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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90后,月入1.6万的海员,揭露真实的海上水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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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人物·大职场】的第107 期人物:一个月入1.6万的海员,给你揭露真实的海上水手的生活

年龄:27岁 职业:水手(大副)

坐标:无固定地点 月薪:2500美金(合人民币1.6万左右)


高考400分,让我下定决心为自己找个出路:我喵上了海员,努力考上海员证

上学的时候我一直还挺认真对待学习的,但是学习成绩总是不好。

高考那年只考了不到400分,我连复读的学校都找好了,当时心里特别想给自己找个出路。

全家人也都在为我上学的事情操心,经过一番讨论,我决定在两条路之间做抉择,第一条路需要靠家里多花点钱,上一个三本大学,第二条路是学点技术类、好就业的东西,上一个三年制专科。


我注意到航海技术这个专业,学这个专业以后能当海员,在海上工作,而且能到世界各地见识见识。我非常向往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且了解和报考这个专业的考生很少,即使分数低也能去一个好城市上学。

最后我被录取到大连的一所航运职业技术学校,读航海系的航海技术专业。

三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很快就过去了。

我学习了很多航海相关的课程,有理论课也有应用课。

比如,理论课有轮机概论、航海仪器概论、航海气象与海洋学等,应用课包括了船员生活口语、航海英语、航海仪器使用、电子海图显示与信息系统等。

出海的愿望在这些课程的学习中越来越强烈了,成了我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梦想。认认真真学习,也让我的学习能力提高了,中学时候英语是最让我头疼的学科,但是学习航海英语的时候我却能把阅读、口语与对话都掌握得很好,虽然我学得慢,但是我有耐心,这也给了我一定的优势。


快毕业时候,就有很多航海公司来和我们签约了,读我们这个专业只要在校期间成绩不是特别差,都能在毕业前签到公司。

公司对我们的要求是,先签约,然后我们自己去考海员证,证到手就能上船出海了。

所以我就开始了考证历程。

海员证属于国家海事局安排考试,在大连海事大学考,有理论部分也有实操部分,理论部分全是选择题,有160道题,现场在电脑上作答,答完立刻出分,模式和考驾照的科一科四差不多。

实操考试的考场有模拟的雷达机器、电脑驾驶台,驾驶台有舵和方向盘,老师会现场出题,看考生会不会操作这些设备,能不能上船正常航行,能不能应对大雾、大雨、大风天气。


理论这门考试几乎每个月、每两个月都会有机会考试,但是实操这门考试在当时一年只有一两次机会,三年有五次报考的机会,可以报理论或实操一门也可以同时报两门,五次机会如果都没有通过就需要从头再考,成绩不保留。

我的实操很快就通过了,但是理论考了两次都没有过,第二次考试的那天临近过年,咬了咬牙没有回家,又复习了一个月,最终以理论课80分的高分成绩通过了考试。

我考的是无限航区的证,就是可以跑国际线,不限于国内。也有一些人考国内的,稍微简单些。考试中有学生也有岁数比较大的水手。整个考试下来报名费需要花费8000到10000元。

考试通过后,差不多一个月就能拿到证了,我趁着这一个月好好休息了一阵子,出海可就没有休息的机会了。


作为持证实习三副上船,每月三、四百美金实习费,但前3个月真难熬

拿到海员证后,我可以作为实习三副上船了。


我上的那艘船和大部分船一样,有三个部门:甲板部、轮机部、服务部。

服务部是厨师和服务员组成的。

我属于甲板部。甲板部除了船长,又分为三个职位:大副统领全局,二副负责看海图、航线绘制、写各类航海表;三副负责消防、日常维护。

第一次出海,我和三个缅甸人一起完成三副的工作内容。实习三副基本工资每个月100美金,餐补100美金,根据完成的工作量还会时不时增加80-100美金,加起来平均每个月有300-400美金左右的收入。(国际航线工资都是以美元结算)

第一次上船的时候我们先坐着小游艇靠近船,离船越近觉得船体越大,直到游艇停在船旁边,船在我们的视野里就变得像铁墙一样高。用软体爬上船,大概要爬十七八米那么高,胆小的人是绝对不敢往旁边看的。船有38000到4000吨重,个头大得像一个小区。


日常维护这项工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简单了。

船上的环境和日常生活不一样,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一把剪刀可能几年都不会生锈,但是海上两三天不清理的话剪刀就会打不开。

同理,船上一切易生锈的东西都几乎需要天天处理。

用锤子和铲子敲锈,然后刷漆,重复作业,而且每天都会发现刚刚做完的活要再做一遍,工作永远做不完。

日常维护还包括重体力劳动,值班需要一直站立,来回从船头到尾房送取工具,比如取电焊、电缆。

电缆也不是普通电缆,有30多米,横截面2厘米粗,四十多公斤,放在1.7米的放置架上,我第一次取,居然一下子没有拿动。取下来,跑着拿到船头,用完再送回来,如果一天来回两趟,晚上睡觉脚都会疼醒。还有其他很重的东西,大部分都需要人工去抬。


入岗也是一项重要工作。

船到港以后要抛缆绳,绳子三四十米,碗口那么粗,用搅缆机放绳子,把绳子一头抛到港口。

一共要抛八根,前后各四根。

卸货的时候需要打开舱盖,摆出四个吊机,才能把所有货物取出来。

入岗工作不分级别和职位,大家要全员一起配合才能完成。

大副跟我们几个三副说:“在船上啊,你前三个月最难受,身体根本适应不了,工作强度又大。到了后三个月,你就适应了,但你会开始想家,茶不思饭不想,就数着回家的日子呢。”

果然到了第四个月,我的缅甸同事每天干活都在喊着:“go home,go home!”


