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警钟：科举教材的变味与宋朝灭亡的关系研究

题记：总结历史的经验，是找到未来之路的重要方法，也是研究历史的目的。

一直在思考南宋为何灭亡。近期读了一本书《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宋朝》，读了其中的一些史料，触发了我的思考。我们知道，宋代的科举人才众多，例如：赵普、寇准、吕端、包拯、欧阳修、王安石、司马光、范仲淹、苏洵、苏轼、苏辙、曾巩、辛弃疾、陆游、沈括、毕昇、曾公亮、朱熹、张载等。

那么，宋代那么多科举人才，在宋朝不杀谏言者的大好氛围下，为什么这些科举人才不给宋朝朝廷指明避免灭亡之策？这些人难道都看不出北宋和南宋的问题吗？我把对宋朝科举教材的变味与南宋灭亡的历史经验的总结和见解分享给读者，以便让历史的警钟长鸣：

01科举与隋文帝的初衷

隋文帝（541~604年）在研究了汉代的“察举制”和魏晋南北朝的“九品中正制”的人才选拔机制后，发现选出来的人才往往都是豪门世族子弟，而寒门子弟很少，这十分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发展。于是，隋文帝创立了科举制的人才选拔方法。

但是唐代，仍然是举荐与科举混合制，而且科举的内容侧重于诗歌艺术。这种科举是偏科的。

02王安石的科举改-革

到了北宋熙宁三年（1070年），王安石（1021~1086年）改-革了科举制度。他推行了以下三个措施：

一、科举考试内容改-革：王安石把自隋唐以来持续近500年的重诗赋的考试倾向，改为以“经义”为重要内容的考试。我认为这有利于了解考核考生的三观与经世致用的能力，而不是诗艺水平。其考试出题为以下三个内容：

①经义：出题的必修书是《论语》和《孟子》，选修书是《易》、《书》、《诗》、《周礼》、《礼记》中任选一个。后被朱熹调整，必修追加了《大学》、《中庸》，《周礼》换成了《春秋》。

②论：评论历史人物和事件。我认为这是考核考生的三观的重要题目。

③策：关于时事问题的建议书。我认为这是考核考生的家国情怀和志向，以及经世致用的学问和解决实际问题的关键题目。

二、科举学校的改-革：建立了官方的正规学校，排除了民间私塾和民间课外补习班的干扰。王安石的熙宁科举改-革，还完善了学校制度。他继承了范仲淹的办学方针，地方上也设立了正规的科举学校。考生只有在正规学校读书，才能有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三、推行统一的科举教材：王安石、王雱父子亲-自执笔注释《周礼》、《尚书》、《诗》三经，作为重要的项目，印刷后分发给各地的正规学校。许多王安石变法的新学的人也参与了注释，成为北宋公认的科举教材参考书。

03朱熹的“道学”使南宋的科举教材变味

朱熹（1130~1200年），在南宋时期，曾任江西南康、福建漳州知府、浙东巡抚等职，官拜焕章阁侍制兼侍讲，为宋宁宗讲学。

朱熹及其徒弟对四书五经进行再注释。于是南宋时期的按王安石的新学系统注释科举教材参考书，就不能再出版了。

朱熹和吕祖谦在淳熙三年（1176年）编纂的《近思录》，收集了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的文章及语录。他们大量引用这四人的观点，以此来注释四书五经，把自己信奉的“道学”灌输给年轻的读书人。

什么是“道学”？“道学”是为了抵抗王安石的“新学”而产生的。

王安石的新学，是要探索人与自然之间的“理”，并通过“理”的遵循，也就是“法”的施行，来实现完全的社会秩序，从而实现人人幸福。

而朱熹所推崇的“道学”是什么呢？朱熹及其徒弟们认为：“秩序的根源不是‘法’，而是‘心’”，也就是说：人的幸福的根源不在于人与自然和社会环境的关系，而在于自己的内心，也就是在于自己的内心主观精神的自我修养。

