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建设北斗系统的无名英雄

三十余年，30万人，三代北斗人的共同奋斗，是这些建设中国北斗系统的英雄们的默默奉献，为大国崛起添下了重重一笔。

作者｜屈露露

编辑｜丁宇

点亮宇宙中的“中国坐标”

2020年6月29日9点43分，伴随着巨大的轰鸣，长征三号乙运载火箭在赤红的火焰中拔地而起，它带着一个重要任务进入浩瀚宇宙。

这个任务是把北斗三号全球卫星导航系统的最后一颗组网卫星送入轨道。随着这颗星的成功发射，组成北斗导航系统的卫星们，在宇宙中点亮了“中国坐标”，北斗系统完成全球组网部署。

系列短剧《理想照耀中国》之《信号》，正是以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建设为创作灵感，讲述科研小组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探索出全数字化快速捕获与信号接收技术方案，最终攻克北斗导航系统技术瓶颈的热血故事。

然而，《信号》中故事的处理方式，与《理想照耀中国》其它单元剧集的形式不太一样。该集主要角色是“半虚构半纪实”的。它没有采用单个人物原型，而是将北斗导航系统建设过程中无数科研人员的特性凝练后，设计出王中耀、余有维、安然三个主要角色，再由此展开。

导演姚铂表示，不用原型拍摄的原因在于：一方面出于国家保密要求；另一方面是北斗导航建设史的特殊性。这些科研人员，是一群默默无名但又甘愿付出的青年，他们平均年龄不到31岁，青春热血，是集体的奋斗史。如果只采用其中一个人物来破题，无法承载这段历史的重量。她表示，《信号》的整体基调是热血，是一部有关青春、信仰、热血的“无名之诗”。

北斗背后是一组组在实验室熬出来的数据信息、是一代代北斗人的青春奉献与信仰传承，这是《信号》成立的坐标。所以前期走访中，导演姚铂和编剧李正虎通过多方查找资料，又采访了很多人，最终拎出了一条线索。

故事背景要回到1990年。那年8月，美国GPS系统的第8颗卫星发射升空当天，海湾战争打响。战争中美国以其精准的制导武器，创下以空中打击力量决胜的先例，引发一场世界性的新军事革命，它在此次战争中运用的GPS定位系统成为各国关注焦点。

1993年7月23日，中国“银河号”货轮行驶到印度洋上，导航系统突然失去信号，导致船只无法航行。事后才得知，原来美国针对伊朗禁运，故意停掉该海域的GPS信号。

卫星导航定位在国民经济和国防建设上的重要价值不言而喻。“银河号”的消息很快传回国内，孙家栋院士与国防科工委副主任沈荣骏联名“上书”，建议启动中国的卫星导航工程。

1994年12月，北斗导航实验卫星系统工程获得国家批准。然而，工程启动不久，信号“快捕精跟”问题，堵住了北斗一号的工程进展，科研人员毫无头绪。次年春天，就在科研人员快要放弃之际，湖南省国防科技大学教授庄钊文收到了一份论文。论文提出全数字化的“信号快速捕捉”解决方案，引起了他的注意。

庄钊文隐隐觉得，论文中提到的技术，将会解决自1983年“双星快速定位系统”提出后，到现在仍然困扰北斗导航工程启动的“信号的快捕精跟”技术瓶颈。此前这项技术困扰国家10年之久。

于是，他立刻带上写出这篇论文的三位学生奔向北京，找到中科院院士陈芳允，此人是我国北斗系统创始人之一。陈芳允看到“快捕精跟”的方案给予高度肯定，并立刻开会探讨。

带着4万元资金和一台计算机，三位学生回到国防科大，组成北斗科研小队，在一间10平方米大的小实验室里，全力研究全数字“快捕精跟”技术。

实验室里放了两张床，他们吃住都在这里，轮流工作，饿了就吃泡面，每周唯一改善伙食的菜是湖南蒸菜，因为不用花太多时间。就这样度过了三年，1998年，北京星地对接现场显示器上脉冲闪耀，信号捕捉成功，它推动了我国北斗导航系统发展向前一步走。

庄钊文的支持起到了推动性作用。导演姚铂，将这个故事融入到剧集里，庄钊文作为剧中王中耀、余有维、安然三位科研人员的指路明灯出现。

剧本创作阶段，挑战才刚刚开始。北斗导航系统所涉及的技术逻辑如何影视化呈现是难点之一。北斗题材本身就对创作有专业性要求，影视化创作又要兼顾普通观众观剧需求。导演姚铂和编剧李正虎坚持人物为核心，由此延展出其他的处理方式。

