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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两位“抗疫老将”,为何会栽了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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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unsplash)



疫情以来,经常有那些无心之下传播了病毒的感染者,遭到网民的苛责,甚至是编派栽赃。这种“感染者有罪”的社会心理,其实挺值得警惕的。但是这两天南京的毛大娘实在让人有点无语。7月20日她居住的南京禄口街道因为发现感染者,已经宣布封控管理。她第二天即从金陵下扬州,来到姐姐家里又是逛街又是打牌,还对公安机关隐瞒行程。

这位大娘已经被刑事拘留了,一想到她出了病房之后或许还要进牢房,真是不知该说她什么好。不过按下大娘的昏聩不表,已经封控管理的禄口街道,怎么让一个老太太离开的呢,实在也不能说当地的防控没有漏洞。如果扬州的棋牌室能控制一下人数,绿码、行程码登记能认真一点,毛大娘也进不去,与棋牌室相关病例也不会多达几十例。

这一波疫情接二连三,多地开花,大部分都和南京禄口机场有关。但锅也并不能全都推出去。

还没有完全从水灾中解脱的郑州,又陷入了疫情的围困之下。自7月30日发现首例确诊病例以来,郑州已发现感染者63例。基因测序表明,最初2名感染者虽然也是携带德尔塔变异病毒,但与南京禄口机场源头无关,而是与缅甸入境并在郑州市六院进行治疗的确诊患者毒株高度同源。也就是说,郑州这是一次独立的传播事件。

而郑州这次的直接感染者,都与郑州市六院有关,有医院的保洁员、医护人员,也有住在医院旁边的居民。结合基因测序结果不难理清,这又是一起管理不善造成病毒外逸的事件。禄口机场是将境内外航班混合清扫,郑州六院本来就是新冠定点收治医院,却反而造成境外流入病毒在境内传播,失职失责难分伯仲。和禄口机场事件后的人事处理一样,郑州方面很快免去了市卫健委党委书记、主任付桂荣,六院党委书记马淑焕的职务。

我查了一下,与刚被免职的江苏东部机场集团党委书记冯军不同,付桂荣和马淑焕都不是刚刚才调任卫生岗位的外行。两人都曾在2020年全程参与抗击新冠疫情,付桂荣曾被评为“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先进个人”,马淑焕被授予“河南省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先进个人”称号。实事求是地讲,她们在去年那场疫情狙击战中是做出过贡献的。唯其如此,才让这件事情特别具有教育意义。为什么两位对抗击疫情有经验、有贡献的卫生系统老将,这次会栽这么大的跟头呢?

还是那个老话题,不管是南京的毛大娘、扬州的棋牌室,还是南京机场、郑州医院,可能都陷入了一种“成功陷阱”。2020年我们抗击新冠疫情取得了了不起的成绩,迄今为止仍然是全世界最为成功的。一段时间以来,国外“水深火热”国内“海晏河清”,一些职能机构包括普通老百姓,可能都有一种疫情已经远离,和我们没啥关系,可以等闲视之的错觉。以至于曾参加过疫情狙击战的“老将”,也马前失蹄,让病毒在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了。

这一波来势汹汹的疫情,教训不可谓不深刻。它让全民领教了德尔塔变异毒株的厉害,我们之前说过广州、沈阳都有病例是在很短时间的接触中被传染的。这次郑州发现的首例病例,一开始人们都很纳闷,她生活轨迹简单也没有和中高风险区人员接触史,后来才明白仅仅是因为她住在郑州六院旁边。而境外一些国家,近来单日新增病例突升,也被指与变异毒株有关。这提醒我们,变异毒株的传染力已今非昔比,我们面临的可能是一场新的挑战,严峻性不比2020年的那波弱。此外,禄口机场与郑州六院两起事件,究其源头其实都是境外输入。这也再次提醒我们,防输入应该成为防控关键。境外入境航班、人员、货物,尤其是境外输入的确诊病例和病毒携带者一定要严防转为境内传播源头。

2020年的疫情防控,我们付出了代价也取得了经验,绝没有理由让这些经验束之高阁、同样的错误再来一遍。而万千经验中有最宝贵的一条,就是在疫情面前万不能心存侥幸,一定要稳扎稳打筑牢防控体系,“结硬寨打呆仗”。只要政府职能部门与群众同心协力,疫苗一针一针打下去,漏洞一个一个补上来,我不相信今年会比去年更难。

