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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表忠心,我帮老板『咬』了」|真实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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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是否记得2016年美国福克斯新闻的职场性骚扰丑闻。

性骚扰的主角——罗杰·艾尔斯,从1996年开始在福克斯新闻担任CEO,他为福克斯创造了高收视率和财富,位高权重。但在辉煌的阴影处,他常年仗着权力骚扰、侵犯女性。

曾经在罗杰手下当女主播的格雷琴,离职后对罗杰提起诉讼,率先向公众揭发了她的恶劣行径。随后,超过12名福克斯的员工站出来声援格雷琴,讲述罗杰对她们进行的性骚扰,其中包括影响力很大的女主播梅根

官司缠身,疲于应对民众铺天盖地的愤怒,15天后,罗杰从福克斯辞职,这件职场性骚扰事件也暂告一段落。

这件事被拍成了一部电影——《爆炸新闻》(Bombshell)。


▲图片来源:豆瓣(从左至右依次是梅根、格雷琴、凯拉)

这三个真实的人物在电影中得到了还原。除此之外,电影虚构出了一位女性——凯拉。

凯拉这个人物普通、单纯,没有什么权力,她更像我们这样的「打工人」,她的塑造也正是为了让我们看到职场性骚扰会给一个普通职员带来什么。职场性骚扰的隐秘和残忍,它是如何难以反抗,又如何让人产生强烈的自我怀疑,在凯拉这个人物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图片来源:《爆炸新闻》

凯拉是福克斯修罗场上的小白,她怀揣着做女主播的梦想,勇敢地向新闻大佬罗杰毛遂自荐。但迎接她的不是专业考核,而是罗杰带着性意味的目光。

罗杰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们这是视觉媒体。」他让凯拉站起来,转个圈,还一再要求她将裙子撩得高一点、再高一点,直到露出内裤才罢休。他看着凯拉说:「你的身材很美。」这句「赞美」并没有让凯拉感到高兴,相反,她极度羞耻、不安。


▲图片来源:《爆炸新闻》

格雷琴和梅根,也都被这样对待过。《爆炸新闻》的主线剧情就是这样三位在职场中处于不同位置,却同样遭受了上司性骚扰的女性,与职场性骚扰作斗争,最终扳倒了对方。

但这种「扳倒」并不容易,电影花大量篇幅塑造了一个遍布权力、歧视的「花花世界」,让看的人深切感受到,身处其中的女性想要反抗,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需要勇气、运气,有时是毫无胜算的殊死一搏。

比如电影一开始,梅根在一场电视直播中,向当时的共和党代表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发问。


▲图片来源:《爆炸新闻》

她指出特朗普在对待女性方面似乎很有问题,特朗普曾经在推特上把女性称为「肥猪、狗、邋遢鬼和恶心的动物」,她质疑道:「你觉得我们应该选这样的人当总统吗?」

梅根以为她遵循事实的发问,能够得到对方的重视,却没想到遭到了特朗普长达一个月的「报复」。直播的当晚,特朗普就连发十多条推特贬损梅根。

「福克斯的观众快给无脑女人梅根·凯利打低分」(Fox viewers give low marks to bimbo @MegynKelly)

Bimbo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词,和胸大无脑的意思差不多。特朗普甚至通过媒体暗示梅根经期失调,直播时的发言是激素不稳定的结果,完全否定了女性的理性和思考。


▲图片来源:《爆炸新闻》

作为一名知名主持人兼律师,梅根本身已经拥有不小的权力,但当她面对的是权力更大的特朗普时,这些对自己外貌和人格的贬损,对女性月经的污名化,她只能默默承受。

福克斯大楼的工作环境中,处处是这样的权力打压和歧视的影子。

电视台规定女主播不能穿长裤。罗杰挑选女主播的标准之一就是看她们的身材,尤其是腿部。他会对路过的女主播说上一句「我们需要你穿更短的裙子」,还会吼叫着跑进导播室,叫导播把镜头从半身切到全身,「我要看到她性感的腿!不然我雇她干嘛!」


▲图片来源:《爆炸新闻》

物化、性化女性,仿佛是这座电视大楼的正常规则,性骚扰一个女性变得随处可见。

性别似乎天然带有权力差异,而这种差异在职场权力中多数只会被强化。电影里,作为下属的女性,在面对上司的性暗示时,很难直接与对方翻脸,而这些手握权力的人,正是钻这样的空子,一步步诱导女性进入他们的狩猎范围。

电影中展现了几个性骚扰场景,上司都使用了同样的套路。他们往往不会直接提出性需求,而是先用跟性有关的话题试探你,一步步突破你的防线。

当性暗示够多之后,他们会表达对你的欣赏,允诺给你更好的工作待遇,但你需要对他们进行回报,并暗示如果你不接受,他可以立即结束你在这家公司的职业生涯,如果他在业内强大到如罗杰一般,还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断送你在整个行业找到工作的可能性。


▲图片来源:《爆炸新闻》

罗杰对梅根说:「如果够自信就够性感,你肯定有一些性感的胸罩,我很想看你穿它们时的样子。」他对格雷琴说:「如果你忠心,我就会罩着你。」他对凯拉说:「我能提拔你,一直到最顶尖的位置,但我需要确认你的忠诚,想办法证明你对我的忠诚。」格雷琴对律师解释,罗杰眼里忠诚的表现就是口jiao,这个暗语经常藏在他的批评和玩笑里。

