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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朱镕基谈再就业:要改变人们的择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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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企业改革的关键在于再就业,宣传部门在这方面做得不错,还要加强,要改变人们的择业观。” ——前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在1998年国务院会议上的就任讲话中说。


1998年,朱镕基总理提出三年完成改革的目标,哪怕前方是“地雷阵”或“万丈深渊”,他也义无反顾,勇往直前。若是完不成三年改革国企的目标,他将辞职以谢人民。

继邓小平南方谈话后,经济体制转轨已然经过六年时间。面对转轨阵痛期,国企仿佛一个庞大的巨兽,体量大,灵活性低,难以与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发展受到掣肘。

效益低下、资源浪费、人浮于事的现状使得改革迫在眉睫。

然而时代的一粒沙落到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国企改革首要面临的,又不得不面对的,就是大量职工的下岗。国家计委副主任的李荣融说:“我们不是愿意让职工下岗,要搞活企业必须下岗,否则一起死。”


一、国有工厂和工人的美好时代

新中国建立后,通过三大改造,国有经济逐渐把控了国民经济的命脉,对我国的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成为了国民经济恢复和发展的支柱。

在一五计划中第一批建立起来的国营工厂,如沈阳飞机制造厂,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鞍山钢铁厂等等,在共和国的历史上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笔。在这些工厂里奋斗的工人,也成为了那个时代的英雄。


国营企业的工人岗位曾是中国人最理想的和梦寐以求的金饭碗,成为国企工厂的工人,是每一个中国人的梦想,因为这是一份人人羡慕的好工作,意味着一辈子吃喝不愁,社会地位也很高,无论是求学还是婚嫁,优势都非常明显。

最重要的是,不仅自己能够享受厂里的福利待遇,还能够把这些继承给下一代。

这样的工作,相信即使是对于现在的人,也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彼时的国营工厂,与其说是工厂,不如说是一个人员聚居的小城市,这里能够提供一个人生活所需要的几乎所有东西和条件,包括食堂、理发店、澡堂、宿舍等吃穿住行的各个方面。

可以说,这时的工人以及工人的家庭,几乎已经无法离开工厂独立存活,他们原本以为,这样的好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但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一场影响他们一生的“大地震”即将到来。


二、辉煌时光的幻灭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化。

1978年,邓小平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拨乱反正,出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决策,中国从此进入了经济快速发展的新时代。


在这之前,整个国家实行的都是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生活资料统一分配,工人的一生与工作的国营工厂休戚相关,工厂即是家,没犯重大错误,永远不需要考虑失业的问题。

时代演进到90年代,市场经济大潮已然势不可挡,1992年,邓小平发表南巡讲话,重申了深化改革、加快发展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进一步解放了人们的思想,使有创业想法的人放下了最后的顾虑。

随后更是确立了市场经济体制,为经济发展提供了政策支持和保障,新的时代大幕徐徐拉开。


改革开放后,经过10多年的发展,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时代大潮,不会因为任何人停下脚步。民营企业的发展,倒逼着国营企业改革。

国企之所以必须改革,有两个表面的原因。

一是内部原因。国企设立的初衷,是为国家财政创造效益,支撑国家建设和发展,但国营企业僵化的管理制度已然被时代淘汰,干多干少都一样,“大锅饭”的模式无法激发工人的工作热情,造成人浮于事的窘境。

二是外部原因。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我国受到巨大冲击,在外贸企业表现得尤为明显,外贸订单大幅度缩水,工厂积压了大量的货物,各个单位无法支付这么多工人的工资。


表面上的原因不只是这些,但归根结底的原因是持续了几十年的国有企业体制日益僵化,与市场脱节,阻碍了经济的活力,再加上大量外资企业进入中国市场,它们拥有更加高级的技术和成熟的营销模式,挤占了国有企业的生存空间。

在外资的冲击之下,国营工厂的经济效益急速下滑,渐渐失去了供养大量工人的能力。

因此,朱镕基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提到:

中国的失业问题并不是改革造成的。它是长期以来人口问题、劳动力供大于求的反,也是长期以来国有企业盲目建设、重复建设的结果。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工人的就业体制和政策都是长期依靠分配,这造成了企业人浮于事、效率低下。


人员冗杂,效率低下,无数的国营工厂成为了国家财政的沉重负担,虽然可预见会带来诸多问题,但是不破不立,国有企业改革势在必行,不可阻挡。

从经济学角度进行解释,则是生产要素只有自由流动,通过市场进行配置,才能达到最佳效率。劳动力是生产要素中最为重要的要素之一。


三、失业潮来临

由于国企在国民经济中占据绝对比重,从业人员极多,因此国企改革和重组,势必会造成大规模的失业潮和下岗潮。


这是一件关系到整个民族前途命运的重大改革,其造成的影响曾生动反映在当年的央视春晚上,以小品和相声的形式表现出来,在1999年由黄宏出演的小品«打气»中,有一句经典台词,叫“工人要为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

赵本山宋丹丹的小品«昨天今天明天»中也有类似的表述,“两颗洁白的门牙,去年也光荣下岗了。”

刘欢在1997年发行的一首«从头再来»,里面也满含着对下岗工人的鼓励与劝解,“心若在,梦就在,大不了从头再来!”

