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中介这五年：洗掉“黑中介”标签

本文来源：时代财经 作者：陈泽璇

编者按：7月22日，时代财经迎来了5周年。从“呱呱坠地”到跻身主流财经媒体阵营，时代财经用5年的时间诠释了“向上的力量”。过去5年，经济领域新动能加快成长，新产业、新业态、新商业模式、新品牌集中涌现。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时代，我们见证着变化，也主导着变化，正是这一股股“向上的力量”成就了更多的美好。值此5周年之际，时代财经推出“向上的力量”专题策划，从微观视角呈现各行各业的发展之势。

5月20日，地产中介行业“教父级”人物左晖辞世，在一片哀悼声中，有不少的房产经纪人在缅怀，他们感慨于这位企业家给行业带来的一系列变革。“一个推动行业产生较大转变的人”，这是同行中原地产（中国内地）主席黎明楷对他的评价，也是业界的共识。

2001年左晖在北京创办了链家，这个中介行业的后来者开创性地提出了“不吃差价”“100%真房源”等理念，极大地搅动了中介行业的固有格局，并借助异地收购的方式突围而出，成为行业龙头。

贝壳找房是左晖二次创业的成果，左晖试图用它改变整个中介行业的规则，成立于2018年4月的贝壳，如今已演变为中国最大的房地产在线交易平台，除了链家、德佑等自有品牌，还吸引了其他中介机构的入驻。

今年，王亮（化名）和曾经一起在珠海创业开店的大学同学重整旗鼓，再次投身到中介行业，并入驻贝壳。“因为贝壳，我才有信心重新入行。” 此时的王亮离开中介行业已将近2年，重新回归，他感受到了行业的巨大变化，“以前经纪人套路很多，虚假房源、糊弄客户、扰乱市场……有时为了抢单不择手段，但现在这些情况很少见了。”

这不是王亮一个人觉得，不少房产中介从业人员都感同身受，行业巨变甚至吸引了而立之年的人毅然转行投身到这个行业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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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真的，只能靠服务对待客户”

地产中介过去并不是一个光鲜的职业，甚至在他们身上还有一个难以撕去的标签——黑中介。

近日，由最高人民法院主管的《中国审判》杂志社就发布了一个这样的案例。2016年11月，刘康、刘硕共同出资购得北京通达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后，先后纠集5人，以通达置地公司的名义并使用伪造的财务专用章，从事房屋租赁中介活动。在租客入住后不久，他们通过语言威胁、辱骂、骚扰等方式强迫租客交纳物业费、供暖费、中介费等额外费用，若不交纳就构成“违约”，必须搬离所居住的房屋。根据《中国审判》，截至2017年9月案发时，涉案金额达到了30万余元。最终，这7名被告人均被判为敲诈勒索罪，其中刘康、刘硕受到的处罚最多，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7万元。

类似的案例并不在少数。“经纪人、客户业主和市场变化都很大”，这是王亮重操旧业之后最大的感触，“对比2016-2018年，现在经纪人的形象变好，同时专业度也变高了，业主对中介机构的印象也有所改变，他们认可中介机构的服务，不会跳开经纪人私下成交了，市场也更讲究合作共赢和良性竞争。”

中介行业风气的改观也让李威（化名）更有信心投身这个行当，他今年才在广州开了一家门店，当老板的同时，也自己跑业务。广州市房地产中介协会向时代财经提供的数据显示，全市30岁以下的从业者占比将近41.82%（含在职和离职），在房产中介这个行业里，已到而立之年的李威不算年轻，但他并不怀疑自己职业的突然转向。

“我现在选择开店，也是因为我对于经纪人的印象有所改观。”在此之前，李威是一名资深的房地产从业者，其曾在一手楼盘工作，那时他对新房经纪人并没有太多的正面评价，“印象最深的是他们把客户带来了，就啥也不管了，现在说真的，只能靠服务去对待客户。”

实际上，比起一手房，二手房买卖双方存在更大程度的信息不对称，因此经纪人在二手房市场扮演的角色也更为重要。然而，正是这个可以让其充分发挥专长的领域却曾一度让其声名狼藉。