姚铂请了国防科大的教授做顾问，他们在剧本创作和拍摄场景上给予了帮助。剧中，王中耀、余有维和安然三人在黑板上的板书，都要发给对方确认。因为涉及国家保密要求，顾问们会给剧组提供允许展现的公式，“我们有些时候会担心，万一我们写对了，但是写成涉密的怎么办，也要跟他们确认。”

姚铂回忆，就连最后他问这些顾问是否要向观众展现他们的姓名时，对方都不愿具名，理由是“我们这些人在网络上都是隐形的”。

中国北斗导航系统成为美国的GPS、俄罗斯的GlONASS、欧盟的Galileo四个全球定位导航系统之一，是由一代又一代、平均年龄不到31岁的北斗人，用青春默默付出换来的。

画面色调上，姚铂以绿色和蓝色突出主题，还有大量的金色为补充。绿色体现国防科大军校氛围，剧中大部分戏都是夜戏，所以选用蓝色，金色代表希望。

音乐上则选用小号，这个想法是他在前期采风时取得的灵感，原因在于小号的音色非常朝气，也是国防科大的下课铃声。他还为这部剧专门请人创作了两首原创歌曲，一首是摇滚范的，一首加入电子元素，理由就是“信号”跟电路板打交道。

姚铂希望，《信号》能够反映那个年代、那群人，他们的坚守、拼搏与朝气蓬勃的生命力，能传递给当下的观众。就像《理想照耀中国》宣传语中所表达的“他们的理想，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一样，当下人现在的理想，也是未来人的生活。

2020年7月31日，人民大会堂举办的北斗三号全球卫星导航系统建成暨开通仪式，引发全国人民关注，习近平总书记宣布：“北斗三号全球导航系统正式开通！”

三十余年，30万人、三代北斗人的共同奋斗，是这些建设中国北斗系统的英雄，他们的默默奉献，为大国崛起添下了重重一笔。

对话经超：王中耀身上的信念感怎么来？

导演姚铂觉得，戴上眼镜，经超就是他脑海里的王中耀，他的骨子里有一种年少轻狂的气质，眼睛里又藏着力量，他有股劲儿一直憋着，不外露。拍摄《信号》的时候，姚铂和经超有过很多讨论，对人物的理解，两人高度一致。

饰演安然的赵昭仪回忆，吃散伙饭的那场戏，几个人总是进入不了状态，经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戏一下就顺了。姚铂说，那场戏还有一段插曲，当时拍摄到中间，外面突然发生了状况，环境非常嘈杂。他犹豫几秒后喊了卡，跑去和经超交流，发现他还在状态里。这种专注力让他非常惊艳，他觉得经超作为演员的信念感很强。

博客天下：在什么时候接到《理想照耀中国》这个项目？当时的心情怎样？

经超：从知道这个信息一直到拍摄有一段时间，心情非常的兴奋。作为演员来说，其实承担这么一份社会责任，《理想照耀中国》能够体现演员的工作价值。

博客天下：接到剧本后，您对王中耀这个人物的印象是什么？

经超：他是一位科研人员同时又是一位军人，很缜密，而且非常严谨，低调不张扬，这几点共同承载于这一个个体身上。

博客天下：对您来说，塑造这个人物，最大的难点是什么？

经超：其实这个人物篇幅不多，我们呈现的场次不多。如果说是抗日或者说是长征，或者说是别的一些比较极端，可以用外化来升华人物的这么一个角色的话，反倒是相对好一些。但在这样一个和平年代，用一个和平的方式，在进行没有硝烟的战争的情况下，其实表达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倒是觉得信念其实是更加重要的。

博客天下：如何通过外形辅助您去呈现这个角色？

经超：戴着眼镜，剪短一些头发。

博客天下：您曾有在国防科大拍戏的经历，在创作王中耀时，是否加入了您以往的拍摄经验？

经超：国防科技大学的一些学生，我感觉非常统一的一个状态是，都非常专注。专注于一个课题，专注于一个信念，专注于一个信仰，这个专注体现在他们的个人行为上，体现在他们长远的人生规划上。王中耀也是专注。

博客天下：拍摄散伙饭那场，当时您为什么设计了拍桌子这一举动？

经超：其实包括导演，大家都在一个摸索和碰撞的状态。在这么极端的状态下，我们并不能太直观且准确地了解到我们的前辈，他们是如何消化压力的。我只能用当时老师教的表演方式里最简单的一种，叫做先放后收。先放开自己，先放开天性，把自己放大再慢慢往回收，因为放很难，收相对容易。

