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公司迎来上市热，它会成为下一个被争抢的对象吗？

文 │星星

磨铁刚刚提交招股书，果麦随后也传出了IPO获批的好消息，而读客文化在登录创业板后，首日涨超19倍，刷新A股涨幅记录。

资本最喜欢追风口、追概念，而面对出版这块老传统业务自然一直都是不看好的态度，但近期民营出版公司不断在资本市场露面收获好消息，引发了更多人的好奇。

特别是如今这个行业早已更新换代了数次，先是网文平台挤占实体出版，后网文平台间开始激烈厮杀。以免费阅读快速抢占用户的番茄小说等平台，让坚持付费的阅文内部产生焦虑，特别是去年阅文掌舵人快速秘密交接后，直接让舆论的高压锅炸了，阅文被推上风口浪尖。

但毋庸置疑的是，虽然过往大IP+大流量的爆款公式被屡屡诟病，但IP确实已经被放在了重要位置，这也让手握IP的网文平台和民营出版公司备受关注，特别是腾讯+阅文+新丽以IP构建为核心的故事生产体系的三驾马车，字节跳动扫货网文公司，各大互联网公司收购、参投变着花样地争抢IP，自此IP与影视内容、互联网平台的牵扯热闹非凡。

如今新一轮的争夺点也同步放在了内容和作者上，而对于正在谋求转型的民营出版公司而言，上市成为其扩充内容版权库的主要手段，加上出版股商业模式更加轻巧，不像传媒影视股大起大落，也不乏明星股东，这似乎都在显示着出版业将成为文娱赛道下一个争抢的对象。

多年的媳妇也不一定能熬成婆

“民营出版公司上市没有形成一股潮流，市场也持冷静态度。”一位投资人直接反驳，在他看来，如今出版股虽然热闹，但远不及之前。差不多十年前他在观察影视文化企业时，这些民营出版公司就已经不断融资谋求上市，但一直未果，而且从总量上看，至今民营出版上市数量并不多，大部分还是国有出版公司。

但肉眼可见的是，民营出版的影视动作频频，对这块的布局不断加强。

根据招股书显示，2018年——2020年，读客文化营收分别为3.2亿、3.97亿和4.08亿，而2018、2019年其版权收入分为别41.28万和110.95万，2020年直接达到1062.43万，读客文化的作品授权内容包含“清明上河图密码”系列、《大谋小计五十年：诸葛亮传》《天涯双探》《造物者之歌》《敦煌密码》《终南山密码》等。

同样的步调也发生在诗人沈浩波创办的磨铁文化上，截至2020年年底，磨铁已累计授权网文版权达605种，其中有声改编授权411种、影视改编授权22部、游戏改编授权6部、漫画改编授权7部，2020年实现营业收入8.8亿元，影视剧策划与开发营收入1.248亿，占比达14.20%。一部《少年的你》就为其带来了7377.38万的分账收益。而且它在影视化过程中还有一重优势，视频平台优酷是其第一大股东，这也是市场看好它的重要原因。

有着博纳这样的电影公司的果麦文化，其在影视开发上也不逊色。2017年—2019年，果麦在电影投资收益分别为88.67万、1394.72万、817.87万，占同期利润总额分别为2.59%、22.89%、11.95%。细数果麦的作品，《乘风破浪》《飞驰人生》两部电影，投资额为1720万、2800万。此外还有冯唐作品改编《万物生长》、易小星执导的《万万没想到》等。而这之外，果麦文化还有《回答不了》《白色城堡》《故事》等作品在多元化版权开发。

民营出版行业上市第一股新经典动作更快，在2014年就成立新经典影业，有《人生》《红玫瑰与白玫瑰》《阴阳师》等作品的多项改编版权。

影视股一向大起大落，想提起来往往一部爆款作品足矣，而这些出版公司虽然都有影视作品，但毕竟它们的定位还是书企，其营收大头依旧是图书策划与发行，这也注定了资本对它们的热情很难提上来。以参与了多部影视作品的磨铁为例，根据招股书显示，图书策划与发行的营收占比高达77.53%，而影视剧策划占14.20%。一本书的毛利是个位数，出版业利润不高已是公认的事实，这也让整体市场反馈不佳。读客文化更是刷新了2009年创业板开市以来史上最低价新股。出版公司股价一直十分低迷。

早在2014年影视改编就成为风口时，民营出版业就火了一阵，但后来市场和资本明白，出版业是眼球经济，它呈边际递减效应。这位投资人举例，就像即便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的作品，在获奖第一年大卖，第二年火热程度就会降低，到了第三年再继续降低。

如今视频平台争抢IP，也似乎给网文平台和民营出版业带来了好势头，但用这位投资人的话来说，民营出版，多年的媳妇也不一定能熬成婆，磨铁谋求上市这么多年，但现在还是在艰苦挣扎。

出版牵手影视，难点在哪儿

但再难熬也要熬下去，只有上市他们才能获得充足的资金，才能签约作者填充自己的内容库，也才能继续在版权上下功夫。

这也在果麦文化的招股书中说的很明白，果麦文化计划募资3.5亿元，募集资金用于版权库建设，在三年内采购图书版权550种。而截至2020年12月31日，磨铁累计签约作家11937人，累计签约作品13681部，累计授权网文版权达605种。

