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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班竟是隐形大富翁?没工厂没技术,先进枪支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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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政权更迭的风波即将过去,但留给世人的思考和疑惑却越来越多。塔利班,一个只能躲在山沟里藏身续命的组织,究竟靠什么磨走了美军呢?有人说这是信仰的胜利,也有人说是美国自己的政策失败。

这些主题太大,也太复杂了,都不是胖兵想和大家讨论的。本期内容,咱只专注于纯粹的军事层面,聊聊塔利班的武器装备。

不过本文绝非“游击三神器”那类老生常谈的八股文,塔利班手上有大量西方的先进武器,他们是如何获得这些装备的呢?在物质条件极端落后,自己也无军工能力的环境中,他们又如何保持和翻新装备库呢?胖兵将在文中为大家一一解答。

1、动荡的前奏

1979年12月,为抗衡美国以实现全球战略目标的苏联举兵8万入侵阿富汗,持续十年的苏阿战争就此打响。

在这场非正义的侵略战争中,阿富汗国内分裂为苏联扶持的亲苏政府军与反苏反政府武装两派势力,其中后者为零星的地方武装,组织松散、武器落后,他们甚至还在使用19世纪末诞生的恩菲尔德步枪和更为古老的马提尼-亨利步枪,严重缺乏自动火力,根本无力与机械化的苏军正面对抗,只能退守山区展开游击。


▲ 扛着马提尼-亨利步枪的阿富汗少年

该枪在英国侵略阿富汗时流入民间

但是从1981年起,多个反政府武装组成了“圣战者伊斯兰联盟”,原本以部落为单位各自为战的乡村武装被统一组织起来,利用装甲部队无法展开的复杂地形打伏击搞偷袭,不断消耗苏军兵力与物资。

在漫长的战争中,“圣战者”缴获了大量苏制AK自动步枪、PKM轻机枪、RPG火箭筒等轻兵器,单兵火力水平得到了很大提高。但真正让苏军头疼的是,他们还得到了来自外部的军事援助。


▲ 几名阿富汗战士正在展示他们的战利品

注意左二那位抱着一挺ZB-26“捷克造”

还戴着一副塑料框的蛤蟆镜

战争爆发后,与阿富汗东南部接壤的巴基斯坦立刻绷紧了神经,他知道勃列日涅夫继承了老沙皇南下战略的衣钵,控制阿富汗只是打通陆上通道直下印度洋的第一步棋,倘若阿富汗被完全占领,紧接着要倒霉的就是自己。


▲ 苏联南下战略简易图示

黄色区域为阿富汗

白色线条框出的为巴基斯坦

另一个嗅到危险的是沙特。

就在苏联发动入侵的几个月前,原本亲美的伊朗帝国爆发了颠覆巴列维王朝的伊斯兰革命,这个与自己世代为仇,现在又极端反美反以的什叶派伊斯兰国家与苏联越走越近,两国正为对抗美国这个共同的主要敌人而越走越近。

1985年戈尔巴乔夫上台后,苏联进一步推动两国往来,不惜在国际油价暴跌,本国外汇收入也受到严重影响的情况下从伊朗购买自家多到放不下的石油为其输血。


▲ 1988年,伊朗领袖阿亚图拉·霍梅尼

会见戈尔巴乔夫

倘若阿富汗落入红色铁幕的掌控之中,伊朗又与苏联展开更广泛的合作,那自己被推上美苏地缘斗争的前线就是早晚的事,沙特怎能无动于衷,坐以待毙?