延伸阅读:

4天查出75例感染者 专家:郑州疫情或早已开始暗地传播

“涝疫结合”最近成了郑州市民朋友圈中的热词。刚刚经历特大暴雨,紧接着又迎来新一轮挑战:全员核酸检测。

自7月30日发现首例无症状感染者以来,郑州市疫情突然告急,短短4天内新增75例感染者。与此同时,河南商丘、驻马店、开封等地也先后出现感染者,7月31日至8月3日24时,河南省累计报告本土确诊病例17例,本土无症状感染者72例。

根据官方早前通报,此次疫情中,最初2名感染者与缅甸入境并在市六院进行治疗的确诊患者的毒株高度同源,均为德尔塔变异毒株。感染者绝大多数与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有关联。



郑州开展全民检测。图/中新社 王中举 摄

“作为入境人员定点收治医院,出现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香港大学生物医学学院教授、病毒学家金冬雁告诉中国新闻周刊,隔离病区的病毒被带到非隔离区,说明医院的感染控制出现了纰漏,但问题究竟出在哪、病毒如何传播扩散,还有待进一步分析。

此前发生的特大暴雨灾害也为这轮疫情防控增加了难度。金冬雁称,与污水传播病毒相比,更值得警惕的是人员流动性的增强,这可能导致疫情传播范围进一步扩大。

目前,在原有基础上,郑州进一步扩大封控区。8月4日,郑州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2021年12号通告称,该市决定进一步调整封控区,封控区内全体人员实行“只进不出、严禁聚集”的管理措施,实行“一户一天一人一次”外出采购生活必需品,封控的第1、4、7天分别进行一次全员核酸检测。同时,郑州市现已暂停出租汽车(包括网约车)跨城业务。

61名感染者为患者及家属、陪护人员

8月2日晚,郑州市召开发布会称,经基因测序,最初2名感染者与缅甸入境并在市六院进行治疗的确诊患者的毒株高度同源,均为德尔塔变异毒株。此轮疫情呈点状散发特点,63名感染者绝大多数与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有关联,个别人员虽与市六院没有明显交集,但其要么居住地在市六院附近,要么近期在该区域有过活动。

据了解,郑州是北京分流国际航班的12个第一入境点之一,是河南全省疫情防控的主要阵地和“外防输入”的重要关口。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是境外入境人员定点收治医院。

飞常准数据显示,7月共有4班国航CA906由缅甸仰光飞往郑州。据民航局通报,7月11日和18日的航班分别被查出9例和7例境外输入病例,先后被熔断2周。而河南省卫健委官网通报,至7月30日24时,河南省尚有16例境外输入确诊病例在院治疗,34例境外输入无症状感染者正在医学观察。

郑州官方最新公布的75名本土新增确诊病例和无症状感染者流调信息显示,2人为郑州市六院保洁人员,61人为该院患者或患者家属、陪护人员,另有4人为该院医护人员,8人为六院周边人员及其接触者。

值得关注的是,多个感染病例指向六院结核病合并症科和结核病区,涉及患者、陪护和保洁人员。

郑州市六院治疗缅甸入境患者所携带的病毒,究竟是何时开始外传?又是如何传播至医院周边?是否和此前的暴雨有关?目前,河南官方尚未公开这些信息。

此前7月31日,郑州发现1例无症状感染者和多例疑似病例后,郑州市卫健委主任付桂荣、市第六人民医院党委书记马淑焕被火速免职。这一动作也间接说明了此次疫情的严峻性。

“作为入境人员定点收治医院,出现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香港大学生物医学学院教授、病毒学家金冬雁告诉中国新闻周刊,缅甸入境患者在隔离病区,病毒不知不觉被携带至非隔离区、并发生广泛传播,说明医院的感染控制出现了较大的纰漏。至于问题出在哪,病毒如何传出、扩散,是否出现超级传播等等,还有待进一步分析。“这些问题肯定要彻查,更要举一反三。”

原上海疾控中心免疫规划所主管医师陶黎纳则认为,“按理说医院的隔离应该要比机场做得更好,要看医院是否存在管理漏洞。如果没有漏洞,那就意味着德尔塔毒株的感染性太强了,未来防控措施还需要更加严格。”

