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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重大误导,监管套利马上金融正筹备上市,问题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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粒场财经原创内容

6月15日,中国银保监会官网发布《关于马上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通报》(以下简称“马上金融”和“《通报》”),《通报》内容包含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捆绑保险乱象、近35%的年化利率成本借贷等问题,最终总结出来马上金融的“七宗罪”:营销宣传夸大误导、产品定价管理不规范、学生贷款管理不规范、合作商管控不严、联合贷款管理不到位、不合规催收、消费者权益保护机制不完善等。


资料来源:中国银保监会消费者权益保护局

“无独有偶”,其实像马上金融类似的公司并不少,这或许要从金融消费借贷市场的历史遗留“病根”说起。

一、“三大玩家”借贷面面观,金融借贷市场面临挑战

如今,任意打开一个手机APP,消费者几乎都可以看到借款入口,像是旅行、打车、社交类的生活类APP已经俨然成了“金融APP”。而这些APP以小恩小惠引诱、怂恿用户借贷,故意宣传“低利率、下款快,轻轻松松借10万等口号来吸引消费者,所谓“宇宙的尽头是铁岭,互联网的尽头是借贷”。

为何各种APP热衷于放贷?这与我国消费状况有关。

目前,我国的消费结构正向发展型和品质型消费过渡,消费金融市场巨大,消费借款快速扩张,各种APP平台经营商都想从中分一杯羹,这对消费起到了一定的催化作用。

中国消费信贷市场规模的扩张,主要由消费者的消费支出、使用信贷进行消费的意愿提升来驱动。根据国信证券研究所数据整理,中国消费信贷市场规模预计将从2019年的13万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24万亿元,期间年均复合增长率为11.4%。其中,信用卡为龙头市场,规模达到7.59万亿元,占总市场规模的48%。

▲我国消费信贷的市场规模及增速(万亿元,%)


资料来源:国信证券研究所

而网络借贷属于消费金融的范畴,消费金融是无抵押、无担保的个人非经营性信贷,主要有三类产品:信用卡、消费贷、现金贷等。

1)信用卡

信用卡是应用最广泛的消费金融模式,其盈利方式是:利息+手续费。用户刷卡消费后免息期无需还款或支付利息,但是超过免息期后仍未全额偿还的透支部分需要缴纳利息。对于商业银行而言,将自然透支计息的用户称为“循环族”,将主动申请分期的用户称为“分期族”,二者为信用卡利息、利润的主要贡献方,二者合计构成了商业银行信用卡贷款的“生息资产”部分。

2)消费贷

消费贷鉴于信用卡与现金贷之间的一种方式,与信用卡相似点是在真实消费交易场景中使用。互联网平台运营的线上消费贷基本等同于信用卡,不同在于底层的放贷主体不一定只有商业银行,也有可能是消费金融公司或者小额贷款公司。

3)现金贷

定义“现金贷”,核心在于个人用户申请成功后,可直接取得现金的方式,而不是强制性纳入消费场景。类似于,现金借贷的名义用途虽然是各类消费,但实际上的流向难以追踪,所以对于银行而言,现金贷是信用卡之后的又一次深化零售金融的利器,对于消费金融公司及互联网平台而言,高定价的现金贷利润丰厚。

而在传统金融行业的监管体系中,“资本”是最主要的一环,即“有多厚的资本金,就做多大生意”。资本是金融抵御风险的“安全垫”,也是监管用来管控的杠杆。因此,不同的放贷主体适用于不同的监管,竞争优势也有一定的差距,由此可分为三个等级的“玩家”:

1、资本充足、具有高杠杆、高融资能力的一级玩家——商业银行。

商业银行的基本监管的核心工具是“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各层级资本/RWA(风险加权资产),要求普通资本、一级资本、核心一级资本的资本充足率分别不得低于10.5%、8.5%、7.5%。由银保监数据可知,截至2020年6月,商业银行的普通资本、一级资本、核心一级资本的资本充足率分别14¥、11.5%、10.5%,资本充足率满足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

2013年3月-2020年6月,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


资料来源:银保监

其次,商业银行具有高杠杆的特点,在考虑不同加权系数的前提下,商业银行的资产负债表的权益成熟通常可以达到12-14倍。较高的杠杆半数为商业银行带来较高的ROE回报,不过近年来在巴塞尔协议III的约束下,商业银行的杠杆倍数趋势走低,ROE随之也持续走低,但表现出对资本需求将更加旺盛的特点。


