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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1传8,德尔塔传播能力堪比水痘!专家:不影响疫苗保护,南京疫情一两周内或现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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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南京本轮疫情发生以来,新冠病毒德尔塔毒株来势汹汹,已经开始在全国多地出现局部扩散,疫情的发展和蔓延超出很多人预期。而此病毒变异株也正在全球大肆流行,被认为是迄今发现的传染性最强的新冠病毒变异株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近日表示,德尔塔毒株的感染能力——基本传染数R0(在没有措施的情况下,一个患者在感染周期内能够传染的平均人数)已达到8~9,是原始毒株R0的4倍多,传播能力堪比水痘病毒

德尔塔变异毒株和常规新冠病毒在传播力和毒性上相比有什么不同?面对新型的德尔塔变异株我们该如何防护?疫苗对此类“毒王”还有效果吗?mRNA疫苗是当前最有效的手段吗?

带着这些疑问,《每日经济新闻》(以下简称NBD)记者对哈尔滨医科大学药学院前院长、公共卫生学院卫生微生物学教研室主任曲章义教授进行了专访。


南京开展第四轮部分区域核酸检测 图片来源:新华社


德尔塔毒株病毒载量大,导致发病快感染性强

NBD:德尔塔变异毒株和常规新冠病毒毒株相比,在传播性、潜伏性和病毒载量、临床特征等方面有什么特点?

曲章义:德尔塔毒株是新冠病毒的一个变异株,在自然界中病毒的变异是一个常态,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所以出现这种变异毒株很正常,尤其新冠病毒是单链RNA病毒,它的变异性更强一些

德尔塔毒株是去年10月份从印度发现的,和前面两个阿尔法、贝塔以及之后发现的伽马新冠病毒变异毒株相比,它的传播性和毒力相对更强一些

德尔塔毒株潜伏期一般是两到三天,和常规新冠病毒潜伏期相比大大缩短。可能是德尔塔变异株的病毒载量(通过测量从而显示每毫升血液里病毒的数量)高,就目前看要比常规新冠病毒高上百倍乃至上千倍,一次性感染就马上发病,所以它传播更快,危害也会更大

因为病毒总是要达到一定的量之后才能发病,德尔塔毒株之所以表现得毒力更强,正是由于初次接触的病毒量很高,因此会导致感染后潜伏期更短和发病更快。

在临床特征方面,德尔塔毒株感染者发病比较急,重症也多一些。但从我们防治新冠病毒积累的经验来看,只要应对得当,控制疫情应该还是没有问题。


工作人员在移动方舱实验室内忙碌 图片来源:新华社


德尔塔没有突变到中和抗原部位

疫苗的保护性不受影响

NBD:据美国CDC称,在超1.56亿已完成疫苗接种的美国人中,出现了大约15.3万例有症状的“突破性感染”病例,约占全部疫苗接种者的0.098%。此前打了新冠疫苗的人群也会被德尔塔变异株感染吗?

曲章义:首先,打了疫苗还感染德尔塔毒株的概率不算特别高,其次这种“突破性感染”是比较正常的一个现象。

因为所有的疫苗都不会是每个人接种后都有保护作用的,取决于接种后有没有产生免疫力。有了免疫力才具有保护作用。有一部分人会有免疫耐受,一部分人会有免疫无能,这和每个人的个体差异也是有关系的

既然不是每个人接种疫苗后都能产生免疫力,那么对于没有产生免疫力的接种者,病毒就会“突破性感染”。

接种后人体是否产生足够多的中和抗体是防护病毒的关键。新冠病毒的中和抗体是人体接种疫苗后,其中和抗原—刺突S蛋白的受体结合域RBD刺激机体的免疫系统产生的。

德尔塔毒株没有突变到它的中和抗原(病原体中能刺激宿主免疫系统产生中和抗体的特定抗原)部位,目前德尔塔毒株的RBD区和其他常规新冠病毒毒株是一致的,没有变化的,所以疫苗的保护性是不受影响的

中国疾控中心研究员邵一鸣此前也对相关问题释疑说,我们现在疫苗定位是二级预防,保护率是针对发病的,不是针对感染的,所以会有一些人打完疫苗也可能被感染。

NBD:所以疫苗还是有效的吗?

曲章义:疫苗还是有效的,疫苗是没有问题的。有部分人打过疫苗之后还被感染,说明没能产生抗体,没能获得免疫力。疫苗有效性有几个因素制约:疫苗本身的问题、宿主机体的问题、两者之间相互作用的问题等。这三项都没问题,接种才能有效。

NBD:南京确诊病例中已出现重症,已接种新冠疫苗患者和未接种患者感染德尔塔毒株的轻重程度有什么不同?