金冬雁分析,郑州此次疫情或许早已开始暗地传播,只是未能提早发现。在第一例病例被发现后,当地开始紧锣密鼓地筛查、流调,因此才会在三四天内查出75例感染者,“否则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发生这么大范围的超级传播。”

发现疫情后,郑州六院已采取闭环管理模式,停止诊疗工作。目前,官方已将溯源排查工作提前至7月5日,自该日以来,凡在六院就诊、陪护、滞留等人员,须到指定机构做核酸检测,结果出来前居家自我隔离。至于医院所有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无症状感染者的住院病人,目前已被转移至定点医疗机构岐伯山医院,由省、市感控专家及专业人员进驻病区培训指导。

下一步,当地还会将部分其他疾病的住院病人转移分流,并严格隔离观察;对留下的住院病人严格按照院感防控标准制定医学观察措施。同时,对市六院实施全方位环境消毒消杀,尤其是对医疗废物存放区等重点区域进行重点消杀。

专家:水灾之后人员往来频繁值得关注

根据官方通报,8月3日,郑州市已完成全市范围内的第一轮全员核酸检测任务,同时,二七区也已开展第二轮全员核酸检测。

目前,郑州市二七区京广路街道被调整为高风险地区,长江路街道、陇海马路街道海棠湾等6个区域被列为中风险地区。郑州市官方发布的12号通告显示,二七区人和路街道、嵩山路街道、淮河路街道等12个街道内的居民小区被划定为封控区,以及11号通告划定的“嵩山路以东、紫荆山路以西、陇海路以南、环翠路以北区域”内隶属管城回族区内的居民小区为封控区。封控区内全员实行“只进不出、严禁聚集”管理措施,封控的第1、4、7天分别进行一次全员核酸检测。



图源:郑州发布

金冬雁表示,按照现已公布的信息来看,郑州目前暂未发生再一次的超级传播,“很有可能是入境患者将病毒传给某一人,这个人又和其他人接触,再把病毒传播出去。这些人再进行传播时,病毒的隔代传播力度在多数情况下是减弱的。所以总的来说是审慎乐观的,但这个迹象还需要进一步的核酸检测数据来证明。”

另一值得关注的是,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这轮疫情的防控难度。据八点见闻报道,有病毒学家表示,洪水可能会把隔离场所的废弃物冲出来,里面可能有病毒,几天都可以保持活性。

金冬雁也提到了这一问题。但他认为,水灾过后的防疫消杀工作必不可少,与污水传播病毒相比,更值得警惕的是人员流动性的增强,这可能导致疫情传播范围进一步扩大。“比如原来没有混在一起的人,水灾之后同处一个空间,这就增加了危险。所以必须加强流调筛查工作,防住了人传人,疫情也就控制了。”

根据郑州市六院发布的信息,这次暴雨期间,六院的急诊120共出车25次,门诊接诊急诊患者438人。医院还组建了6支医疗队,分赴六县市开展医疗巡诊和灾后消杀指导等支援工作。

中国新闻周刊了解到,在郑州市外,各地前往郑州参与救援工作的人员,都收到单位或社区通知,要求进行核酸检测。也有一部分人员被要求自行隔离或集中隔离。

金冬雁多次表示,无论是南京禄口国际机场聚集性疫情,还是郑州六院院感事件,都提醒我们疫情必须警钟长鸣,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德尔塔病毒传播能力虽然明显增强,但传播方式并没有发生变化,因此原有的防控措施依然有效,但需要进一步加强防范,“尤其是机场、医院这些地方必须警惕管理、流程上的漏洞,警惕违规操作,防止再次出现差错。”

金冬雁还提到,目前国外已在实施为部分人群打新冠疫苗加强针,建议我国也考虑进行,“尤其人群密集场所的工作人员,比如医护人员、车站机场工作人员等等,确保疫情防控更安全。”

针对这一问题,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科研攻关组疫苗研发专班专家组成员邵一鸣曾表示,初步观察,对已完成免疫接种一年以内的普通人群,暂没有必要进行加强针接种。

不过邵一鸣也提到,对完成免疫超过6-12个月,并且免疫功能较弱的老年人和有基础性疾病的患者,以及因工作需要去高风险地区工作的人员,在国内从事高暴露风险职业的这些人群,是否有必要开展加强针接种,以及什么时间开展加强针的接种,正在进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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