资料来源:银保监

那么从融资能力来看,商业银行是唯一有资质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机构,即为“存款类金融机构”,并且公众存款基本是金融体系中成本最低的融资方式。此外,商业银行就有较强的信用背书,因此在金融体系中的同业负债、发债等融资方式成本更低,头部商业银行的综合负债成本低于2%,融资优势远超其他放贷主体。

2、具有高杠杆、融资成本适中的二级玩家——消费金融公司。

消费金融牌照审批严格,目前全国只有27家,且第一大股东多为商业银行,而很多消费金融公司本质上是商业银行体系内的消费金融专业平台。虽然消费金融公司的竞争优势弱于商业银行,但明显强于小额贷款公司。

从杠杆角度来看,消费金融公司理论上的资本杠杆可以达到10-13倍,但因为业务规模影响,一般情况消费金融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的权益乘数约为7-11倍;而从融资能力来看,消费金融公司作为持牌机构,融资方式优于小额贷款公司,但是因为不能吸收公众存款,依然还是明显弱于银行。

3、低杠杆、高昂融资成本的底层玩家——小额贷款。

小额贷款公司不属于持牌金融机构,因此杠杆限制严格、融资能力弱。杠杆比例方面,各地方的小额贷款公司监管规则存在差异。

以蚂蚁集团旗下的两家小额贷款公司为例,之前大规模发行ABS将表内贷款的主要部分转出至表外金融机构,本质上是通过表外融资绕过3.3倍杠杆比例的限制。但随着ABS发行量的迅速扩大,监管层注意到“规避杠杆限制”的模式,在2017年《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中明确提出“小额贷款公司通过信贷资产转让、资产证券化等融入资金与表内融资合并后计算杠杆水平”。自此,小额贷款公司通过ABS实现“表内转表外,规避杠杆限制”的路径被控制,牌照劣势显现。

在融资能力方面来看,小额贷款公司可行的融资方式大多是非标准化融资。资金价格高于银行间市场运行的消费金融公司,而且融资动作还要持续性向地方办报备,综合下来的融资成本明显高于持牌的金融机构。

综合来看,我国借贷金融市场主要是“三大玩家”带动,而麦肯锡预测,未来5年内中国消费信贷市场的增长主要来自于:宏观经济发展带动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加,消费支出占GDP之比的提高,以及90后、00后年轻一代崛起带动的消费借贷观念的转变。在此背景下,中国金融借贷市场还面临着不小的挑战。

挑战一:中国已步入降息渠道,将进一步挤压金融机构利润空间。

新冠疫情以来,全球经济增速放缓,欧美英纷纷降息,全球主要市场进入低利率时代。麦肯锡全球研究院预测,美欧市场未来20年期债券年化收益率仅为0.2%~2%。而此时的中国与全球相比,利率水平较高,长期下行趋势明显。从消费信贷行业来看,2020年金融机构消费信贷年化利率(APR)较过去普遍降低10%~20%,导致利润空间进一步收窄。

挑战二:监管趋严下,年化利率收紧,市场竞争加剧。

随着监管合规收紧,年化利率高于24%的“玩家”会大幅减少,而对市场争夺会更加激烈。在过去几年,国内各商业银行都把消费金融与信用卡业务视为提升获利与客户黏性的重要产品,且小米、美团、抖音等互联网科技公司、大型消费品集团等都已纷纷入局,竞争愈发白热化。

挑战三:不良资产持续快速增长,不良率存在上行风险

过去5年中国消费信贷不良资产快速增长,目前逾期余额已接近万亿,其中不良余额约3700亿元,未来5年年均增速约为14%,预计到2025年将超过7000亿元。消费信贷不良贷款的处置在国外是一个成熟且高度专业化的市场,当前我国银行处置不良资产的手法相对单一,仅以清收、核销和ABS模式进行操作,但苦于ABS规模较小,无法有效解决个贷不良余额过高的问题。

二、细数“二级玩家”——马上金融的安全隐患

2021年1月8日,重庆证监局官网披露,马上金融与保荐机构中金公司和中信建投签订辅导协议,拟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马上金融已于2021年1月6日在重庆证监局办理了辅导备案登记。

另据马上金融2021年第二期金融债募集说明书披露,截至2020年底,马上金融实现营业收入76.04亿元,较上年的89.99亿元下滑15.50%;净利润7.12亿元,较上年的8.53亿元下滑16.53%;总资产为524.84亿元,较上年末的548.15亿元下滑4.25%。


