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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故事:住在县城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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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镇里举办的特种作物种植技术培训班到邻县的一个葡萄基地实地参观学习。正好,我姑妈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参观完后决定趁机去看望一下姑妈。

中午,我来到姑妈家,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小轿车,轿车后备箱门张开着,里面有蛇皮袋装着的大米、有用塑料壶装的菜籽油、还有各种各样的蔬菜,后备箱装不下,还把前面的座椅放平,也塞得满满的。

屋旁的竹林边,表哥正在抓鸡,几只鸡没命地扑腾逃窜,表哥上窜下跳也抓不到,急得哇哇大叫。

只听屋里的姑妈大声地喝斥:还要抓鸡,鸡都被你吃完了,还有四五只鸡不能抓了,这是留着下蛋的;只知道回家拿东西,像个强盗,每次回来把东西都搬完了,天天在城里不去赚钱,又不回来帮我们做事……

表哥不管不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到了一只老母鸡,扯了几根稻草把双爪一绑丢进车里,呯地合上后备箱。看到我后,草草地打了一声招呼,开着车走了。

表哥就住在县城,开车回家一趟也就半个小时,他为什么拉这么多东西?难道是要出远门吗?与表哥也有二三年没见面了,为什么他见了我就走呢?


姑妈不是亲姑妈,是大爷爷的女儿,与我们相隔一百多公里,以前,两家走动得还比较勤,自从爷爷奶奶过世后,来往就少些了,只有过年过节才相互走动。

在我的印象中,表哥从小乖巧懂事、聪明灵俐,人也长得帅气,除了读不进去书外,优点还是很多的,小时候,姑妈也很喜欢带着他到我家玩,我妈从小就拿表哥当榜样,要我好好向他学习。

后来,表哥结婚成家时,姑妈在县城买了一套商品房当婚房,又买了一辆小车,小两口过起了城里人的生活。以后,每次碰到姑妈,问起表哥,她总是说表哥在县城生活得很好的,两人都有工作,孙子也在县城上幼儿园。

偶尔表哥会开着车到我们家来,总是风风光光的,搞得像城里的白领。我妈总是酸溜溜地说:你看你表哥就是有能耐,你要多向他学习。


今天,我没打招呼就到姑妈家,碰到了表哥满车的往回拉东西,听到姑妈的责骂声,我疑惑了,以前姑妈不是一直夸表哥很能干的吗,表哥在我们面前也是很风光的样子,难道一切都是假的。

姑妈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今天都看到了,我也不想瞒你了,你表哥在县城里过得不好,又没工作,没收入,房子、车子还要还贷款,他们的生活都是靠我们供的。

原来,当初为了风风光光给表哥结婚,姑妈按揭在县城买了一套商品房,还按揭买了一辆小轿车。表哥婚后就住在县城,他们又没文凭,没技术,开始两人还找了工作,一个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当保安,做了不到一年,嫌累,还说都是中老年人做的事,嫌丢人,不做了。有了孩子后,表嫂就彻底不工作了,在家带孩子,表哥偶尔找个零活干干,大半时间闲在家里。不干活没收入但是一家的日常开销怎么办呢?

这一切只有靠姑妈姑父了,表哥固定一周时间回一次乡下父母家。开着那辆贷款买的小轿车,拉够一星期的米、油、菜,不会停留,当天就返回县城。

可怜姑父姑妈年近七十,还种着十几亩地,养五六头猪。农闲时还要到附近建筑工地做小工赚钱,替着表哥还着房贷车贷,供表哥一家三口日常开销。

既然表哥在县城也没有工作,那为什么不让他回家帮忙种地呢?

姑妈沉默了一会说:村里的年轻人都是住在县城,如果要他回来帮忙种地,会被人看不起,是没出息的人,我们现在还能做,就多做点吧。


万万没想到,一次偶尔的造访,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姑妈家的秘密一览无余。其实,像姑妈这样宁愿自己吃苦也要维护表面风光的父母不在少数。

我们村里也很普遍。村子不知何时兴起了子女结婚不住农村的房子,要到县城买商品房,做城里人。一人带头,就有人效仿,大家都跟风,就形成一种风气,如若办不到,轻则被人瞧不起,认为没出息,重则找不到对象打光棍单身。

为了子女,也为了自己的脸面,父母们拼尽全力甚至举债也要到县城买车买房,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要让子女做安逸的城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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