用崩溃爆炸的方式，去尝试接触这样一个人物的辞职心态。爆开之后我们会发现其实这样不太合适，我们往回收一点还不够，再收不够，收多了不够要再往外放，慢慢才会找到现在这样一个演绎分寸，其实是跟创作专业性比较有关的行为和方式。

博客天下：您觉得在这个时代，理想意味着什么？

经超：理想意味着未来，理想一定是意味着未来。

对话盛一伦：余有维虽然内敛，但是执着

导演姚铂第一次见到盛一伦时，发现他很内敛，不怎么说话，但眼睛很灵动。这种反差和余有维非常贴合，他特意给余有维设计了一个“慢半拍”的人物细节。

剧中有一场三人分别的戏，那场戏要求盛一伦唱《送战友》，拍摄前姚铂没有给盛一伦定死究竟什么时候唱、什么时候停。正式拍摄，王中耀提议大家唱歌后，中间却因为接到一条短信停了下来，饰演余有维的盛一伦一直没有停唱歌，直到王中耀将手机放下，他才哽咽着唱不下去了。所有的时间节点配合得正好，那场戏只拍了两次。

博客天下：您是什么时候接到《理想照耀中国》这个项目的？

盛一伦：那是年初的时候。能够参与到建党百年献礼剧的拍摄中，感觉很荣幸，心情很激动。

博客天下：您是什么时候看到剧本的？当时对余有维这个人物是什么印象？

盛一伦：决定参演时就看到了剧本，我觉得余有维是个很执着的人，他一旦确定了目标，就能向着这个目标前进。

博客天下：外形是如何辅助您呈现余有维这个角色的？

盛一伦：他是一个很朴素的学生、科研人员，妆容上不会很浓，以自然为主，穿上军装的时候非常有代入感。

博客天下：您对这个人物有哪些细节上的演绎？可以举一些例子吗？

盛一伦：余有维做事特别专注，尤其是在科研、动手方面，哪怕跑步的时候也想着工作，在诠释时会突出这个特点，余有维有时候会显得比别人慢半拍，是因为他特别专注于自己当下在做的事情。

博客天下：在人物塑造上，您和导演之间有过怎样的讨论？

盛一伦：导演对故事、角色的理解特别到位，他有专门设计一些小的细节来凸显这个人物性格，像刚刚说的“慢半拍”这个细节，就是和导演讨论得出的。

博客天下：您觉得余有维的理想和信念感体现在哪里？

盛一伦：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比如他画电路板的时候会完全投入，会随身携带草稿。

博客天下：您觉得在这个时代，“理想”意味着什么？作为文艺工作者，如何传承这种“理想”精神？

盛一伦：是一种向往和追求吧，还是动力，能让我们不断向前迈进。比如像这次出演《信号》，之后我也会通过作品来传达这种精神，努力演戏，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争取带给大家更多好的、有正能量的作品。

对话赵昭仪：从“北斗女神”身上找灵感

为了更快理解角色，赵昭仪在拍摄《信号》之前，在网上找了很多关于科研工作者的资料，看了“北斗女神”徐颖的故事，从她身上找到了共鸣和灵感。

在《信号》里，她觉得安然的个性是相对成熟、稳重的，在三个人的团体里，她既感性又理性，做事喜欢稳扎稳打，时常能够在关键时刻稳住大家情绪。

博客天下：什么时候接到《理想照耀中国》这个项目的，当时您的心情是怎样的？

赵昭仪：2月17号，经纪人过来问我说想不想去，我说我想去，大概在聊了聊剪头发的事情，差不多就定下来了。心情有点激动，没想到这个项目我可以参与，所以特别高兴，还给妈妈打电话说这个事情。

博客天下：您大概是什么时候看到剧本的，当时您对安然这个人物的印象是什么？

赵昭仪：当天我就看到剧本了。因为我答应得很快，当时直接就把剧本发给我了。安然更加理智和冷静，因为她是一个科研工作者，她对她自己的科研态度是，所有事情只有在十足的把握下，才会往下去做，她不会有那么多的冲动，我觉得安然是一个很酷的人。

博客天下：您如何去贴近这个人物？

赵昭仪：演安然的时候，我尽量把自己日常生活中的小动作减少，因为她是一个国防生，纪律严明。我把自己的微表情减少，很少笑，更多的是冷静、稳下来。

博客天下：对您来说塑造这个人物，最大的难点是什么？

赵昭仪：安然的性格和我生活中的性格差距太大了，我属于很爱闹，很爱玩儿的一种，也比较偏小女生。安然属于很冷静和很睿智的，是新时代新型女性。这个转变其实对于我来说挺难的，但我演完这个角色，她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力量。比如说解决问题的时候，我可以变得更冷静，更沉着了，我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很小孩子气地去想些事情，而是第一反应先冷静下来。