资料来源:马上金融第二期金融募集说明书

并且在今年6月,马上金融年满“六岁”之际,被中国银保监点名侵害消费者权益。从而公司的安全隐患也浮出水面,这主要集中在公司旗下产品:“安逸花”、“马上金融”、“马上分期”三大产品体系之间,其分别对应循环额度、信用分期、商品分期等三类主要业务。

第一,营销宣传存重大误导,年轻用户占比高。

马上金融“安逸花”APP宣传存在误导,对于有“超低利率”的宣传表述,实际贷款年利率为7.2%-36%;且马上金融不同产品对“非学生承诺”的要求不一致,商品分期要求20-24周岁的申请人做出“非学生承诺”,现金分期、循环额度则要求18-22岁的申请人作出承诺,而根据2020年末数据统计,18-22岁的年轻用户的占比已达10.48%。


资料来源:马上金融第二期金融募集说明书

并且,从抖音上此前投放的安逸花广告就可以看出,宣传产品的夸张程度非同一般。像这样带有强烈煽动性的广告语,很大概率会让有提前消费习惯,但又没有稳定经济来源的年轻大学生和初入职场的年轻人误入其中。


资料来源:公开网络截图

第二,联合贷款存在监管套利。

马上金融重头的“联合贷款”业务也在《通报》中被列出。《通报》称马上金融与某银行的联合贷款合作协议中,未按照承贷比例共担风险,存在将贷款利息作为服务费支付给合作银行的情况。

举例来说,某位艾女士于2020年12月17日于马上金融“安逸花”APP贷款6500元,分3期还款。其《个人贷款信息详情单》显示,该笔借款是由马上金融与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农商”)共同出资,马上金融提供的贷款本金为650元,上海农商出资5850元,双方出资比例为1:9,其中产生保险金额为保险金额为6318元,保险费率为4.44809%,保险费用为281.03元。

也就是说,马上金融与上海农商如果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将利息的一部分转化为向该银行支付的金融服务费,并且马上金融汇集借款人保费并定期划转至合作保险公司,属代收代付保费行为,但自身并无保险中介资质。虽然,后在业务环节中加入保险经纪公司,但并未改变代收代付保费的行为性质,存在监管套利。

此外,银保监会在2021年2月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业务的通知》规定,自2022年起商业银行与合作机构共同出资发放互联网贷款的单笔贷款中合作方出资比例不得低于30%,并且地方法人银行应服务于当地客户,不得跨注册地辖区开展互联网贷款业务,而目前马上消费金融在联合贷款中的出资比例尚未达到上述要求。


资料来源:中国银保监

第三,捆绑保险费、会员费、提前还款手续费等。

马上金融屡因“搭售保险”遭到用户投诉,并且在黑猫投诉平台中不少用户反映,在还款时才发现除了本息外,还需缴纳保险费、会员费及提前还款手续费等多项费用。


资料来源:黑猫投诉平台

马上金融客服人员称,如果用户选择了默认开通“即时放款权益”,那么其对应的费用组成结构为本金、利息和保证险服务费。如果用户拒绝上述权益,也可选择“普通放款”,其费用组成结构为本金和利息。而平台其实并未明确向消费者说明购买保险的相关详情,也未对消费者提供信用评估结果以提示其是否需要购买保证险并获得对应服务。所以,这一未区分消费者信贷风险水平和授信状况,限定承保机构、强制捆绑搭售保险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消费者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

三、总结

在借贷行业降利率的发展背景下,马上金融收取会员费、手续费、保险费等方式来保证利润空间需要监管的严格管理和约束,虽然分润模式渐渐成为主流,但并不能作为消费金融市场乱象屡禁不止的理由。

不得不承认的是,信用卡的增长将从增量转向存量,无抵押消费贷款或将成为银行零售业务新增长的引擎,持牌消费金融机构,或将迎来高速发展期。但从消费金融专家苏筱芮对市场状况分析中了解到:由于背后存在高额利润,某些消费金融机构还是存在不惜铤而走险的行为;并且消费者维权意识亟待提升,消费者的投诉、反馈渠道需要进一步畅通;监管机构也应密切且关注市场情况,及时引导与约束消费金融公司的发展方向。

对于类似于马上金融的消费金融公司,或许在监管未涉及区域存在“侥幸心理”,而目前马上金融已经开启了上市计划,有望成为首家A股的持牌消费金融公司,或许应该在其上市前整顿公司内部问题,起到行业表率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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