曲章义:疫苗的防护等级是不一样的,接种之后有很多种情况,有的人体产生的抗体很好,可以确保不感染;有的人体免疫力不够强还有一定感染几率,但是感染后不发病;还有一种情况是感染后虽然也发病,但是发病不重。

从之前防护疫情经验来看,接种过疫苗的人群感染发病的比例远低于未接种的人群,也能够有效地阻止感染后向重症发展


国内部分城市已启动12至17岁人群新冠病毒疫苗接种

图片来源:新华社


当前几种主流疫苗防护效果都很好

NBD:哪种疫苗的防护效果最好

曲章义:目前上市的疫苗主要有灭活疫苗、基因工程重组蛋白疫苗、腺病毒载体疫苗、mRNA疫苗等,这些疫苗防护效果都是很好的。所有的疫苗都是使机体获得中和抗原即S蛋白的RBD来刺激机体免疫系统产生中和抗体。

灭活疫苗和基因工程重组蛋白疫苗是直接接种中和抗原蛋白,而腺病毒载体疫苗和mRNA疫苗则接种的是S蛋白基因,是核酸而不是蛋白质。

灭活疫苗在灭活病毒表面含有大量的S蛋白,通过向体内注入经过人工灭活的病原微生物,人体通过识别产生针对该抗原的抗体,一旦遭受外界特异性病毒入侵时,刺激机体免疫系统产生保护性免疫物质(中和抗体)从而产生抵抗病毒入侵的作用。

灭活疫苗除了S蛋白外,还含有其他的抗原物质。基因工程重组蛋白疫苗是在体外表达S蛋白基因,产生S蛋白,然后纯化后制备成单一组分的S蛋白(RBD)疫苗,比灭活疫苗更纯。

腺病毒载体疫苗和mRNA疫苗,不是直接在人体注射S蛋白,而是注射后需要人体细胞来帮助完成S蛋白的基因表达。腺病毒载体疫苗要在人体内要经过转录和翻译两步,mRNA疫苗也要经过翻译这一步。所以这两个疫苗就不像灭活疫苗和重组蛋白疫苗那样直接刺激机体的免疫系统发生免疫反应。

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更推荐国内基因工程重组蛋白疫苗,它的优点是抗原纯,免疫效果好,但是需要打三次加强针

从安全性角度来说,重组蛋白疫苗和灭活疫苗都是没有问题的,而腺病毒载体疫苗和mRNA疫苗还是比较新型的,安全性还有待进行评估,但是现在看利要大于弊


mRNA疫苗有效性不一定比灭活疫苗更高

NBD:《自然》杂志发表的文章指出,mRNA疫苗可以诱导更加持续有效的免疫反应,这款疫苗对目前肆虐的德尔塔毒株防护性是不是最高的?和传统灭活疫苗相比,它有什么优势?

曲章义:mRNA疫苗不一定是防护性最高的,它和腺病毒载体疫苗一样,除了刺激机体的体液免疫之外,还能够刺激一部分细胞免疫,它的免疫记忆时间会更长一些,应对病毒变异上更迭也更快

机体的免疫有两个系统:一个是体液免疫产生中和抗体;另一个是细胞免疫产生致敏淋巴细胞。

目前这几款疫苗都是靠S蛋白RBD来刺激机体产生免疫力的,保护效果是一样的。只是腺病毒载体疫苗和mRNA疫苗还有一定的细胞免疫作用,细胞免疫持续时间会长一些

疫苗保护率是在三期临床试验中得出的,而三期临床试验是在疫情发生地区进行大规模临床试验后得出的。不同的国家感染率不一样,计算出来的保护率也不一样。而我们国内疫情控制得很好,没有大量的受试群体,只能到国外去做试验。

灭活疫苗和mRNA疫苗的有效性试验如果没在同一个人群做,是没有可比性的,不存在mRNA疫苗有效性比灭活疫苗更高的说法,预防重症上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计算疫苗的保护性,要测疫苗产生的保护性抗体和血清中抗体阳转率,这些才是准确的。

目前一些案例显示mRNA疫苗有一些副作用,会引起一定的不良反应。毕竟作为一款新型疫苗,它还没那么成熟,成功率也没那么完美

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是,《科学》杂志新闻版块汇集了以色列、美国和欧盟药品监察部门的报告,显示mRNA新冠疫苗接种后,年轻人发生心肌炎的风险增高5~25倍


一两周左右南京疫情有望出现拐点

NBD:英国政府紧急情况咨询小组近日表示,新冠病毒未来可能出现“抗原漂移”的变异,也就是当病毒突变到一定程度时,先前的抗体不再起作用,从而导致感染率和死亡率进一步增加,对此您怎么看?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曲章义:突变是随机的,也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各种地方都可能变,各种变异都可能出现如果病毒的中和抗原部位S蛋白RBD区发生变异,先前抗体是不会起作用了,这也是疫苗失效的前提,即使是极小概率这种可能性也是不能排除的。

NBD:已经感染过新冠病毒的患者还会二次感染和传播德尔塔毒株吗?面对德尔塔毒株,我们该如何预防?

曲章义:已经感染过的患者,再感染的几率很小,因为已经产生抗体了。接种疫苗是最好、最便宜、最有效的防护措施,其次才是通过控制传染源、保护易感人群、切断传播途径等常规防疫手段来防护。

NBD:南京因禄口机场“破防”而导致的疫情已经扩散到其他一些地方,现在德尔塔变异毒株发展到了高峰期吗?这轮疫情何时会看到拐点?

曲章义:目前看还没有达到高峰期,疫情还可能持续一段时间,从7月26日开始算,应该再过一周到两周左右南京有望出现拐点,而其他地区拐点出现的时间还可能更晚些。

在此呼吁大家都要高度警惕,这次疫情严峻化和部分人群麻痹大意、放松警惕有很大关系,同时也建议大家近期不要参加任何中大规模聚会、出门必须戴口罩、情绪上不要松懈,做好长期抗疫准备。

记者|李彪

编辑|陈旭 段炼 杜恒峰 王嘉琦

校对|程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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