格雷琴果断拒绝了罗杰的性要求,换来的结果是罗杰将她从黄金时间调到了收视率最低的下午时段,相当于降职。面对一个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人,拒绝往往意味着付出代价。

反击同样要付出代价。


▲图片来源:《爆炸新闻》(格雷琴决定控告罗杰)

一开始,格雷琴向罗杰提起诉讼,她的证词不被公众信任,这个时期也没有女性敢站出来支持她。罗杰通过律师否认一切指控,天然地获得了更多支持。随后有记者采访到了6名被罗杰骚扰过的女性,天平终于开始向格雷琴们倾斜。

但与此同时,在罗杰权力大网下工作的人们,为了自保不得不支持上司,他们对外表示福克斯的工作环境对女性非常友好,罗杰绝对不是性骚扰女性的人。团体内部的权力关系又一次体现出来,支持罗杰的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唱反调的人将受到排挤。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梅根迟迟没有说出自己被性骚扰的事,她团队的同事对她说:「这不只影响你一个人的工作,我有小孩要养,莉莉现在也有宝宝了,朱莉亚会因此丢掉签证,不得不回到加拿大。你上哪都能找到一份工作,但我们不行。」


▲图片来源:《爆炸新闻》

这就是格雷琴们在对抗的——不仅仅是罗杰一个人,而是无数不能反抗他权力的人,和因为他的权威就自然相信他的公众的声音。这样的对抗真的太难了。格雷琴一筹莫展,直到梅根对真相的渴望终于战胜恐惧,她的故事给这次反击注入了力量。

影片最后,罗杰辞职,看清这一切的凯拉也离开了福克斯,格蕾琴和其他被性骚扰的女性拿到了赔偿金,但她们所拿到的和解金额,总数甚至不及福克斯新闻给性骚扰加害者的遣散费。

一个罗杰能被赶跑,但性骚扰不会就此停止。影片中,来接替罗杰的默多克熟练接起特朗普的电话,和他有说有笑,暗示物化女性的人们仍然掌权,罗杰统治时的状况也许将继续下去。

很巧的是,现实中的罗杰从福克斯离开后,就加入了特朗普的竞选团队。这似乎比电影更加讽刺,这种将女性看作玩物,认为权力可以被用来肆意摧毁人的人继续存在,职场性骚扰不会停歇。

但抗争也不会停歇。


▲图片来源:《爆炸新闻》

要抗争,我们首先需要学会使用武器。知晓性骚扰的定义,学会识别性骚扰是第一步。在性教育缺乏的情况下,我们中的很多人都不了解性骚扰的概念,即使知道了一些定义,在实际生活中也难以辨析边界在哪里,因此容易伤害到他人,或是已经被他人突破了界限而不自知。

性骚扰是一种和性暗示有关的骚扰,以隐秘或显性的方式发生,比如过分打探你的隐私,做出让你不舒服的刻意的肢体触碰,开色情玩笑,向你发送色情图片或视频,发送带有性暗示的信息或邮件,做出有性暗示意味的动作,或是直接上手搂抱,抚摸你的隐私部位等。

职场性骚扰就是利用职场的权力差异进行的性骚扰,一般发生在上司和下属之间。它不仅仅发生在办公室之类的工作场合,饭局、年会上都可能发生,不少性骚扰加害者下班后还会通过社交网络对受害者进行网络性骚扰

即使用文字表述出来,也没法囊括所有性骚扰情况,因此最重要的是姑娘们在生活中遇到这样的情况时,要关注自己的感受,只要是对方的行为违背了你的意愿,并且让你感到冒犯、侮辱或者恐惧,都可以认定为性骚扰


当对方开始一步步突破你的心理防线时,要及时说「不」,明确表示拒绝,一定要明确,不要说「我有男朋友了」,而要说「不行,我不想这样」。感到困惑无助的时候,也别憋在心里,你不需要独自面对这样的欺凌,可以求助身边的家人、朋友、同事,或是寻求法律的帮助

今年1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第一千零一十条规定:违背他人意愿,以言语、文字、图像、肢体行为等方式对他人实施性骚扰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机关、企业、学校等单位应当采取合理的预防、受理投诉、调查处置等措施,防止和制止利用职权、从属关系等实施性骚扰。

如果要诉诸法律,记得保留好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录音、录像、照片等,必要时向公证机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以避免数据被删除,为后面的诉讼环节提供关键证据。


▲图片来源:《爆炸新闻》


「永远别屈服于暴力的言辞,

不要听信甜蜜的承诺,

在憎恶、愤怒和痛苦中变作洪水,

产出暴虐的沉重的石头。

这里有个女人站起来与你战斗,

她说得不错,在权利之路上,

绝不要因懦弱而流泪。」

——摘自《战斗之歌》|[伊朗] 福露格·法洛赫扎德

希望女孩们都能勇敢说出自己的遭遇,希望女孩们的诉说都能得到妥善解决,更希望她们不必诉说,伤害永远不要发生。

希望随着法治建设的发展与完善,环境和社会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弱势群体(不仅仅是女性)的合法权益。

图片: 黄仔 | 撰稿: 雨山 | 责编: 阿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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