李威认为，“黑中介”印象的改观，尽管功劳不全属于左晖和他的链家，但他们占了主要部分。

“以前（对中介）印象不好，（原因）大多数出自一个‘假’字。就像假房源，某些平台10套里有6、7套是假的，就是为了吸引客户去关注，然后再转推其它房源。”而链家成立早期，左晖便给公司立下“不吃差价”的规矩，要让房产中介“站直了赚钱”；2011年，链家又推出“真房源”保障，直击行业真假房源掺杂的痛点。

链家的全国扩张也将左晖的经营理念“开枝散叶”。在李威看来，对比2015年，现在中介行业的风气得到明显净化，不管是“假房源”，还是行业间的恶性竞争，大大减少，“像现在，如果是假房源，会有处罚，大家都不敢去作假了。”

实际上，左晖在十多年前提出“要把房子从线下搬到线上”，并对房源进行数据采集、建立数据库，创建“楼盘字典”，随着2018年贝壳找房的成立，更多非链家系的中介机构链接互联网，线上作业如今已成为经纪人的主要工作方式，这不仅提高了效率，也使得对经纪人的管理变得更规范。

李威告诉时代财经，自己的门店也加盟了贝壳，因此要按照贝壳的规则做事，“它会规管我们，小到着装，大到作业规则。”以假房源为例，贝壳对对一套假房源的处罚是“关黑7天”，在处罚期内，经纪人无法获得流量。线上平台作为经纪人作业的主要工具，流量是获客的关键渠道，“关黑”相当于斩断了经纪人的收入来源。

“中介行业的坑，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中介行业的坑，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王亮和李威都深有感触，房产中介这个职业已经有很大程度的改观，王亮更是坚定地将它作为自己毕生的职业：“我们会一直做下去，这个行业拥有无限可能，而且学到的东西是其他行业不能比拟的。”

木子（化名）毕业于一所名牌大学，在成为房产经纪人之前，其接触过互联网经纪人项目，出于了解线下经纪人真实情况的目的，从上一份工作辞职的她在2017年初选择了加入中介行业。不过，由于上班时间长、回报低、职业尊严低等多方面原因，2019年初她离开了中介行业。

她认同左晖提出的“有尊严的服务者”的理念，但她认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经纪人都没有受到尊重，但她不认为只有经纪人应该为此“背锅”，“中介行业的坑，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让我最深刻认识到人性趋利的是，比如经纪人和业主联手抬高房价。一套房子多卖20万，经纪人和业主各分10万，业主又是‘干净’的？”木子反问道，“只不过中介从业者大部分学历比较低，没有话语权，成了背锅侠。”

以广州为例，广州市房地产中介协会的报告显示，这座城市有近7成的从业人员（含在职和离职）学历水平在高中及以下，拥有大专学历的从业人员水平占比为25.23%，本科及以上学历的从业人员占比仅为6.7%。报告提到，信用等级为“预警”“失信”的从业人员中，90.91%的学历水平在“高中”或“初中及以下”，部分原因可能在于低学历从业人员在专业知识以及法律意识方面要相对薄弱。

以链家为代表的中介机构已经开始在拔高学历门槛。时代财经获悉，早在2013年链家对经纪人的学历要求最低是“大专”，2017年又提升至“本科”。

近期贝壳研究院发布报告显示，截止2021年6月，贝壳连接的经纪人中大学生经纪人占比达35.7%，相比2019年大学生经纪人数量增长53.2%。其中贝壳找房连接新经济品牌的链家，2020年北京和上海新招经纪人统招本科以上占比均超90%，其中上海两年间增速高达80%。

“高学历”的风气在行业内蔓延。李威告诉时代财经，其所属的中介机构现在对每个门店提出了“1个大专带3个大专以下”的学历要求。

中介行业内，对经纪人实施的“改造”仍在继续。不过，木子认为，该被“改造”的不止是经纪人，还有购房者和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