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国开打“第三针”
撰文 | 燕小六
引起南京本轮疫情的毒株终得确认。
“从完成的病例来看，是德尔塔 （Delta） 毒株。”7月27日上午10时30分，南京市第七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传出上述消息。
从7月20日至26日24时，7天时间，南京累计报告本土确诊病例数达106例。同时，疫情波及5省9市。
26日晚，南京所有小区开始全面实行出入严格管控，快递、外卖人员一律不得进入小区。27日零时起，南京全市19条毗邻公交线缩线至市域内运营，全市出租汽车 （含网约车） 不得离宁。
知名病毒学专家、香港大学医学院生物医学学院教授金冬雁告诉“医学界”：“截至目前，南京本轮疫情仍是小型聚集性传播。感染者或是南京禄口机场工作人员，或是密切接触者，没有看到疫情往外扩散的迹象。传播链是局部、断裂式的，病毒没有进入社区。应该不会比6月广州疫情更严重。”
他表示，学界也在密切关注南京疫情。首先，观察其会否发生“超级传播事件”。通俗理解就是1人感染多人。其次，关注传播链会否扩大，出现次密切接触者感染。若出现这些情况，或意味着疫情扩散。
此前，中国已有多次跟德尔塔正面交锋的经历。四五月间，广西、浙江、重庆等地先后报告入境德尔塔感染病例。五六月时，德尔塔在广州、深圳和东莞引发本土疫情。“加上本轮南京本土疫情，我们看到，这个毒株具有传播力增强等特异性，可能需要提出更有针对性的防疫策略。”金冬雁教授说。
图片来源于微博@南京发布
传播力更强，致病性更高
德尔塔毒株的基因组编号为B.1.617.2，属于B.1.617株系。当地时间6月1日，世界卫生组织 （WHO） 将其列为“令人担忧的突变株 （variant of concern，VOC） ”。被纳入VOC的毒株，在以下一方面或几方面，会对全球公共卫生造成巨大影响，包括：传播能力增强，致病性增强，有免疫逃逸导致二次感染风险增加或疫苗有效性下降，现有治疗手段的有效性下降，公共卫生应对措施效力下降等。
“德尔塔毒株是目前全球发现的传播最快、最强大的新冠病毒毒株。它正在颠覆人们对新冠肺炎的种种假设。”据路透社当地时间7月27日报道。
根据英国研究，相对此前传播最快的阿尔法 （Alpha） 毒株，德尔塔的传播力要高150%，基本传染数 （R0） 约为5-8，即一名感染者能传染给5-8人。而新冠原始毒株的R0在2.5左右。
中国疾控中心研究员冯子健结合6月的广州疫情，曾告诉“央视新闻”，德尔塔毒株的潜伏期或传代间隔缩短，短短10天就传了五六代。广州追踪、追溯一起四代重点病例接触过程发现，第三代接触者与第四代接触者在无接触肢体情况下，14秒就完成病毒传播。
由于传播能力显著增强，德尔塔正在成为全球主要流行株。截至7月23日，全球124个国家和地区已报告发现德尔塔毒株。根据GISAID数据，美国于3月初报告发现德尔塔。过去4周 （截至7月27日） ，德尔塔感染占美国确诊病例总数的82.4%。《纽约时报》援引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安东尼·福奇发言称：“德尔塔毒株已成为美国消除新冠所面临的最大威胁。”
德尔塔感染后的另一特征是病毒载量明显增加、病毒复制快。这意味着其致病能力增强。6月14日《柳叶刀》发布英国爱丁堡大学研究称，相比阿尔法毒株感染，感染德尔塔者的住院风险要高1倍。
7月12日，中国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团队发布预印版研究称，随访中国内地首批、62名德尔塔感染者，发现接触德尔塔病毒的4天后，感染者体内即可检测到病毒。而接触原始毒株者平均需要约6天，才能检出病毒。同时，相较于原始毒株，感染德尔塔毒株者体内的病毒载量要高1260倍。病毒复制快、潜伏期短，或可解释德尔塔毒株的高传播性。
病毒载量高，还表现在影响临床。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广东工作组专家解释，6月广州疫情有几个新特点：第一是重型和危重型比例偏高，超过15%。第二是患者体内病毒载量极高。第三是患者核酸转阴时间长。第四是中老年人比例超过50%，他们一般伴随不少基础病，治疗难度大。
图片来源于微博@南京发布
好消息：疫苗依然有效
更令人担忧的是，德尔塔毒株已被发现具有疫苗抵抗特性。即存在一定的“免疫逃逸”，接种疫苗后产生抗体、防范感染的能力有所减弱。
6月末，英国剑桥大学古普塔实验室联合印度医学界发布预印版研究，推断这可能源于德尔塔毒株的N端结构域出现突变。与野生型毒株相比，实验室环境下，新冠康复者体内的中和血清对德尔塔毒株的中和能力，下降82.4%。mRNA新冠疫苗和腺病毒新冠疫苗诱导的中和血清，对其中和能力分别下降88.1%和88.9%。