好在第一次出海很顺利,我们都平安下船了。称了称体重,我上船的时候140快150斤,下船只有114斤,是活活累瘦的。

当然了,水手的生活不仅仅有辛苦,还有我从未领略过的精彩。

感触最多的就是风景真好。

我们看到了湛蓝海水里,二三十米的鲸鱼浮在海平面上喷水。

我也听到过海豚群的叫声,距离很远就能听到,我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等船开近了,果真是海豚群,来回游动跳跃。其他各种稀奇的鱼、大水母也时不时会遇见。


海上的夜晚特别美丽,因为海上一片漆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头顶的星星更加明亮,有一天晚上我一抬头看到了两条银河,无数大大小小的星星闪动着,那一刻,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好像就能拥抱星空。


我成为大副,月入1.6万,带着水手在甲板作业,教水手如何对应海盗

有经验以后我平稳度过了实习期,成为了正式三副,每个月800美金。又出了两次海,我升职为了大副,大副每个月能拿1800-2000美金。疫情以后工资更多,最少2500美金。

我开始带领着水手们在甲板上作业,曾经自己面临过的困惑,成为了可以传授给他们的经验。


之前自己作为三副时遇到过的困难,在成为大副后说起来显得有点风轻云淡。

帮助他们处理紧急情况也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

有一次搅缆机转速太快,把三副的袖子卷了进去,眼看胳膊就要被卷进去了,这要是卷进去大概率就是残疾了,我赶紧给总操作台打手势,因为那个时候无论怎么呼喊都是听不见,只有用大家熟练的、默认的手势才能救他。

我和水手们也会在不值班的时候一起钓鱼,用鱼线绑一个小鱼钩,野生的小鱼很好钓上来,但是其实也不好吃,也不能吃,所以钓完我们再把他们放生,就是玩。

在船上的日子,我们只能吃冷库里的食物,出海之前我们会把里面放满生鲜、到了港口也会补充。

比如在欧洲备上二三百公斤的肉,就够全船人在海上吃半年。


听说有一艘船的冷冻仓坏了,屯的大米在西非附近长了绿毛,因为西非太热了。全船人吃这样的米饭吃了一个月,不吃就得饿着。

米饭还是亚洲的大米好吃,非洲和欧洲 大米咱们中国人吃不惯那个口味。

有时候一两个月会团建一次,一起包饺子、烧烤,用的当然还是冷库里的食材。船上最珍贵的食材是蔬菜和调味料,蔬菜不易保鲜,很珍贵。调味料是不起眼,但是没有绝对不行的东西,所以也得宝贝着用。

饭好不好吃全靠船上的厨师,被安排和咱们中国的四川厨师一起出海就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

有一次冬天在罗马尼亚我被冻得得了一场大病,那几天穿的是短袖、两层保暖内衣、一层羽绒服、一层工装服、一件军大衣,但还是冻发烧了。因为每个港口的当地警察和安保人员都需要检查船只的安全问题、确认没有偷渡问题、没有暴乱和流民,检查的时候,船员也不能歇着,必须站岗、做船上的来客登记。大风加上小雨,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


在埃及的时候我去了一趟金字塔,金字塔的一块石头高一米八,非常震撼。

金字塔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东西都收藏进埃及国家博物馆了。

埃及的本地菜有点像印度的咖喱,但是比咖喱颜色更鲜艳,接近红心火龙果的颜色。他们的味道很纯粹单一,我们会做酸辣的、酸甜的菜,但是他们的酸就是真正的酸,什么别的味道也不加。

在马六甲海峡,水手们都担心遇到海盗。

其实海盗现在已经不猖獗了,因为有了联合舰队。

过海盗区的时候,海道很狭窄,船的航速会被迫降得很慢,海盗一般会开快艇接近船只,再找机会上船。


海盗来了怎么办?我给水手们讲:“咱们国家的第一代海员可以配武器,那时候中国的船在东南亚是有名的,大家都知道‘别惹中国船’,中国海员可以端着枪和海盗战。

后来,国际公约说明了船上不带武器。

于是,咱们的第二代海员,誓与船共存亡,要知道,船最值钱,价值两三个亿,海盗的目的是杀人抢船,然后转手卖了船。

现在,第三代船员都谨记国家的教诲,人命最重,要保护自己,必要的时候可以全面妥协。

因为海盗现在不可能卖船了,船上发动机等重要地方都有编码,如果海盗抢了船去买会被直接抓住。


当然了,现在海盗很难上船,船的安保措施更完备了,可以启动防御海盗措施,关闭所有船门,船门连枪都打不穿,还有高压水枪可以当武器,大海里的水就是源源不断的炮弹,压力大到可以直接冲倒海盗的快艇。”

这些都是我做海员的经历,我没有读过万卷书,但是行过了万里路,当水手的日子很难忘,很美好,很震撼。

一直以来,就有个想法,讲述身边普通人的职场、创业故事,他们可能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没有腰缠万贯,甚至还在努力为生活,为房子打拼,但是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他们的故事也是独一无二的,他们的故事里一定有悲伤,有温度,有力量,有触动你的某些东西,小人物,也有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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