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谍战神剧”背后的真相

中国电影观众满意度调查、2021年春季档调查结果显示，春季档观众满意度得分83.1分，为2015年开始调查以来同档期最高分，其中谍战片《悬崖之上》以85.8分夺得档期满意度冠军。

谍战剧历来是影视剧市场上的“宠儿”，其既可以凭借“红色外衣”轻松过审，又以错综复杂的剧情吸引受众，在政治和市场经济间左右逢源、折冲樽俎。

我们可以结合欧文·戈夫曼（Erving Goffman）的“拟剧论”（Dramaturgical Theory）更好地理解隐谍战剧与实际情况的关系——谍战剧是前台，隐蔽战线实际情况是后台。

隐蔽战线实际情况包含庞杂的历史、错综复杂的关系，涵盖政治、经济、文化等多个领域。隐蔽战线实际情况好比是家里的厨房，编剧、导演选择合适的食材加工烹饪，做出一道饭菜供观众享用。

风光亮丽的前台可能隐藏着更为错综复杂的后台，但前台是横亘在观众和后台之间的巨幕，多数观众只能通过隐蔽战线的影视形象来了解隐蔽战线。

部分谍战剧内容背离历史真相

情报工作真的是当时隐蔽战线的重点吗？

答案是否定的。隐蔽战线的核心工作是发动人民群众，让更多群众了解共产党、支持共产党。

大量的谍战剧对情报工作演绎得淋漓尽致，实则是对隐蔽战线工作的本末倒置。部分影视剧着重演绎抗日战争时期对国民党人的策反，国民党败退台湾后也将失败归咎于所谓“共谍渗透”；然而，这是部分国民党居心叵测，试图从历史根基上否定当年中国革命胜利合理性的做法。

事实上，国民党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统治不得人心，以致内部人员也纷纷转向共产党。1950年1月12日美国国务卿艾奇逊在全国新闻俱乐部发表讲话时便说：“蒋介石并不是为军事优势所击败，而是为中国人民所抛弃。”

此外，一些谍战剧为了追求噱头，吸引观众眼球，编造党的地下工作者通过收买、色诱或暗杀等方式执行任务的情节。然而实际上，美人计、利益收买和暗杀是中共地下工作坚决抵制的。

当年中共地下组织把反对奢靡当作防止成员腐化堕落的方式，曾有党组织成员（诸如何家兴、贺芝华、顾顺章等）贪财好色，为了金钱出卖党内情报，甚至危及到了周恩来的生命安全。依靠金钱收买的人早晚会被更多的金钱收买，伟大的党领袖深谙其理。周恩来曾专门强调：“只能消灭党的叛徒以及敌人派来的内奸，对反动统治阶级头面人物包括公开的特务头子，都不可以采取暗杀的行为。”

2014年10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后对作家麦家说：“一些谍战剧不尊重历史，给观众造成了不良影响。”胡编乱造、不负责任的情节有损我党地下工作者的形象，完全背离了历史真相。

“谍战神剧”不仅不会让观众有任何好感，反而伤害影片艺术性；不仅不能呼唤出广大人民对隐蔽战线工作者的敬意，反而让观众怀疑历史的真实性并对默默无闻奉献的工作者产生反感。这样的作品多了，是对社会主流文化的解构，甚至是对民族自信力的伤害。

谍战剧与主流价值观之间的“暧昧关系”

谍战剧从诞生之初就和意识形态密不可分，建国之前就有间谍片。

1946年，国民党宣传部下辖的中央电影摄影场拍摄《天字第一号》，这是一部讲述国民党谍报抗战的电影，一经放映便受到全民追捧。间谍片是国民党获得舆论支持、美化国民党特务的宣传工具，而且这个工具效果显著。因政治目的而孕育的间谍片在新中国成立后一直处于被抵制的状态。反特片是作为间谍片的对立物应运而生，从命名方式上就可见一斑。

新中国第一部反特片是《无形的战线》。电影放映后《人民日报》特意撰写文章将其与国民党时期的间谍片区别开来：“人民电影《无形的战线》和那些曾被小市民观众喜欢过的、美国制的与蒋匪帮文化喽哕们制的‘间谍片’有着基本上的区别……这样的电影，正和其他主题的人民电影一样，具有高度的、积极的教育意义。”

事实上，谍战剧的大量涌现是国家权力、市场本质和观众趣味三者相互作用和博弈的结果。

如今谍战剧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已转变为以大众娱乐、消费为主的文化性商品，但意识形态、主流价值观仍然和谍战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许多粗制滥造的谍战剧之所以可以过审，一方面，部分谍战剧披着“传播主流价值观”的外衣将其作为作通行证，方便影视剧更容易地通过审查；

另一方面，部分谍战剧暴露大量真实的侦查反侦查手段，以此为噱头吸引受众，造成此剧制作精良的假象，实则暴露的侦查反侦查手段游离于艺术之外，甚至会对现实破案产生危害。

小结

表征研究的关键在于剖析现实和表征之间的关系。而表征研究可以有两种走向，一种是为传播者服务，把传者想表现的形象植入受众脑海之中。另一种是为受众服务，致力于解放受众，让传受双方拥有更平等的地位。

看着各式各样的谍战剧，有的贴近历史、有的哗众取宠、有的挂羊头卖狗肉，真相往往在嬉笑怒骂中被淹没。

历史的价值不应当仅仅是提供影视素材，让受众知道今天是如何一步一步走来的；历史的真正价值，更体现在允许受众独立思考历史关头先辈的纠结、绝望、决策，在受众心中建造一个共同的精神家园。

了解、走近、走进。能从一段历史中读出那些时间的沉淀与思考，或许这才是我们缅怀历史的真正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