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宝昌｜年轻人面对京剧，如何认识其中的“粹”与“渣”？

郭宝昌导演的新书《都是大角色》和《了不起的游戏——京剧究竟好在哪儿》7月新鲜上市。《都是大角色》写了电视剧《大宅门》里那些没来得及展开的小人物，《了不起的游戏》则延续了他在《大宅门》中对京剧的爱好和研究。

郭宝昌说“中国京剧应该建立自己的表演体系”，认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莱希特、梅兰芳”三大表演体系的说法不成立，认为用斯坦尼和布莱希特来解释京剧就是错误的，认为梅兰芳不足以代表整个京剧表演体系。而且他从根上比较，讲清楚了京剧表演和影视话剧表演本质上的区别在哪儿，从而让我们对“中国表演体系”建立的可能性产生了新认识。

在新书出版之际，活字文化邀请郭宝昌导演制作了12集专题片《郭宝昌说京剧》，用中国文化自己的语言，说清楚中国京剧的故事。（专题片上线后，西瓜视频喜提83.2万次播放。）

《郭宝昌说京剧》共三季，12集：

1. 《京剧是国粹还是国渣？》——正确面对京剧的姿势

2. 《唱念做打，看京剧要有门道》——京剧入门指南

3. 《中国自己的表演体系》——京剧的独特性和先进性

京剧是国粹还是国渣？

——正确面对京剧的姿势

#郭宝昌说京剧# 第1季

第一集《价值观落后了，怎么办》

京剧的价值观念腐朽、落后，怎么办？比如《贵妃醉酒》皇上的小老婆争风吃醋，《游龙戏凤》里皇上耍流氓，《九更天》忠仆杀女救主人，《朱砂痣》卖妻救夫、买子报恩。那么，如何对待我们的传统戏？

看京剧看了75年，郭宝昌说：“我提倡艺术问题上可以搞双重标准。你照演，但是你要告诉青年观众，这是落后的，这是错误的，这是腐朽的价值观念。”

第二集《看京剧学历史，没门儿》

哪一出传统戏是按照历史的真面貌去还原角色的？京剧里的三国人物是在被罗贯中“演义”后的情况下，又被老艺人们根据自己的个性再重新演绎了。曹操、诸葛亮、鲁肃、周瑜、司马懿......与正史和专家们的描述，早就风马牛不相及了。

李少春不服，非要把“群·借·华”(《群英会》《借东风》《华容道》)的鲁肃改成了“赤壁之战”的有史可依的鲁肃，让这个鲁肃有点军师的样子，可惜观众都不买账，还是喜欢那个低智商的鲁肃，奈何？演员和观众的态度、立场决定了演出的走向。（郭宝昌： 三联书店，2021年7月）

近些年来，有人为繁荣京剧，诱导年轻人看戏，说看京剧除艺术欣赏外，还可以学习历史。我劝你别上当。要让年轻人亲近京剧，切莫出昏招，违背京剧的艺术规律。

第三集《京剧唱词为什么文学性差》

京剧的唱词多是水词，您别跟唱词较劲。京剧唱之美是唱腔决定的而不是唱词决定的。唱腔这种舞台语言，使得唱词的内涵又远远超越文字本身，而且也是文学替代不了的。 （郭宝昌： ） 来听宝爷举例讲解，亲身示范：京剧是那些没文化的人创造出的辉煌的文化！

第四集《传统戏的节奏太慢了》

京剧原来的节奏确实有巨大的问题。

现在观众不像原来在茶园的遗老遗少们，可以一泡大半天，现在看一场戏，路上要花两钟头，在剧场看戏也不过就两钟头，您一句导板才十个字唱上五分多钟，这让年轻人怎么看？

和样板戏一对比就知道，样板戏的节奏就是适合现代的观众，我们要研究为什么它的节奏观众能坐得住？我曾经掐表算过，京剧《连环套》光出场铺垫就用了二十八分钟，观众还不知道这戏要说什么；《苏三起解》，还不知道什么情节，上来就是一大段反二黄，这节奏实在太慢了。但京剧里又不可能没有慢板，慢板往往是展现演员功力的地方，这些问题是要解决的。 （郭宝昌： ，三联书店，2021年7月）

传统京剧这么多“问题”，那我们还有必要看京剧吗？宝爷却想说：京剧就是国粹，还真必须得看！（请戳“阅读原文”，关注活字文化B站主页观看）

唱念做打，看京剧要有门道

——京剧入门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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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昌说京剧# 第2季

第一集《唱念做打之唱》

【郭宝昌】京剧入门指南之一：

第一次看京剧，购票要慎重。

前几期节目，宝爷把京剧全“否”了一遍，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看京剧？从本季开始，宝爷告诉你，看京剧要有门道。

