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战败后，曹操写下《述志令》回应漫天流言，却成汉末散文清流

关于曹操，受过义务教育的人都知道诸如《观沧海》、《龟虽寿》、《短歌行》等诗歌名篇。

但在文章领域里，最被人熟知的大概就是这一句：

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那么，曹操为何要公然说出这样一句“狂妄”的话，难道他就不怕悠悠众口吗？

《述志令》的创作背景：赤壁战败，流言漫天

曹操这句十分霸气的话出自《述志令》，也名《让县自明本志令》，作于公元210年，即赤壁之后第二年，是曹操对当时诸多流言的回应和反击。

公元208年，曹操携大破荆州之势，亲率大军和孙刘联盟打了一场赤壁之战，欲一统天下。但让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孙刘联盟以少胜多，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曹操统一天下的势头被遏制，孙刘联盟更是极力鼓吹，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在统一北方之后虽然于东南失利，但下一步的目标便是“代汉自立”。

曹操虽然组建了新的朝堂，但内部却也不稳定，一直有“反曹”势力蠢蠢欲动，像之前被杀的董承、孔融等官宦、名士都是其中的“刺头”。

孙刘的这一番“舆论”攻势也引起了朝廷内部“反曹”势力的响应，列举出了曹操诸多不合礼制的行为，以此攻讦其有不臣之心。再加上赤壁之战的失利，曹操的威望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于是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动荡。

在这一现状愈演愈烈的时候，曹操不得不站出来回应，这就是这篇《述志令》所产生的缘由。

这篇文章写得比较质朴浅近，很多语言都似口语，读起来有点像曹操心平气和地对众人做了一次演讲，演讲的主题就是“曹操的崛起之路”。

但如果仔细分析这篇文章就会发现，曹操在平和的叙述里，却以一种极为霸道的姿态向世人宣示了自己的态度，其内容极具威慑力。

曹操写《述志令》的目的：告诉世人，时代变了

这篇文章写得很有意思，用了最简单的“欲扬先抑”手法，充满了“凡尔赛”的气息。

曹操坦言，自己的出身不好，也没什么名气，和当年那些炙手可热的人物没得比，所以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就想着管理一郡之地便足矣。但没想到的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得罪了权贵，于是便萌生了归隐的情怀。

曹操这一番话半真半假，他的出身是真的不好，宦官之后，实打实的寒门子弟，被当时很多人瞧不起。比如袁绍、袁术两兄弟，就经常拿曹操的出身说事。连诸葛亮的家族也看不起曹操，琅琊诸葛氏为名门望族，但宁可去南方投奔刘表，也不就近效力曹操。

讲述了自己得罪权贵想要归隐后，曹操却笔锋一转，说实力不允许，朝廷偏偏要重用他，给他升官。意在表明自己是有能力的，而有能力的人自然就应该拥有野心。曹操的野心就是随着能力的增长而不断变大的，从治理一郡之地变成了统军、封侯。

然后，曹操便开始了“自夸”的阶段，讲述了其历年征战的结果，如擒袁术、灭袁绍、平刘表等等，但却没有提到之后的“赤壁之战”，毕竟这是一段不光彩的历史。

曹操为何要如此自我炫耀呢？他有两重目的：

• 第一，这些比他出身好的人最后都被他打败了，再有人质疑其出身就显得太可笑。
• 第二，提醒反曹的一众人等，他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是数十年来积累的战功。

当时很多人被“赤壁之战”冲昏了头脑，认为这一场战争的失败就宣告了曹操时代的终结。所以曹操必须要让这些人摆正心态，他只是输了一场战役而已，还有无数场胜利作为他的背书。

于是，曹操便将话头从自夸转向了现实，开始提到这一次“舆论”的方向上来，明确表态所谓“代汉自立”等流言都是“假的”。

他为了堵住众人的嘴，才说出了“设使国家无有孤”的这一番话，就是让人们清醒地认识到，如今的汉室离了他曹操，早就灭亡了。其实隐藏的含义就是，他想要篡位，早就可以成功，没必要等到今天。

而有意思的是，曹操还想到了那些“键盘侠”们继续攻讦他的理由，并先一步说了出来。

既然他自我表态说自己是个忠臣，那么这些人应该会提出令其解甲归田，回到自己的封地，将权力还给汉献帝等条件，来自证清白。

所以曹操将话说在了前头，他说不行：

诚恐己离兵为人所祸也。既为子孙计，又己败则国家倾危，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

曹操说，自己就是担心没有了兵权会被人所害，所以宁可不要这种“清白”的虚名，大不了自己退回一些封地就是了。并且，他还提到，之所以让三个儿子接受曾拒绝过的封爵，并不是自己有“代汉自立”的野心，而是为了给自己当外援的，防止有人害我。

这话讲的可以说是撕下了一切遮羞布，连面子都懒得装，小心思被放到桌面上反倒无法施展，那些自诩“正义”的人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更为重要的是，曹操还提及了一个人作为自己的偶像，那就是“周文王”。

曹操说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但依然以商朝臣子自居，这和自己的处境是非常像的。而这也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暗示：曹操要做周文王，那么曹操的儿子们自然就可以做周武王。

倒不是说曹操已经预见了曹丕会代汉自立，他只是在向那些反对他的人阐述一个简单的道理，汉室不可复兴，那么必然会有一个新的朝代建立起来，而最有可能的就是“曹氏”家族。

那么，当新的朝代建立之后，这些曾经“反曹”的人以及其背后的家族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这才是曹操这篇文章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

曹操的这篇《述志令》可谓是“务实”文风的代表之作，形诸笔墨的文字竟如自胸臆中涌出那般自然，平和的语言下却隐藏着极为凌厉的锋芒。这在讲究“铺张扬厉”的汉代文学里是极为罕见的，也成为了当时文学圈中的一股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