除了这两个在该地缘政治圈中敏感度极高的国家,美国作为世界的另一极就更不会对苏联的扩张袖手旁观,必然要采取措施加以应对。

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局背景下,美国中央情报局和沙特情报总局(GID)纷纷出手,通过巴基斯坦三军情报局(ISI)在阿富汗经营的联络网,向“圣战者”秘密输送武器弹药和资金,还为他们提供系统的军事技能与武器操作训练。

反政府武装通过这一渠道获得了大量西方武器,其中最重要的恐怕要属美国通用动力旗下的FIM-92“毒刺”防空导弹,该型导弹使用红外自动导引弹头,可做到发射后不管,是当时最为先进的单兵便携式防空导弹(MANPADS。)


▲ 一名“圣战者”战士使用毒刺导弹

照片摄于1988年

这种武器一经投入使用就显现出高效且致命的杀伤力,击落了数量可观的苏联军机,其中就包括大名鼎鼎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

在此之前,“圣战者”对付飞机的主要武器是苏制12.7毫米和14.5毫米重机枪、RPG火箭筒以及数量非常少的SA-7箭式导弹。CIA认为,这些武器在1983年击落了70-100架苏联飞机,1984年则为150-200架,而当1985年“毒刺”导弹被引入后,仅该型导弹就击落了150架左右的苏联飞机。


▲ 一副描绘“圣战者”使用毒刺攻击米-24的油画

除了供应武器,美国和其他盟友提供的军事训练也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在整个80年代,约有10万名“圣战者”成员被沙特和巴基斯坦训练成合格的士兵,美国也派出军事顾问和教官前往阿富汗,或者干脆就在本国开设训练营。

打到1988年,外部援助仍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反政府武装,但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的苏联已经耗不起了,只能与阿富汗签订停战协议,并于当年5月开始撤军,至次年2月全部撤完,这场历时九年多的战争以加速了苏联的解体为最终结局草草收场。


▲ 正在撤离的苏军

照片摄于1988年5月21日

仗是打完了,苏联的南下战略遭受重大挫折,美国人幸灾乐祸暗爽了好一阵子,但华盛顿当时并未料到那些窝在山沟里的反政府武装已经在自己和盟友的“哺育”下做大,有人有枪不说,还相继转变成坚定的反西方恐怖组织,如巴基斯坦扶持起来的“真主旅”、沙特男子奥萨马·本·拉登创建的“基地”,这其中也包括即将与美国拉锯对弈二十余年并取得最终胜利的塔利班,而美国援助给他们的武器,最终将在美国侵略阿富汗的战争中用于攻击美国和北约军队。

2、塔利班的资金来源

除了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苏联的入侵还推倒了另一块多米诺骨牌,那就是催生了阿富汗的军火市场,给极端组织获取武器提供了极为便利的环境。

在九年多的战争中,数百万吨的军火被送入阿富汗,除了苏联和美国货,还有英国、法国、西德、印度、埃及等国的武器流入阿富汗境内,这些武器直接导致阿富汗国内的枪支保有量和密度急剧增加。


▲ 图中的“圣战者”战士持有恩菲尔德

AK-47、G3和MP5K,时间跨度达70年

苏联人撤走后,内战和各派系间无休止的争斗促使国际军火商继续向阿富汗跨境走私大量枪支弹药赚取暴利,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被在内战中崭露头角,控制全国大片区域的塔利班截流,还有一些流入街头市井,成为明码标价的商品。

阿富汗政府和安理会的调查统计显示,截至新世纪初,已有超过1000万件小口径武器流转在这个2300万人口的国家之中,除去妇孺,几乎每个成年男子都有一支枪。


▲ 一名阿富汗女性展示自家的AK

这很不寻常

当民间的枪支泛滥成灾,连窃贼和强盗手上都有AK-74U的时候,普通人也就不得不购买枪支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久而久之形成了近乎全民持枪的状态。

对枪支的刚性需求养活了大量商贩、作坊和佣兵,有些摊主甚至以自己能仿制、维修多种枪支卖点吸引顾客,手艺好的人一周就能接到10到20单生意,一支巴基斯坦生产的AK-47售价为250美元左右,自制零配件攒起来的拼装货也能卖到80美元,这不比放羊种地赚钱?