现在有很多人听京剧，就是听京剧的唱。下面，就从唱念做打的“唱”开始，青京赛金奖演员窦晓璇、曹阳阳开口示范，来听一听这京剧的美：

第二集《唱念做打之念》

【郭宝昌】京剧入门指南之二：

可以看一些动作性强、娱乐性高的戏，比如《打金砖》《打严嵩》《白蛇传》。

念白是京剧美学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环节。京剧舞台有一些戏码就是以念白为主的，比如《龙凤呈祥》里的乔玄、《审头刺汤》中的陆炳、《四进士》中的宋世杰、《脂胭宝褶》中的白怀、《淮河营》中的蒯撤。在现代戏中，《杜鹃山》对念白的处理，当属范本。 （郭宝昌 ： ，三联书店，2021年7月）

京剧创造了一种“脱离生活的美”，来听青京赛金奖演员的念白示范：

第三集《唱念做打之做》

【郭宝昌】京剧入门指南之三：

样板戏不管哪个团演，你买票进去看，绝对不会上当。

舞台上没有真船，但《秋江》里这段划船的戏真是绝了！ 不用实物表演，京剧里如何上楼下楼，开门关门？

程式是我们老祖宗以他们实际舞台经验，以他们对千年来中国传统哲学和美学的理解，凝练成的艺术结晶。程式就是舍形取义，舍其真形，取其意形。 （郭宝昌： ）

第四集《唱念做打之打》

【郭宝昌】京剧入门指南之四：

觉得有意思不妨学两句唱，学会一、两段唱以后，你就会上瘾了。

跟影视剧不同，京剧的武打，追求的不是真实，而是美。真正打起来是非常吃功的。

看京剧，要从武打戏看起！来看看京剧演员们令人眼花缭乱的打戏绝活：

中国自己的表演体系

——京剧的独特性和先进性

#郭宝昌说京剧# 第3季

第一集《不一样的基本功》

京剧自创始以来，有二百三十多年的历史，十几代人积累的丰富的表演经验，一代代艺术大师辉煌的成就。以科班为主体的教育体系的成熟和完善，建立起区别于世界所有的表演体系的独树一帜的表演格局。可惜，一直以来，我们在对京剧表演的理解与阐释上，摆脱不掉西方表演观念的束缚。 （郭宝昌： ，三联书店，2021年7月）

这一讲，郭宝昌导演携手京剧演员窦晓璇、曹阳阳，从演员训练的第一课开始，亲授京剧表演与完全生活化的影视表演的不同。

第二集《走路的程式》

京剧没有“大器晚成”这一说，入行就要先练功，练不成，就没“戏”了。这也是京剧表演艺术的独特性。

以走路为例，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走法。老年人、当官的人、小混混，端庄的青衣、活泼的小花旦，以及很吃功夫的“矮子步……来看看京剧里走路的程式：

第三集《对着观众的交流》

京剧《苏三起解》，明明台上只有苏三和解差两个人，但他们互相问答却不看对方，只对着台下的观众，这是为什么？

当你与观众交流时，你视像中具体是什么？仍是戏中对面合作的角色，还是观众？

第四集《独特的时空观念》

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但《贵妃醉酒》里，演员一开始唱和舞蹈，池塘、栏杆、鸳鸯全都出现了。

经典的京剧舞台， 就是“一桌二椅”，千山万壑，都通过演员的表演配合观众的想象来完成，这是一种非常自由的时空观念。

郭宝昌导演说，京剧表演有自己的完整体系，不仅如此，这个体系，先进超前，我们发扬传统就是发扬这个体系内超前的现代意识。（请戳“阅读原文”，关注活字文化B站主页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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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昌 陶庆梅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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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千多年延续下来的美学哲学观念，仔细研究，是无比深厚的，不能被斯坦尼、布莱希特的理论出发点限制住。我们在自身发展中受到过现实主义现代主义的影响，被它洗礼过，这没问题；但是，重要的是我们今天要穿过他们的视线，从我们自己的系统里出发，从一个内生的视角去思考京剧的表演体系。

“样板”二字为无数理论家所嘲弄和批评，艺术怎能有“样板”呢？这是个形而上的荒唐提法，违反艺术规律。那么，流派是什么？流派难道不就是样板吗？！当年样板戏是不许乱改的（亏了不许乱改，否则现在不定改成了什么爷爷奶奶样了），如今流派也同样不许走样，有区别吗？根本没人去想他们今天反的“样板”和他们遵循的“流派”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京剧确实“粹”，代表了近两千年中国古老传统的哲学美学成果，而京剧又确实有“渣”，两百三十年的京剧史，也沉淀着厚厚的、陈腐的农耕时代文明的糟粕。京剧作为国粹无可争议，其中之国渣也无可回避，关键我们不要像翻烧饼似的，总是从一个极端翻到另一个极端，那结果就是烙成了两面焦，烙煳了。

《了不起的游戏——京剧究竟好在哪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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