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晏几道

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今属江西）人。

存世有《珠玉词》、《晏元献遗文》、《类要》残本。

晏几道，字叔原，号小山。

晏殊第七子。有《小山词》留世。

宋仁宗至和二年（1055年），

晏殊病逝于京中，封临淄公，谥号元献，世称晏元献。

庆历四年（10044年），

晏殊任宰相第三年，走向他人生最后十年。

是年，范仲淹、欧阳修、王安石等新秀，

开始在北宋政坛上大展拳脚。

晏殊人生的最后十年，不断被这些后生“拍打”。

除上述三位，孔道辅、韩琦、富弼等人，

或出其门下，或经他荐引，富弼则是他女婿。

晏殊多年身居要位，为他所栽培的后辈，

后来也多官拜宰相，韩琦更是连任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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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宦海浮沉，行至暮年，

晏殊性情温和、平易近人。

尽管他也曾手执朝笏打落下属牙齿，

坚决反对太后刘氏着皇帝衣入太庙，

但晏相国行为处事，还是以沉稳为主。

所以他会严厉斥责欧阳修的爽直刚烈，

认为他恃才傲物、锋芒过盛，需多打磨。

但以事实论，晏殊此评有失偏颇，

若论年少风华、惊才艳艳，

谁能比得有过神童之名、

十四岁同进士出身的晏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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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化二年（991年），

风平浪静的皇城暗里波涛汹涌，

宋太宗赵光义的皇位为兄终弟及，

围绕皇位的新一轮斗争激烈尖锐。

但这惊涛骇浪未曾波及抚州城内的晏固一家。

抚州武装干事晏固，其妻吴氏于这年生下晏殊。

传闻晏殊至五岁口不能言，亦未能学步。

后开口即能吟诗，五岁遂有“神童”之名。

景德元年（1004年），晏殊十三岁，名气太盛，

江南按抚张知白与其座谈，荐其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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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二年（1005年），

江西临川考生晏殊入开封，年十四，

与来自全国各地数千名考生同时参考，

神色如常，下笔神速，每场都提前交卷。

他要求更换诗赋论考题，因题目他曾做过。

事实证明，这年的考生不过是为他做个铺排。

宰相寇准以太祖赵匡胤“南人不得坐吾此堂”为由，

欲打压晏殊，被真宗以“唯才是求”一力保之。

赐“同进士”出身，授秘书省正事，留秘阁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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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微风吹淡的蓝

少年晏殊，一时风头无两，

不辍书卷，每日苦读，交友慎重，

深得直使馆陈彭年器重。

时京都宴游风气颇盛，

唯晏殊不常与同事友朋欢聚，

真宗问其缘由，晏殊直言家贫，虽想而不能。

于是真宗愈加喜其诚恳，愈加看重。

馆阁三年，召试中书，任太长寺奉礼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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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

晏殊任光禄寺丞，因父丁忧，

丧期未满即被真宗召回任职。

不久母亲去世，晏殊请求丁忧，真宗不舍。

调任太常寺丞不久，被提升左正言、直史馆，

升王府记室参军，掌书写笺。

年中，升户部员外郎，任太子舍人，

不久又知制诰、判集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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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宗每常向晏殊咨询事情，

将问题写于方寸纸笺，

晏殊则将建议同小纸条一起呈上。

算来也是一朝君臣相得，

明明白白可以看见宋真宗对他的偏爱。

乾兴元年（1022年），

年仅十二岁的宋仁宗赵祯继位。

时任宰相丁谓、枢密使曹利用欲独揽大权，

少年天子与群臣束手无策，

晏殊遂谏言太后刘氏“垂帘听政”。

晏殊由是迁右谏议大夫兼侍读学士、加给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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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朝，晏殊几遭贬谪，

多因皇帝与太后之间的矛盾。

因反对张耆升任枢密使，违反刘氏旨意，

又在玉清宫一怒之下撞折侍从门牙，遭御史台弹劾。

天圣五年（1027年），

晏殊以刑部侍郎贬知宣州，后改知应天府。

在任期间，大力扶持睢阳书院，

其与白鹿洞、石鼓、岳麓合称宋初四大书院。

明道二年（1032年），

晏殊以参知政事加尚书左丞，贬知亳州、陈州，

即因谏阻刘氏“服衮冕以谒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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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祐五年（1038年），

李元昊称帝，建立西夏国，

出兵陕西，宋军节节败退。

晏殊召任刑部尚书兼御史中丞，

复为三司使，奏请仁宗：

撤销内臣监军；

招募并训练弓箭手；

清理宫中积压财务以资军饷；

追回各司侵占物资，充实国库。

因军备得以加强，宋军很快平定西夏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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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二年（1042年），

晏殊官拜宰相，以枢密使加平章事。

第二年，以检校太尉刑部尚书同平章事，

晋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学士，兼枢密使。

庆历四年（1044年），

晏殊因撰修李宸妃墓志等事，

遭孙甫、蔡襄弹劾，贬为工部尚书知颖州，

后又以礼部、刑部尚书知陈州、许州。

六十岁又以户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永兴军节度使。

后调任河南府，转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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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和元年（1054年）夏，

晏殊病重，请求回京医治，病好后再出京任职。

宋仁宗遂将他留任京中，以宰相规格相待，

令他每五天入宫一次，为自己讲经释义。

一年后，晏殊病情加重，仁宗欲前往探望，

晏殊以“病重无能，不值皇帝担心”为由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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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史上为人赞绝的“庆历新政”，

