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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瓦匠张有昌:误将钴60当宝贝藏起来,1个月内3人丧命,百人致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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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者无畏。——《论语·季氏篇第十六》

这是一起悲剧,悲剧的起源就是穿透力很强的核辐射元素钴60。钴60在许多领域科研方面有着广泛的应用,使用的时候需要进行专业的防护,没有防护的情况下,靠近钴60几分钟内就会死亡(理论上)。

人类在应用钴60的时候,一般将其制成颗粒状的圆柱,封存于不锈钢的容器中。钴60能发出蓝光(契伦科夫辐射),看上去亮晶晶的,十分漂亮。


在医疗上,钴60可以定向的杀死癌细胞来治疗肿瘤,在工业上,钴60可以对钢材等材料进行无损探伤,在农业上,钴60可以用来辐射育种,也可以用来辐射杀菌,很多蔬菜可以用钴60照射后无残留得彻底去除微生物来提高保鲜期,像大蒜被钴60照射后,就永远不会生芽。

虽然钴60在科研领域被广泛应用,但是普通人却难以见到。毕竟,钴60可是能杀人于无形之中,使用的时候需要非常专业的防护措施。钴60一旦从实验室遗失,将会造成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


惨案发生于

1973年,山西忻州地区的科技局为提高农作物产量,开展了“农作物辐射育种”的新项目。他们与上海的二机部(第二机械工业部)电光所开展合作,寻求技术帮助。电光所向忻州科技局提供了6个小型的钴源(60Co)辐射装置,以便他们科学育种使用。

忻州科技局接收到钴源辐射装置后,在实验农田中挖了一个大坑,用水泥粉刷后,注满水,将辐射装置贮存起来,这个水泥水坑就成了防辐射室,效果也很好。

后来,当地的环境监测站接手了实验农田,防辐射室自然也成了环境监测站的“资产”。1991年,环境监测站进行扩建改造,联系山西省放射性废物库收贮这批钴源辐射物。意外就发生在这个环节,废物库回收的过程中,只回收了5个辐射装置,遗漏了1个。


环境监测站以为废物库全部回收完毕,1992年开始了扩建改造工程。施工队进场后,有一部分人负责拆挖旧防辐射室,泥瓦匠张有昌就是其中的一员。

清除防辐射室底部废渣土的时候,有一筐废渣土吊出地面倾倒的时候,张有昌看到土堆里有一个亮晶晶的金属圆柱(约2-3厘米),眼疾手快的张有昌趁人不注意,迅速捡起来藏到了上衣口袋里。在(防辐射室)底部清理渣土的工友张茂红爬上来询问张有昌是否看到一个“亮闪闪的金属宝贝”。

张有昌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张茂红到土堆里翻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什么,只好作罢。谁也没想到,这个“亮晶晶的”的金属圆柱是可怕的钴源(60Co)。


还没到中午下工的时候,张有昌出现恶心、头晕、呕吐症状,他请了病假回家。家人迅速将他送往忻州的医院就诊,医院给张有昌检查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病因,只是建议住院治疗。家人商议后,留下张有昌的哥哥张有双留下陪护,怀有身孕的张芳(张有昌的妻子)和张明亮(张有昌的父亲)回家等待消息。

3天后(11月21日),张有昌病情恶化,张有双也出现了和张有昌发病时一模一样的症状,医院一头雾水,却找不到任何病因,就按照“某种不明原因的传染病”下了结论,并将兄弟两个转入隔离病房。

1个星期后,兄弟两个的病情加重。在父亲张明亮和张丑寅(张有昌的岳父)的强烈要求下,院方同意两人将兄弟两人转院到位于省会太原的山西医学院附属医院求诊治疗。省城的医院经过反复诊断和磋商,初步判断病因是“放射病”。山西医学院附属医院还将判断结果上报省卫生厅,然而,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但是,省卫生厅认为记录显示作为张家居住所在的忻州当时不存在任何辐射放射源,哪来的放射病,于是不认可医院的诊断结果,等于病因未能确诊。

找不到病因,就无法精准治疗。张家人商量后,决定回家静养,希望能出现奇迹。12月3日,张有昌在极度的痛苦中撒手人寰,此时,离他出现症状开始,过去了整整14天。12月5日,哥哥张有双也在经历极度痛苦后离世。

12月7日,父亲张明亮卧床不起,经历一番痛苦挣扎后去世。临终前,张明亮将儿媳张芳叫到床前,拿出毕生的积蓄交给她:

“一定要去北京的大医院求治(那时张芳也出现了类似症状),一定要找出病因来,否则,我死不瞑目!”

前后几天,张家接二连三有人不明原因去世,传言四起。忻州南关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当地商店关门,出产的蔬菜也没人敢购买。市防疫部门(认为他们得了不明原因的传染病)决定对张家人及接触过张家的人进行隔离措施。


真相大白

张有昌的岳父张丑寅在防疫部门行动前,迅速带着女儿张芳离开,他们于12月17日到达北京的北京人民医院(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院方判断出张芳就是得了“放射病”,并且情况十分危急。张丑寅不忍看着自己的亲闺女也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走了,而且当时她还怀着一个5个月大的胎儿(女儿张京生),为了这两条人命,年迈的张丑寅哭着哀求医生一定要救治张芳。

院方立即全力开展救治,并请来了当时国家卫生部所属“工业卫生实验所”的相关专业技术人员进行帮忙。经过一番努力,张芳和女儿的命保住了,只是两人都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女儿出生后,长到18岁的时候,智力还相当于5-6岁的水平。张芳则失去了劳动能力。


“工业卫生实验所”的技术人员则一眼就判断出张芳是因“过量电离辐射的照射”致病。院方和“工业卫生实验所”联合起草了一份报告,将张家的情况迅速上报国家卫生部。卫生部领导不敢怠慢,迅速向中央汇报,相关领导迅速作出批示:“请山西省政府尽快予以查清,解决!”

联合调查组迅速展开行动,这是一场与时间展开赛跑的行动,能早一点找到遗失的钴源(60Co),就有可能挽回一些人的生命健康。工作人员先是对张有昌的家里、穿过的衣物、接触过的人的家里,甚至连殡仪馆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那个会发光的“金属圆柱”。

冷静之后,工作人员重新排查线索,他们从记录相关人员的口述中发现了重要线索。

张丑寅(张芳的父亲)和当时住进去的山西医大附属医院的一个护士分别讲述,当时张有昌在太原住院时,曾从衣兜里掉出个金属疙瘩,后来张有昌的父亲张明亮拾起这个金属疙瘩,就问张有昌这是什么、掉地上了还要不要了,张有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直摇头表示不要了。于是张明亮就把这东西随手丢进了病房的垃圾桶里。


工作人员循着院方垃圾的线索快速行动,他们赶往垃圾送达的地方——市垃圾处理厂。工作人员用专业设备探测了几天,却也没找到钴源(60Co)。后来才发现,原来是运送垃圾的工作人员翟金元撒了谎,他为了图省事,半途将垃圾倾倒在了一处公路的沟壑里。

工作人员迅速赶往那里,终于找到了那颗遗失的钴源(60Co)。至此,这颗小小的钴源(60Co)已经导致141人不同程度致残,3人丧命离世。


结语

张京生(张芳女儿)在母腹中19周时就受到放射源的辐照。这是中国第一起确诊的子宫内受辐射病例。张有昌一家的故事,被国际原子能机构所收录。

20年过去了,张丑寅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仍然悲痛不已,已经改嫁了的张芳会说:“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我们家(日子)现在肯定会很好。”

到目前为止,我国丢失在外的放射源保守估计在2000枚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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