▲ 一家阿富汗枪店,货架上有AK

雷明顿M870、加利尔,八成都是仿制品

相比寻常人家买来看家护院的大众款,成色上等的苏联原装AK则非常昂贵,在黑市能卖到2000美元,英国生产的司登冲锋枪也能卖到800美元,不过这些已经带有奢侈品属性的武器基本是部落头领彰显身份的收藏品,通常不会实际使用。

与我们的一般印象一样,皮实耐用的苏系武器是阿富汗军火市场中的主流,也是塔利班最常用的武器,但西方枪械同样很常见,意大利的贝雷塔、奥地利的格洛克、德国的Hk、不知道哪个国家仿冒的M16,只要你能结识背靠大鳄的掮客,装甲车都能弄来。


▲ 流入阿富汗的Hk G3(左)与M16步枪

有人贩枪,自然就有人进货,长期稳定的需求还催生了专门靠倒腾进口产品维生的群体。在阿富汗东部的楠格哈尔省,许多生活在边境村落的年轻人仗着“近水楼台”,纷纷加入到走私的行列中。

他们通常5、6个人结伴而行,每周都要徒步走4、5个小时的山路穿越阿富汗与巴基斯坦的边境线数次,每次背负10-15件武器,一趟下来就能获得4000至5000巴基斯坦卢比(约27-33美元)的报酬,以当地人的标准来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还有的家庭为了提高效率,和亲属、邻居组团牵着骆驼、驾着大篷车搞集体走私,一次就能向国内运送200-250支AK系列步枪、数挺德什卡重机枪和上百枚迫击炮弹,他们中有的人专为塔利班供货,而且是全家全族都绑在这根绳子上。

▲ 走私枪支的驼队

你可能会感到好奇,塔利班既不会生产也没有资源,又被常年国际社会制裁,他们哪来的钱购买这么多军火呢?渠道有两个,一个是自己经营军火生意,将国外进口的武器投入民间市场牟利,另一个是鸦片。

别惊讶,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阿富汗都是全球罂粟种植中心,在2015-2020这五年中,阿富汗生产的鸦片占到全球总产量的84%,而且大部分利润都流向塔利班,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最大的地主。

▲ 阿富汗的婴粟田

前政府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塔利班是全阿富汗毒品生意的最上游,他们不直接参与销售,只在产业链的每个环节中抽10个点的水,一来坐收现金比较省事,二来形成经济生态,让大批农户有钱可赚,甘愿为他们种植罂粟。

已经死翘翘的塔利班创建者及精神领袖穆罕默德·奥马尔的儿子曾公开表示,毒品在2020年一季度中为塔利班贡献了16亿美元的收入,而整个阿富汗的同期GDP也不过50亿美元左右,可见塔利班十分富有。


▲ 在婴粟田劳作的儿童

除了毒品,塔利班还与外国的小型矿业公司有业务往来,他们允许这些公司在自己控制的地区经营矿场,开采铁矿石、大理石、铜、锌和其他矿物,每年也能赚进数亿美元。

因为没有法律和关税上的问题,这种黑矿的利润空间要比正规渠道高很多,来找塔利班谈生意的人也就络绎不绝,他们只需购买经营许可和上缴保护费即可。

有了钱,塔利班想要武装自己就不是问题,从缴获敌械、受援外国到自己掏钱选购的转变就能看出,塔利班的实际运作要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

3、“升维”

2001年美国入侵阿富汗,重新夺回喀布尔、坎大哈等重要城市,塔利班又被打回山沟里玩游击,但美国也犯了苏联当年犯过的错误,那就是妄想用自己那套模式改造阿富汗,当然最终的结局我们都看到了,二十年苦心经营就换来一个西贡2.0的结局,败走之相较之苏维埃者更加狼狈不堪,实为美利坚之奇耻大辱也。

不仅如此,美国还和苏联一样给塔利班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那就是大量的军械。

▲ “扔掉AK,捡起AR!”

