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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人口老龄化,中国的制造工厂越来越难以招到年轻农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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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关于中国就业市场系列报道中的第三篇,中国就业市场系列探讨农民工的作用、就业不平等以及中国毕业生进入劳动力市场的前景。

在度过了最糟糕的流行病之后,中国工厂厂主蔡中鹏正将注意力转向另一个可以说是更危险的长期威胁:工人的短缺。

这位37岁的商人为牲畜养殖制造红外线加热灯泡,他是中国这一领域数十家小型制造商之一。随着中国外来劳动力的萎缩,他们发现越来越难找到雇员。


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声誉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农民工身上,他们为了在繁华的城市寻找机会,离开了农村老家。但是对于新一代的农民工来说,劳动密集型的工作不再具有吸引力。

蔡先生是位二代商人,在浙江省湖州市经营着丰润电光有限公司。他说:“我的工厂里有大约60名工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在50岁出头。”

“现在全国各地工厂里的工人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岁的人,很少看到年轻的制造业工人。”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19年,50岁以上外来务工人员的比例达到24.6%,比2008年的11.4%增加了一倍多。自2013年以来,这一数字以每年约1至2个百分点的速度增长。

农民工队伍不仅在老龄化,而且越来越小,反映了中国劳动力市场的一个更广泛的趋势。

农民工人口的增长率在2010年达到了5.42%的高峰,在2019年放缓到0.84%,最后在去年缩减了1.78%,因为与流行病有关的限制使数百万人留在家里。

今天,估计约有2.85亿农民工受雇于生产线、建筑工地或家政服务。

然而,这个数字掩盖了困扰中国一些传统制造业的严重劳动力短缺。

尽管政府正在推动工厂自动化,以解决这一现象,但许多小型公司无法承担用机器人取代劳动力的费用,特别是出口订单在最近的繁荣之后开始放缓。

同时,工厂自动化程度的提高正在加剧劳动力问题,推动工资下降,并使工厂工作对年轻一代更没有吸引力,他们对工作时间长、工资低的职位不感兴趣。

根据国家统计局2019年的年度外来务工人员监测调查报告,约49%的农民工在第二产业就业,大多数人在制造业和建筑业工作。

但随着中国经济的成熟和转向国内消费,年轻一代越来越多地选择了服务行业。

广州深圳的食品快递员李明是他这一代人中对工厂工作持消极态度的典型代表。

“我已经厌倦了每周六天、每天10小时的工厂工作。我永远不会像我的父母那样在工厂工作。”20多岁的李先生说,他曾和父母在同一家工厂短暂工作过。

他说,他目前的月收入比以前工作的收入要好,他有更多时间花在玩手机游戏和社交媒体上。


去年,中国社会科学院对年轻农民工的调查发现,在近6000名受访者中,78%的父母就是农民工,近40%的人将孩子留在了农村、自己在城市工作。

频繁更换工作是这个群体的常态,超过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认为他们的工作没有意义,另有四分之一的人不确定他们的工作是否有意义。

事实证明,年轻农民工的幻想破灭对小公司来说是一个重大的人力挑战。

总部设在深圳的当代社会观察研究所的创始人刘开明说:“现在除了那些拥有1万名工人或更多工人的巨型工厂外,中小型企业通常很难招聘到20多岁和30多岁的工人。”该研究所对制造工厂的工作条件和订单规模进行监测。

中国工厂工资的停滞不前是年轻人的另一个主要障碍。

据业内人士称,尽管Covid-19流行巩固了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地位——在发达国家仍无法恢复产能的情况下,中国的出口量创下了新高——但整体利润在2019年没有太大改善,导致大量农民工的收入下降。

“以纺织业为例。自去年10月以来,工厂的订单已经完全饱和,但生产线工人的工资却低于2018年和2019年。”密切监测供应链的Fashionprint.com分析师彭彪说。

“同样的工作在2018年赚6000元,现在只赚5000元。”

即使中国的出口订单在2020年底开始反弹,制造商也在寻求通过自动化生产来降低风险。专家和业内人士说,疫情加速了这一趋势,这对工厂的工资造成了更大的压力。

刘开明表示,随着越来越多的公司推出自动化生产线,劳动力成本在工厂整体支出中的比例与2019年相比下降了20%。

“以浴室用品行业为例,现在劳动力占总成本的10%左右,与其他行业相比,这一数字应该处于中等水平。”他说。

珞石机器人公司的销售经理胡海峰说,由于大流行,对自动化的需求正在达到顶峰。

胡海峰说:“制造商有迫切的需求,因为高水平的自动化意味着在未来人口老龄化或疫情重来时有强大的抗风险能力。”他的公司已经成立了6年,预计今年的销售额将从去年的1亿元上升到3亿元。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轻易地重新调整他们的劳动力结构。

“我很难投资工业机器人来取代我的其他工人。因为如果所有的生产过程都是自动化的,会导致我的良品率下降很多。”蔡先生说。

“假设20年后,自动化可以取代目前一半的劳动力,如果中国制造业保持现有的,甚至比现在更大的产能,那么我们在哪里可以找到所需的劳动力?”

蔡先生补充说,中国有可能走上和美国一样的道路。

他说:“制造业的萎缩将导致大量的工厂工作岗位消失……而成本将成倍增加。”


在1963年至1990年期间,中国每年有2340万新生儿,为一个制造业大国崛起起到了推动作用。

中国在全球制造业出口中的份额从1992年的2.5%增加到2015年的19.6%,但这个数字已经呈下降趋势。

自1990年以来,官方的出生人数一直在下降,2020年的出生人数只有1200万,仅为印度的一半,这意味着中国的许多行业很快就会出现年轻工人的短缺,这可能会导致出口下降。

2021年上半年,中国的出口同比增长了38.6%,达到1.52万亿美元。但经济学家预计,今年后六个月的贸易增长将放缓。

出口的长期下降趋势将破坏中国制造业的盈利能力,减少农民工的就业机会,进一步降低收入。

中国与美国、欧洲的关系日益紧张,以及劳动力、土地和税收成本的上升,都使情况变得复杂。

刘开明说:“由于地缘政治关系,我所知道的大多数电子工厂都计划将一些产能迁出中国。”

“也许在过去两年里,流行病使搬迁的速度停滞不前,但它并没有停止,特别是在电子、医药和新能源领域。”

与此同时,工厂将继续努力寻找足够的年轻人在其生产线上工作。官方统计数据显示,16-20岁的农民工比例从2008年的10.7%降至2019年的2%,而同期21-30岁的农民工从2008年的35%以上降至23.1%。

这让一些像刘开明这样的观察家感到担忧,他们想知道中国将如何补充其制造业劳动力。

他说:“这些愿意在装配线上忍受多年枯燥、重复加班工作的工人,是中国作为世界工厂成功的奠基石。”

“同时,下一代肯定会对这种工厂生活说不,只愿意在更自由的服务部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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