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虽然手握IP的出版公司在转型过程中都紧盯上了影视开发，看起来有先天互补性，也天生匹配，但出版与影视想要完全捏合在一起，却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市场也很难看到出版公司或者网文平台主投、制作的剧集，他们还是参投或直接出售版权为主，而且参投作品的数量不多，质量也参差不齐。

一位投资人表示，之前他们也想把自己投资的IP公司和影视公司进行合并，这两家公司都在各自的领域有着不错的优势，但在操作的过程中发现根本行不通，“作家是作家思维，影视基本是制片人掌舵，是制片思维，两者衔接还是比较费劲的”，这位投资人甚至觉得，两者不是一路人。与此同时，出版和影视的围城也不相同，影视需要大量投资，而出版更需要的是精心策划。

出版是一个更需要细嚼慢咽的活儿，编辑、策划人需要找合适的作者，并尽力把作者的衍生作品全拿来，然后慢慢发酵形成不错的市场。若他们涉足影视改编，两者逻辑不同，又延长了项目开发时间。

就像如今很多影视公司在往上游走涉足网文出版策划时，也乱了阵脚，现在他们更多选择塔读文学、阅文等合作，在前期去铺IP数量。

每个领域都有每个领域的壁，就像很多影视公司往直播转也遭遇不顺一样，一位业内人士觉得还是需要各自做各自擅长的事。

而且在一些投资者看来，这些民营出版公司看似签约了很多知名作者，但都很虚。很多都不是独家合作，特别是那些头部知名作者，这也让这些出版公司无法持久拥有独家内容。一位业内人士分析，即便是明星控股也意义不大，就像欢喜传媒和大导演合作、B站和欢喜合作一样，并不是将所有的优质资源都独家绑定，自然也成不了太大的优势。

况且养这些头部作者花费的版权费用不低，读客文化有《流浪地球》的作者刘慈欣，其每年的版税超400万。网红教授陈果其版税每年也高达400万。磨铁2019年向徐磊（南派三叔）采购的金额为990.49万元，近三年支付给当年明月的版权采购费用接近4300万元。

一年几千万的利润对这些民营出版公司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数字，但还要分给头部作者不少，赚不了多少钱，而这些头部作者的作品一向是影视改编的首选。

资本市场看好哪个IP源头

此刻IP改编已经成为文娱行业的活水源头，各项数据也在证明着它越往后潜力越大。根据Popomart招股书显示，中国IP改编涉及动画、剧集、电影、游戏等多种形式，中国IP改编市场规模有望从2019年的3080亿元增加至2024年的5867亿元，而阅读（出版大众阅读与数字阅读）是较为核心的IP获取方式。它与影视作品的密切程度更不用说，以2021上半年为例，根据国海证券统计中国IP改编的影视作品达到了72部，占总上线数量的39%。

未来翻倍的千亿市场是资本市场押注民营出版公司的重要动因， 民营出版公司也正在和文娱产业的每一环结合释放更大价值。“网络文学是中国泛娱乐产业中 IP 衍生的源头，如果阅文是想做一个文化集团，仅仅依靠在线阅读是远远不够的。” 早前程武在接受采访时就曾公开表示。

而出版业与影视的联姻更是由来已久，早在2014年，时代华语和长江文艺出版社就联合湖南卫视出版了《爸爸去哪儿》电视图书，白马时光售卖版权出现了《恋恋不忘》《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等电视剧、电影，出版业与影视的深度融合也在那时迎来了一波高潮。

近两年这种联姻变得更紧密了，很多民营出版公司试图凭借自己的IP优势，把生态圈打造起来，但收效甚微。“要维护明星和作家的关系，找能改编的影视公司进行合作，同时还要签约作家，然后日积月累地变现，这都让出版难有爆发力，更多是厚积薄发”，一位投资人分析，他还感觉到如今这个掌握着IP源头的轻资产，已经变成了重资产，现在网文平台与民营出版拿钱去抢资源，去抢IP、抢作者，变得越来越重。

目前摆在投资人面前的问题是，既然已经知道了IP的未来价值，那么是投网文平台，还是出版公司，哪一家更好，标准是什么？

一位投资人拿三国鼎立和诸侯割据打了个比方，得到的结论是投三国鼎立，因为它起码跑出来了。“很有可能这个小公司刚刚出来，但下月就死掉了，现在投资就是要等到诸侯割据后剩三国，然后大家再去选择支持曹操还是孙权，绝对不能因为该公司的明星股东或者作者数量就上马，而是要支持腾讯、字节跳动等平台，这才是现在投资的重点。”他表示，“为什么新丽的很多剧能播出去？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腾讯，处在‘干爹’的生态圈里，其影视改编、出版发行都有很大影响。”

似乎相比于2014年的迷茫，此刻投资人投资的标准变得更清晰了，青睐有视频平台投资或者是其直接是大股东的企业。但这种究竟是好还是不好，究竟会带来哪些影响，出版股能就此走出低迷困境，能否推动出版公司的影视业务继续向前走吗？似乎现在也还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