看似轻松诙谐的台词,看似热血温情的演唱,却透露和折射出那个年代下岗工人的辛酸和无奈,相信经历过的人都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


当然,任何改革都避免不了随之而来的阵痛,国企改革也是如此。

国企职工的身家性命,都与国企绑定在了一起,骤然失业,对于整个家庭来说,都是晴天霹雳,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家庭的日常开销,子女的上学费用,都成为了巨大的难题。

这还不算,这些失业人员的子女正处于十七八岁的年纪,没有了正式的工作,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整日游荡在社会上,对社会秩序产生了不良的影响。

针对下岗人员,国企也采取了一些临时的安置措施,典型的如买断工龄,所谓买断工龄,就是一次性发放一大笔钱,算做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但这些方法,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甚至反而对下岗工人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情况越加恶劣,民间难免出现对国家抱怨的声音。对此,国资委原主任李荣融曾情真意切地说道:“我家里也不宽裕,也是一个穷孩子,就有心理缺陷,自卑感。这些人家里的孩子也是一样的,我们不是愿意让职工下岗,要搞活企业必须下岗,否则一起死。”


四、黑夜逐渐过去,阳光重新照进工人的生活

这样的糟糕情况,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才有了转机。

1998年3月17日,朱镕基升任国务院总理,刚一上任,面对国内复杂的局势和众多的问题,他没有逃避,而是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他曾说:“无论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勇往直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曾给予朱镕基高度肯定,他说:“我们党现在和将来都需要一批党性强、懂经济、思想开放、富于创新、任劳任怨的领导干部,这样的同志现在还不多,朱镕基就是这样一位同志。”

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就是从不避讳问题,从不粉饰太平,敢于直面社会的阴暗,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国有企业改革的关键在于再就业,宣传部门在这方面做得不错,还要加强,要改变人们的择业观。“三三制”资金上财政已早做准备,中央和地方财政都留出了一部分资金来保证这些下岗工人再就业前的基本生活水平。”


朱镕基在就任国务院总理的时候强调。

中国共产党的核心宗旨就在于保障人民的利益,针对失业和再就业,国务院总理朱镕基提出了几点重要举措。

一是必须明确再就业的重点方向。

长期以来,国营企业的职工已经对公有制经济的模式产生依赖,一旦进入自由市场,就会变得非常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此时就需要政府做好相关工作,帮助下岗工人明确再就业的方向,如自由职业、民营企业、临时工和小时工等。


二是必须坚持正确的就业方针。

要继续贯彻执行“劳动者自主就业、市场调节就业、政府促进就业”的方针。在下岗工人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前提下,市场主体进行调节,政府进行正确的引导,帮助劳动者回归工作岗位。

三是必须全面贯彻中央制定的各项政策措施。

通过因地制宜,科学合理地将中央的大政方针与本地实际就业形势相结合,做好就业引导工作。


四是必须继续加强再就业服务。

政府要整理劳动力市场的就业信息,同时安排专业组织对下岗工人进行教育培训,培育和加强专业技能,提升就业能力。

五是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失业保险制度、以及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降低下岗工人生活压力,着力为民生兜底。

在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合力之下,我国的失业状况逐渐好转。

人总是要吃饭的。只有政府在努力,肯定是不够的,对待失业的不同态度和截然不同的择业观,使不同的人走出了不同的道路,开始了一段段或曲折或精彩的人生。


有的人沉湎于过去在工厂的美好时光,不愿面对现实,日子过得紧巴巴,宁可吃糠咽菜,等菜市场收摊前去捡剩下的烂菜叶,也不屑从事个体户,总是觉得只有在工厂当工人才是体面的工作,瞧不起那些所谓“投机倒把”的人。

有的人过去在国营工厂混日子,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悠悠哉哉,好不自在,突然进入需要靠自己打拼的社会,因为嫌苦怕累,无所适从,导致走向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坐以待毙,一些头脑灵活,嗅觉灵敏,敢想敢干的人,准确地掌握了政策的风向标,不顾他人的白眼和冷嘲热讽,毅然选择下海经商,成功赚得人生第一桶金,也成为了中国第一批富起来的人,甚至成为知名的企业家。


德阳中江的恒达灯具制造有限公司总经理代明生,自90年代下岗以来,就秉持着正确的择业观,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开发照明设备,将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工坊,发展成一个年产值超亿元的企业,上演了一出普通人的逆袭。

山东淄博的崔霞,在失业后投身于纺织业,从一个下岗工人,经过不懈努力,变身为针巧经编有限公司的CEO,开启了辉煌灿烂的人生。

这样的励志传奇,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五、新时代到来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中国经济经过几年的艰难跋涉,终于从失业潮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从陈旧的国企制度过渡到现代企业管理制度,我国的国有企业从此走入正轨和快车道,中国经济开始腾飞。

人们的择业观随之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创业创新的思想蔚然成风,国企在经过改革后,面貌焕然一新,新兴的互联网行业、医药行业、交通运输业、服务业、旅游业等丰富多样的行业领域,吸纳了大量劳动力,前期的壮士断腕和去腐生肌,虽然异常痛苦,却换来了后来的百花齐放和繁荣昌盛。


参考资料

《朱镕基答记者问》,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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