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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摔跤上热搜的“晕倒羊”,是得了遗传病的小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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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以下和动物的对话纯属虚构,作者并没有和动物说话的能力。

有一天晕倒羊哭着跟我讲:“虽然大家都夸我可爱,可很多人说什么世界上最胆小的动物,冤枉咩。我也没那么害怕,只是真的管不住自己的腿咩。”

我安慰她:“大家觉得你胆小,是因为不了解。让我写写你的故事,让大家更懂你吧。”


突然翻倒…… | Cute Babies and Pets TV / youtube

晕倒羊:只是管不住自己的肉

在美国田纳西州,你能山羊群中见到可怜的晕倒羊,时不时因为一点惊吓就全身硬得像木头一样,摔个四脚朝天。过几秒它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拖着仍僵硬的后腿跑上几步,追赶跑远的伙伴。

虽然被称作晕倒羊,但这种晕倒和日常说的晕倒不同。倒地的时候它们十分清醒,只是无法控制全身肌肉收缩,成了硬邦邦的一块。不少介绍晕倒羊的文章将它们称为世界上最胆小的动物。但 “晕倒”的诱因不限于惊吓,让它们激动的事情都会触发定身魔咒,甚至交配行为也不例外。不过好在这种肌肉强直无法连续触发——两次之间必有二十至三十分钟的间隔。不然这支血脉恐怕无法延续百年。


僵硬得如一只木头羊 | National Geographic

晕倒羊的繁育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最早的记录出现在美国田纳西州。因为时不时陷入肌肉强直状态,它们通常一身腱子肉,也不像其他山羊那样喜欢跳过栅栏逃跑,因此受到农民的青睐。在繁育的过程中人们很快发现这种性状可遗传。然而背后的机制直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才被搞清楚,研究者发现一处基因突变,造成晕倒羊肌肉中的氯离子通道对神经信号的反应发生变化,干扰了肌肉从收缩到放松的过程。结果就是只要晕倒羊突然一使劲,这腿就不听使唤了。

“羊羊,你看看我这么写大家是不是就能懂你了?”我把草稿念给晕倒羊听。

晕倒羊:“虽然是这么回事,但是听完感觉自己更惨了,这是遗传病咩!”

“确实……不过吧,你这个病还算人畜无害。鲨鱼们跟你差不多,而且还有生命危险。”

晕倒鲨:肚皮朝上就动不了

鲨鱼和鳐鱼也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要以肚皮朝天的姿势待上一会(十几秒到几十秒不等),它们便会进入被称为“拟死静止(tonic immobility)”的状态。在这种近似昏迷的状态中,它们的肌肉完全放松,呼吸也变得深沉缓和。

这些鱼为什么有这种特性,目前没有定论。面对危险时静止不动、被抓住后陷入瘫痪通常是为了降低捕食者对自己的兴趣,但是很多鲨鱼几乎没有天敌。因此有观点认为,鲨鱼的拟死静止是方便交配时固定配偶。不管对鲨鱼自己有什么用,确实有不止一个物种利用这种方法麻醉鲨鱼。


我已经是条废鱼了 | Mozcashew1 / Wikimedia Commons

人类可能是自然界中最喜欢把鲨鱼掀翻的物种。拟死静止作为一种麻醉手段广泛地用于鲨鱼和鳐鱼的研究和饲养。野外研究中,测量鲨鱼的体征或安装追踪设备时,科学家常常利用这一方法控制鲨鱼;人工饲养环境中,进行身体检查也会用到这一手段。大多数鲨鱼和鳐鱼都能平稳维持拟死静止,甚至不需要进行固定。此外诱导和解除比用麻醉剂简单得多,工作结束后只要一摆正,它们就能迅速恢复正常活动。


虎鲸攻击鲨鱼的想象图 | catmando1962 / Flickr

相比之下,另一个物种就凶残多了。1997年,一艘观鲸船上的乘客发现两头虎鲸(Orcinus orca)正在追杀一条大白鲨(Carcharodon carcharias)。虎鲸将大白鲨翻了个底朝天,带到水面上。人们发现大白鲨身上虽然没有伤痕,但是完全不挣扎。随后,两头虎鲸给大白鲨做了一台精准又要命的手术——它们把鲨鱼的肝脏剖出来吃掉了。尽管无法确定掀翻鲨鱼是有意为之还是偶然,但从结果看,它们很可能诱导鲨鱼进入了拟死静止状态才下嘴。

晕倒羊:“咩!这也太吓人了,夺命猎肝者?”