博客天下：杀青之后您的状态是怎样的？

赵昭仪：杀青回去的车上，我还在想这部戏，想北斗导航系统。因为9天的时间过得太快了，我感觉刚刚融入到这个角色里，第一时间还没有缓过来，依旧沉浸在角色里。在车上，我想着安然，想我们三个爬长城、一起在那个狭小的实验室里做研究……等到酒店收拾行李，坐上飞机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安然真的与我，暂时告一段落了。

博客天下：您觉得在这个时代理想意味着什么？

赵昭仪：理想意味着热情。有理想才会生活得很起劲儿，活得很有热情，让你富有热情地去做某个事情，生活变得更充实起来，它是对未来事物的美好想象和希望。我的理想就是做好一名演员，我希望能通过我演的角色带给大家力量，传递给大家某一种精神。

对话姚铂：找到《信号》的坐标原点

拍摄《信号》的时候，导演姚铂兴奋与压力并存。他为中国北斗导航系统的建设史感到激动，但如何兼顾专业性与戏剧性的问题上感到压力。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他和团队先选定了破题角度，即找到“技术”焦点，以此为坐标原点设计人物，辐射整个北斗系统建设史。

在他看来，那段历史的可贵之处，在于一群“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人，《信号》则是中国北斗系统建设过程中那群无名英雄的缩影，而他们是点亮光的人。

博客天下：为什么会选择《信号》这个单元，最开始的设想是怎样的？

姚铂：《信号》这段故事其实很小众，我看到它挺兴奋和热血的。北斗有几个数据，它有30万人参与建设，参与人的平均年龄才不到31岁，我们国家一开始的起点跟美国、俄罗斯不一样，开辟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路线。它很励志和热血，要拍的话，它一定是很励志的基调。

博客天下：当时拿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怎么去破题，选取哪些历史事件，到剧中如何呈现它？

姚铂：北斗建设过程中有几个比较有名的事件，原子钟、双星定位等等，其实一开始是从这几个焦点做选择。选择1995年的“快捕精跟”，比较重要的原因是，它已经解密了。我们想做一个相对专业化的故事，毕竟是讲科学家的故事。所以最开始破题是定下来要把哪个技术作为焦点，我们就攻克这个技术，围绕这个技术设计人物。

博客天下：前期采风过程中，你获取了哪些细节，最后如何体现在剧中？

姚铂：《信号》的背景放在国防科技大学。他们有个文化，会把行军床放在实验室里。最开始把行军床放在实验室的时候，管理人员都崩溃了，说这是实验室不是你们的家。但他们的考量是要节省时间。

包括他们吃什么，都是算过的。因为他们认为一周工作的时间很有限，他们想要延长工作时间，就去想吃什么最节省时间，后来他们选择吃泡面，但天天吃泡面对身体不好，他们是科学家，所有东西都讲究科学平衡，因此一周就要去食堂改善一次伙食。吃什么？他们想了想，最后选了吃湖南蒸菜，因为这个东西不用做，直接拿着可以吃。一周会改善一次伙食就去吃蒸菜。这些都在剧中有呈现。

博客天下：剧本是如何打磨的？怎么把这个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建设落到这三个人身上？

姚铂：第一个是先找准技术焦点；第二设计角色，采风之后把这些现实人物的特点放在角色身上；第三步是他们怎么解决技术问题，这个最难。写了好多稿之后，我们才找到一个方式去完全体现出来。有一个专家提了一个想法。他用照相机理论来解释。于是我们给安然设计了一个细节，她随时会背相机，把照片一张张拍出来，它跟信号捕捉技术是一个道理。

博客天下：您如何理解角色身上的闪光点？

姚铂：之前不管美国GPS，还是俄罗斯的导航系统，这两个系统都采用模拟方式捕捉。但当时我们国家提出来的是数字化，这个路是没人走过的。后来我在采访中问过一些相关人员，为什么别的国家没有走，他们解释说这是规模巨大的系统工程，别的国家不敢轻易走，我们等于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模拟这条路上别人已经走到极致了，我们要想追赶是很难的，于是就想尝试弯道超车，这几个年轻人敢提就敢干，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信念感非常强，做了一件别的国家都不敢做的事儿。

博客天下：您觉得在这个时代理想意味着什么？

姚铂：《理想照耀中国》有一句官方的宣传语，“他们的理想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我们现在的理想肯定是未来人的生活。我希望我们今天的理想，在未来能变成现实，理想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对未来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