道学把人一生下来就具有的所谓“明德”作为“天理”，以此来“修-身”，再结合宗族力量，就能“齐家、治国、平天下”了。

而且，为了推崇“齐家”，宋朝的道学家们还特别强调宗族的重要性。他们主张自下而上地，通过家族力量和地方势力组成社会秩序的基础，以此来促使宋朝的平安。于是大量的宗族祠堂的兴建纷纷普及了。（注：当金、蒙入侵时，这些宗族的大部分人做了什么事？待进一步研究。）

04南宋变味的科举教材参考书，让士大夫、读书人与考生的三观走向歧途，结果宋亡

那么，按朱熹所引用的“道学”而注释的《四书集注》《五经》等的科举参考书会给士大夫、读书人和考生带来什么问题呢？我认为有以下三点：

①诱导南宋的人才们回避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回避人与社会环境的关系问题。我认为这种“道学”，使得南宋时期的士大夫、读书人与考生，过于侧重关注个人的内心主观精神的自我修养，而不关心南宋时期复杂的国际形势。

我认为这种“道学”，导致了在南宋后期，几乎举国的士大夫、文人学子等大量的人才和皇帝做出了错误的“联蒙抗金”的战略决策，从而使南宋在金被蒙灭之后，以崖山海战之败而灭亡。

②诱导南宋的人才们把读书科举的目的，当成了光宗耀祖、提升宗族势力的手段，从而忘了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情怀。他们把科举当成一项宗族投资，开办祠堂义塾，扶持本族子弟去中举，形成宗族圈子。

我认为，南宋的这种以宗族为基础的社会结构，面对外敌入侵时，士大夫、读书人自然会把宗族利益看得高于国家利益。于是整个宋朝是处于实质性的无组织状态的。于是，人口8千万的宋朝及百万军团，经不起金、蒙10万军团的进攻。

③由于南宋的道学把一切问题归于个人的内心主观精神，而不是归于客观世界，所以我认为南宋的人才中举为官后，他们自然会采取双重标准的社会管理方法：

一方面，南宋的读书人走的是地方宗族势力的科举之途。在宋代为官后，是每三年定期进行人事调动。另一方面，南宋的读书人中举为官后，面对新地方的宗族，在治理时也不敢下手，而一般只能是拿出圣人之道来说教。

于是，南宋这些地方宗族势力，被皇帝放外任的中举的读书人批评为“豪强”。其实，这些批评别人为“豪强”中举者，他们自己也是出身于另一地方的宗族势力呀！而这些中举者来某地任职，还不得不依靠《水浒传》中的宋江之类的胥吏来管理当地的地方事务。这是一个难解的结症啊！

所以，这些受朱熹的道学思想影响的科举考生为官后，也没什么大的实际作为。

05结束语

我认为：北宋虽然通过王安石的新学，改-革了科举内容、学校、教材，一度使科举人才们愿意研究客观世界的、经世致用的“论”与“策”的学问，才使北宋一度呈现一些力求中兴之象，尽管王安石一派与司马光一派的斗争几度起伏。但到南宋后，其科举教材参考书被朱熹及其徒弟以“道学”思想注释后，使南宋的人才们的精力，全都用在了个人的内心主观精神和自己的宗族利益了，从而忽视了研究南宋周边的国际关系和南宋的内部的实际问题。

我可以这样说：正是因为在南宋的科举教材中，朱熹以“道学”内容，排挤走了王安石的“新学”内容，从而使南宋的科举教材的变味。于是在公元1279年代的复杂的国际环境和历史关头到来时，南宋大量的科举人才，由于三观已经经被朱熹的“道学”引入歧途，故不能够帮助宋朝做出正确的历史性战略决策。这个因素应可能是南宋灭亡之因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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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中国思想与宗教的奔流：宋朝》小岛毅 著，何晓毅 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文丨贝海吟 (原创) 原名：贝海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