总领其事者即晏殊。晏殊因此罢相，

范仲淹、韩琦、富弼等皆被罢黜，改革失败。

欧阳修曾言“自五代以来，天下学废，兴自公始”，

此非虚言，“庆历兴学”，便是晏殊与范仲淹一起，

自京师至郡县，皆设官学，学内设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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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后起之秀范、欧、韩、富之流，

晏殊是良师、前辈，却非好友。

仁宗朝这些大拿之间的关系微妙又有趣，

相互欣赏，又相互排斥。

因才情激赏，因迥异的性格相斥。

这样一种状况，因朝政大事，也因诸多小节，

日渐积累，渐行渐远，最终不欢而散。

在晏殊的葬礼上，欧阳修直言他：

“富贵优游五十年，始终明哲保身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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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从来都不是富贵显达后，

只会无病呻吟之人。

他年少有名，是太平宰相，有珠玉人生。

他同时有经略天下的志气与才华。

在仁宗一朝，他同许多名臣一样几经贬谪。

亦不遗余力地提拔后进，也识得百姓不易。

他作词，也曾惊艳千年，美得令人心碎。

他是文人士大夫的一种终极理想。

中庸而不圆滑，持志而不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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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踪陈悦 - 远行

仕宦连蹇，而不能一傍贵人之门，是一痴也；

论文自有体，不肯作一新进士语，此又一痴也；

费资千百万，家人寒饥，而面有孺子之色，此又一痴也；

人百负之而不恨，己信人，终不疑其欺己，此又一痴也；

——黄庭坚《<小山词>序》

列举晏几道“生平四大痴绝处”

晏几道为晏殊第七子，

他出生时，晏殊已四十七岁。

但他的一生与其父迥然相异。

晏殊出身普通家庭，年少成名，

虽一生宦海浮沉，却多居高位。

从少小到暮年，总是不断得到，

名利权钱、家国天下、理想抱负，

晏殊可谓一生圆满，当然会有遗憾。

但晏几道出身富贵之家，且还非一般富贵。

北宋初年，朝中名臣高官多出晏殊门下。

无论是仕林、文坛、朝中，晏殊地位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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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几道自幼聪明过人，七岁属文，

同父亲晏殊一样，十四岁参加科举，考中进士。

因其为幼子，颇得晏殊宠爱。

他在绮罗香粉中长大，身在豪贵之家，

珠围翠绕，锦衣玉食，斗鸡走马，尽享奢华。

彼时他的六位兄长先后步入仕途，

他在亲朋好友的宠爱下逍遥人间。

彼时年少，不知春风得意会至穷途末路。

他大概以为这样的安乐年华，

便是一生顺遂，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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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至和二年（1055年），晏殊去世。

人们常说长大往往在一瞬间，如晏几道。

父亲去世，他很快体会到现实的残酷。

此时，他与八弟传正、幼妹都还年幼，

长兄早卒，于是二哥承裕与妻子张氏，

担起了父母亲的责任，及至成家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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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宗熙宁七年（1074年），

晏几道因友人郑侠，

牵连进反对王安石变法事件，

以讽刺“新政”、反对改革为名被捕下狱。

出狱后，家境每况愈下，

他终究沦为落魄贵族。

晏几道与父亲晏殊最大的不同，

大概在于晏殊向来不耽于过往，

晏几道却总将过往浮华勾连眼前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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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少年起，一生便不断在失去，

他没有父亲那段不断得到的人生，

所以总是悲伤，又时常迷惘、哀怜。

他无心于仕途，只于歌诗场中流连。

渐渐形成疏狂、清高的品性，

从不以文人儒士的尺度规范自我，

从不因取悦凡俗世间而委曲本性。

他从来不加掩饰自己对浑浊官场的不屑，

所以他注定与父亲晏殊的人生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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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神宗元丰元年（1077年）至元丰三年，

晏几道正处壮年，笃于风义，气概豪迈，

在文林士人间颇负声名。

时好友黄庭坚赴吏部等侯改官，

两人常在寂照房饮酒唱和。

也论家国天下事，也流连风月人间。

街头酒家垆边有他们的身影，

也曾秉烛夜话、同塌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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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五年（1082年），

晏几道抱着对自我与未来的期许，

将词作献给颖昌知府韩维。

韩维出晏殊门下，

言晏几道“才有余而德不足”。

心灰意冷、备受打击是有的，

因此种种，晏几道仕途逐渐冷却。

他转而将满腹才情付予“人间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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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词》皆为有情词。

晏几道的词作，多为女子所写。

莲、鸿、蘋、云是小山词中常客。

他落笔深婉真挚，读之动摇人心。

他深觉如花娇俏的女子，

是这污浊人间的圣洁美好存在，

自当怜之珍之，重而爱之。

他爱她们的自然美好，

发乎于情，藏之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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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深切的儿女情长，

依然不掩他的豪迈气概。

宋哲宗元祐初年，

晏几道行至暮年，词名盛传京师。

苏轼遂请黄庭坚转达期望结识之意，

他以不得闲为由干脆拒绝。

他倨傲如此，却仍受追捧。

大观元年（1107），

蔡京权倾朝野，请晏几道填词，

他却只歌咏太平，不肯作吹捧讨好之词。

世人所谓人情、权势种种，

皆不能胁迫于他，

所言所行只肯由心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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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

华贵奢豪如转瞬云烟，

一生痴情，又孤标傲世。

他生在父亲的盛名之下，

历经挫折终走出自己的声名。

他不知圆融通透，却自有乾坤。

两宋著名词人如此之多，似不缺晏小山一个。

可宋徽宗大观四年（1110年），

年过古稀的晏几道安然辞世，

世人仍将《小山词》反复吟咏，

广为传唱，世代流传。

从始至终，他还是那个晏小山。

用情真挚，性情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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