“毕竟鲨鱼肝很有营养,不少地方都发现过被摘了肝的鲨鱼尸体……”我一不小心讲起劲了,眼见晕倒羊两眼一瞪,瘫倒在地,“啊,羊羊!对不起对不起,晕倒也不是都这么惨啦!负鼠和利氏雨丽鱼还靠表演晕倒活命呢。”

负鼠:死了不好吃!

负鼠科(Didelphidae)的一些物种会认真地表演死亡。它们的名字甚至成了英语中装死的代名词( “play possum”,直译为“装负鼠”)。

负鼠倒不胆小,面对威胁,它们一般呲牙咧嘴、虚张声势一番或者抓紧跑路,除非感到危险超出掌控。普通负鼠(Didelphis marsupialis)只有被抓住或摇晃时,才可能表演装死:眼睛圆睁,张嘴吐舌,侧身一倒,身体和四肢蜷缩着一动不动。北美负鼠(D. virginiana)甚至还要口吐白沫和大小便失禁。此外,装死期间负鼠的心率、呼吸频率和体温都会显著下降。但不是真晕,出现尖锐的声音时它们会把耳朵转过去,而脑电图也和活蹦乱跳时没区别。


“死”过去的北美负鼠 | Cale / Wikimedia Commons

多数捕食者对突然暴毙的猎物都会失去兴趣,研究中用来吓负鼠的汪星人,也确实在它们装死后就失去了兴趣。不过负鼠逼真的表演能在多大程度上阻止捕食者并不确定。

利氏雨丽鱼:为了吃口好的……

在非洲南部的马拉维湖(Lake Malawi)中,利氏雨丽鱼(Nimbochromis livingstonii)也演化出了足够逼真的死亡表演。这种表演不是为了避免死亡,而是意图制造死亡。

英国生态学家杰弗里•弗莱尔(Geoffrey Fryer)在1956年发表的论文中描述了利氏雨丽鱼的装死行为:他发现一条利氏雨丽鱼侧躺在湖底,看起来“不但死了且开始腐烂了”。然而当他接近时,那条鱼突然起身游走了。


利氏雨丽鱼身上的花纹如同死鱼,相当“有味道” | Dr. Michael K. Oliver / Wikimedia Commons

后续研究显示这种行为是在吸引猎物。利氏雨丽鱼会在湖底侧身躺下,动一动,让水底的沙子把自己盖住一些。它们身上的花纹也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死鱼。龙占丽鱼属鱼类(Lethrinops spp.)不少都吃死鱼为生,没过多久就聚到这条“死鱼”身边。此时利氏雨丽鱼便突然“复活”,攻击小鱼。研究者观察到的18次攻击中,有3次成功。此外它们还懂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以防小鱼记住某个位置的这条“死鱼”根本没死。

不过装死偶尔也会引来吃不下的家伙。其中一次装死以一条体型差不多的多点雨丽鱼(Nimbochromis polystigma)咬了装死鱼的尾巴告终。可能是怕被吃掉,为了规避装死变真死的危险,只有体型较大的利氏雨丽鱼才如此捕食,体型小的还是使用常规捕食方法。


表演咸鱼的自我修养 | genepy power / Flickr

讲到此处,晕倒羊自暴自弃起来:“你看看人家,晕倒还有用。不像我,只能做笑料。”

“这还真不是,人类中的先天性肌强直病发病机理和你一样,搞清楚你身体中发生了什么,为我们提供了不少帮助呢。而且你们性格文静、对寄生虫抵抗力强,也很受畜牧业欢迎。”

我试图安慰黯然神伤的羊羊,“啊,顺便一提,有人说以前牧羊人用晕倒羊分散狼的注意。不过我没查到可靠的资料,所以这个不一定是真……啊,羊羊!”


听到狼,它又晕倒了:“咩!你不要再说了。” | Cute Babies and Pets TV / 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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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小就熟悉的瓢虫,也是装死的高手。遇到危险时,它们六脚一收,掉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等风平浪静后再“重新启动”。


颜色和星斑数量非常多变的异色瓢虫 | entomart / 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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