“德尔塔毒株可以感染已打完疫苗的人，再从他们身上传染给其他人。”英国剑桥大学古普塔实验室研究人员表示。
接种疫苗后感染，被称为“突破性感染”。以色列6月27日数据显示，约90%新增感染者为德尔塔毒株感染。在被感染的成年人中，有一半已经完成两剂疫苗接种。
但WHO首席科学家斯瓦米内森日前表示，好消息是，突破性感染者出现危重症的情况，十分罕见。这说明疫苗对预防重症和死亡，依然有非常好的保护效果。“所有获WHO紧急使用授权的疫苗，都可以防止因感染德尔塔毒株而导致的严重疾病、住院和死亡。”
英国公共卫生机构分析1.4万余例德尔塔感染发现，接种两剂mRNA疫苗，感染后住院风险降低96%；接种两剂腺病毒载体疫苗，相关风险降低92%。另一项发表在《柳叶刀》的研究显示，疫苗预防德尔塔感染后重症的保护水平，和原始毒株相似。
以色列和英国的真实世界数据支持上述研究。6月下旬至今，这两国单日新增病例显著上升，但入院和死亡人数曲线仍保持在平稳状态。然而，在德尔塔感染占总数94.9%的印尼，完全接种新冠疫苗者占总人口6.6%，其新增死亡曲线和新增病例曲线都呈现出陡增趋势。
针对此次南京疫情有两例感染转为重症，金冬雁教授解释：“这可能因为其有基础病等高危因素。”
“如果你完全接种疫苗，我基本不会担心。”布朗大学公共卫生学院院长阿希什·K·贾阿博士说，问题在于仅接种一剂者。英国公共卫生机构追踪发现，只打一针，无论打哪一种疫苗，预防有症状感染的效用或仅为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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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国开打“第三针”
“德尔塔毒株可能成为‘未接种疫苗者的流行病’。”《纽约时报》采访美国贝勒医学院国立热带医学学院院长彼得·霍特兹称。该报告还指出，接种疫苗有可能减缓所有变异株的传播，并减少新的甚至更危险的病毒突变出现几率。
“目前，预防新冠病毒感染的最好办法，仍然是广泛接种疫苗，覆盖率越高越好。”金冬雁教授告诉“医学界”。
他表示，因新毒株出现，目前所有疫苗的有效性都在下降。“我们要积极研究，要不要打第三针或疫苗混打。”
有些国家已改变疫苗接种策略。7月9日，印尼宣布，为147万名一线医护及卫生工作人员施打第三针。同一天，泰国成为全球首个“混打”国家，称接种过一剂灭活疫苗的人，可接种一剂腺病毒疫苗，作为“第二针”。
土耳其也因德尔塔肆虐，于7月起，向医护人员和年满50岁人士，提供第三剂疫苗。民众可按个人意愿，选择灭活或mRNA疫苗“加强注射”。
巴林和阿联酋则称，接种灭活疫苗半年后，可注射加强剂。巴林的“第三针”选项包括mRNA疫苗、灭活疫苗。阿联酋最初为民众补打灭活疫苗，后添加mRNA疫苗选项。
资料来源：
[1].The Delta Variant: What Scientists Know. The New York Times
[2].COVID-19: Delta variant fastest, fittest and most formidable version of the coronavirus, say experts. Reuters
[3].Effectiveness of Covid-19 Vaccines against the B.1.617.2 (Delta) Variant. NEJM. July 21, 2021. DOI:10.1056/NEJMoa2108891
[4].https://www.gisaid.org/hcov19-variants/
[5]. Viral infection and transmission in a large, well-traced outbreak caused by the SARS-CoV-2 Delta variant. medRxiv. doi.org/10.1101/2021.07.07.21260122
[6]. SARS-CoV-2 B.1.617.2 Delta variant emergence, replication and sensitivity to neutralising antibodies. bioRxiv. doi.org/10.1101/2021.05.08.443253
来源：医学界
责编：田栋梁
校对：臧恒佳
制版：舒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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