这些天各大新闻都在报道塔利班收缴了大批美军来不及销毁的装备、车辆,还有30万不战而降政府军,他们的装备也都被塔利班搜了去,890亿美金烧纸一样说没就没了。

美国真是凭着一己之力,帮塔利班完成了从AK用户到AR用户的升级,这也算是尤金·斯通纳对卡拉什尼科夫的一次巨大胜利,你AK再便宜又能怎样?我TM直接白送


▲ 鸟枪换炮的塔利班成员

注意左三那位还舔到一支

Mk11 Mod 0精确射手步枪

其实塔利班几年前就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搞到美国军械,美国驻喀布尔大使馆曾在2014年专门向国务院做了相关报告,明确表示设备损失已是驻阿美军面临的一大问题,美军提供阿富汗政府军先进的军事资产是使其保持战场优势的重要途径,但美军高估了政府军的忠诚,也低估了塔利班的渗透能力。

▲ 美国训练的阿富汗政府军

M4+RPG的组合看着很别扭

尽管美军再三要求政府军严加看管装备,但还是架不住混入其中的爱国者故意摸鱼,悄么声给你玩擅离职守、监守自盗的戏码。

各位可能不信,阿政府军“丢”过成箱的子弹、还未拆封的AT-4火箭筒、锁在保险柜里的夜视仪、加满油架着M2重机枪的悍马车,仅2015这一年就有40辆悍马被盗,而且美军还通过观察这些车辆的行驶状况和出动频率判断出塔利班已经掌握了维护它的方法,只能使用空中力量将其摧毁。

▲ 塔利班偷走的悍马

不伦不类的架着一挺PKM机枪

“我花钱轰炸我花钱支援给盟军又支援给敌军的军火”,好家伙美军就这样在阿富汗扛了二十年,丢枪丢子弹也就罢了,这么大的物件能从军营里凭空消失还报成遭窃,谁信谁傻叉啊!

更让美军糟心的是,他们对渗透进阿政府军和警察队伍的塔利班成员一点办法都没有,说到底人家才是一家人,再怎么打都信一个教,而不是信“自由民主”那一套鬼扯,有多少政府军是为了生计不得已才给你干活,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 全套美式装备的阿政府军一枪未发尽数投降

也算是阿富汗国民之幸事

二十年处心积虑狂烧2万亿美元,把法国一年的GDP都贡献给了塔利班,可如今一朝撤军,肘腋之间多出多少美械师?你让隔壁全力配合美国反恐这么多年的巴基斯坦怎么想?干脆我也发动“圣战”算了,搞不好也能一夜暴富


结语

正所谓史笔如铁,塔利班的出现与发展壮大是苏联与美国武装侵略、暴力干预的直接结果。

是谁让一个乡村毛拉走上战场,又一手创办了走极端路线的塔利班?第一个该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就是勃列日涅夫领导的苏联,他亲手为这个本就积贫积弱的国家打开了枪支泛滥的潘多拉魔盒,而美国又为了一己私利推波助澜火上浇油,给阿富汗人民带去了深重的苦难。

阿富汗的未来将会如何谁也不知道,但已经根深蒂固于阿富汗社会的军火经济和枪支文化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革除,塔利班政权能否信守承诺,与极端主义、毒品划清界限,让国家朝正确的方向积极发展呢?也许只有时间才能给我们答案。

参考资料:

Voices from Afghanistan:The call for tough arms controls

STINGER MISSILES IN AFGHANISTAN——Leonard Leshuk

Popular Front:IN SEARCH OF ILLEGAL ARMS TRAFFICKERS IN AFGHANISTAN——FRANZ J MARTY

The Conver Sation:The Taliban are megarich – here’s where they get the money they use to wage war in Afghanistan

The Diplomat:How the US Is Indirectly Arming the Talib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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