也是她的特长,与同学同事关系也都良好,很少见她与别人起过冲突。

还有病人接受了采访,对小赵也大加赞赏,说她医术高明且体贴病人,同时年轻漂亮,“我们很多人都很喜欢她”。一名老伯对《新快报》的记者说:“我患风湿病都十几年了,经常痛得不得了,来这经她治疗后现在好多了。她经常会来查房,还经常对我们嘘寒问暖。”很多病人表示了惋惜: “这么好的姑娘就这样走了真可惜啊!”

小赵研究生和博士生时期的导师都对她的离开表示痛心。

3.正值婚恋年龄的小赵,是否有什么情感纠纷导致情杀?

此案的最大争议,就是作案动机。

前面说过,小赵遇害的晚上9点左右还并没有那么晚,很多网友误以为她是当天半夜2-3点遇害,所以断定她特地前往教研室是与人私会,是一个误传。而现场发现的避孕套,也是很多人认为是情杀的重要原因。


(天涯网友的猜测)

那小赵的感情状况究竟如何?

她的男友是她的大学同学,据说长相很帅,也是04届的研究生,两人感情很好,已经快要谈婚论嫁。

案发当天凌晨4时许,小赵的男友就来到大楼现场配合警方调查。虽然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接受完警方调查,走出大楼时看到迎上来的同学,他瘫倒在地开始流泪。

不过,虽然与男友感情稳定,但小赵条件突出,确实追求者众多。在采访中,有一个所谓她的女友向记者透露,“她至少有3个男友,公开的是她读大学时的同学阿伟”。这个说法和其他学生的说法有些不同。另外至少2个该校的学生告诉记者的是,除了阿伟外,至少还有3个男生喜欢她(不代表她同时交往多人。)

案发后,曾有3名男生在楼下徘徊,虽然无法确认他们是否就是其他人口中“喜欢小赵的3个男生”,不过记者前去采访时,他们表示,自己是小赵的“死党”,是大学一年级研究生。他们还谈到了小赵和男友的关系,说男朋友把她当宝一样看待,也提到了他们准备结婚。他们来案发现场附近,是想配合调查,同时确认尸体是否真的是小赵。

学校一名男生的说法代表了一种猜测,他认为正是因为小赵即将结婚,凶手或许因爱生恨,无法得到她的爱,就痛下杀手。

4.为何凶手会把安全套和铁锤留在现场?

有人认为,凶手是杀人后太慌张,才扔下凶器逃之夭夭。有人反驳,认为凶手反而是相当冷静,一定带了书包将铁锤等不着痕迹地带入大楼,犯案后放火,冷静离开现场,他的猜测是“凶手可能还在洗手间短暂逗留,整理仪容后,再背着书包,步下楼梯,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凶手的落网

经过上面的一系列分析,你是否对这个案子的凶犯的身份和动机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测和判断?那真相和你推测的又是否一致呢?案发6天后,罪犯熊进很快落网。

4月12日下午3时30分左右,专案组在广州白云同和某住宅抓获犯罪嫌疑人熊进。


(图源:新快网)

熊进,25岁,广州人,无固定工作和收入。熊进交代了犯罪过程。案发当天,他在广州中医药大学踢球,然后在足球场喝了一些白酒。

他刚刚遗失手机,所以产生了去教学楼盗窃的念头。他进入楼内发现,四楼的金匮教研室依然亮着灯,门只是虚掩,因此进入。他看到小赵旁边放有手袋,假借询问一老师电话号码,转移小赵注意力,想偷走财物。小赵转身找电话号码时,他猛击她的头部,并在小赵试图逃离时,掐住她的脖子导致她昏迷。

熊进在失去意识的小赵旁边翻找她的手袋,看到包内的一枚避孕套又生出色心,用鞋带绑住小赵的双手,并勒其颈部,然后实施了强奸。此时,小赵已经奄奄一息,熊进用裁纸刀划开打印纸盒子,把所有的纸都放在桌面上,并把小赵也抱到桌子上,准备引燃打印纸,焚尸灭迹。期间因为小赵微微动了一下,熊进又找到屋里的一把羊角铁锤,猛击小赵头部致其死亡。

熊进共窃走小赵的手机一部、MP3播放器一部、现金260元、银行卡一张和项链吊坠一个。

当晚,他就用小赵的手机打电话询问银行卡余额,还在凌晨时前往工商银行和农村信用社用小赵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取钱,均没有成功,随后,他将卡和身份证抛弃。

有网友认为,熊进作案的过程不合逻辑,看起来充满太多巧合。但很多罪恶都是重重巧合导致的结果,在犯罪念头产生的那一刻,罪恶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案件破获后,仍有网友对案情表示费解)

那些没解决的疑问

由于警方并没有就调查结果披露更多细节,所以熊进到底从哪个通道离开我们不得而知。但由于他引燃了教研室,即使安保人员关注到异常,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救火,没有关注到一个年龄和学生相仿的校外男生也很正常。

熊进虽然是校外人员,但经常进入学校踢球,据悉很多校内的人都对他有印象,所以他对学校结构肯定有一定了解。从四楼的教研室可以走楼梯到达三楼,然后从三楼洗手间前往足球场,很大可能是他放火后,直接从该处逃离。

很多人认为,案件的结果太过简单,不能接受如铁锤和安全套留在现场这种不合常理的细节,我认为,该案还存在一个巨大的变量,就是熊进在犯案时喝了白酒,酒后人容易陷入冲动和混乱。

他原是为盗窃而来,一时冲动犯下强奸杀人的罪行,一定非常紧张失措,从他引燃了教研室,但火势太小并没有成功焚尸灭迹就能看出,他并未像很多人猜测的那样,经过周密的计划。酒精加上犯案后的紧绷神经,有如此不合逻辑的关键罪证留在现场,也并非不合理。

从犯案后的当晚熊进就试图用小赵的银行卡取钱来看,此人不但冲动鲁莽(先打算盗窃,又犯下强奸杀人之事),而且反侦察意识也很薄弱。即使现场被烧毁,小赵也死亡,银行卡取钱却是一定会留下记录的,当天的银行录像也显示熊进去过银行取钱。

案件破获后,仍有人做出种种不合理的臆测。以下图为例,甚至还有人完全无视熊进曾经放火,将小赵的烧伤归结为先和一男子SM,后来被熊进撞破,该男子逃脱……让我惊讶有人为了猎奇竟然毫无根据地猜测。


(网友离谱的猜测)

事件发生后,广州中医药大学支付了小赵父母10万元抚慰金、9383元丧葬费,以及接待赵家家属的22860元食宿费、11171元交通费。

小赵的父母认为学校管理疏漏,将学校告上法院,索赔32万元,广州市白云区法院一审认为学校无过错,驳回起诉。

2006年12月1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此案后认为:熊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同时,法院判决熊进赔偿小赵的父母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及其他各类费用共计323563.3元。一审判决之后,熊进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了二审,2008年2月28日,省高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死刑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2008年10月10日,熊进被执行死刑。

这个案子或许说明,最可怕的,往往是人心;最难防的,是身边亲密的人痛下杀手;但最难想到的,或许是罪犯一时兴起的无差别作案。

【本文节选自《亲密关系中的谋杀》,没药花园,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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