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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回答1988:中国为何在汉城奥运会上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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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方特邀作者杨基宁

在中国奥运参赛史上,如果要问有什么惨痛的回忆,那毫无疑问,就是“兵败汉城”。

哪怕在今天,我们在一些“旧书网”或者“电子书网”上,输入“兵败汉城”这几个字。立刻会搜到一堆图书、文献、报告文学,甚至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那段时间,“泪洒汉城”“兵败汉城”甚至成了使用频率很热的形容词,专门来形容失败。

那么,1988年汉城奥运会,中国败得到底有多惨呢?

一、金牌总数唯一一次跌破前十

单看账面成绩,确实非常惨,五块金牌,十二块银牌,十三块铜牌,金牌总数排名世界第十一,奖牌总数排名世界第七,总分304分,排在世界第八。

放在今天来看,简直成绩差到难以想象。说句寒碜人的话,在雅典奥运、北京奥运这几届成绩出色的奥运会里,中国代表团都有过一天拿五块以上金牌的“幸运日”。反过来说,那届中国奥运代表团,十四天里拼了老命,都没有后来某个“幸运日”一天金牌拿的多。


纵向比较完再来横向比较,我们的“邻居”韩国(当时称南朝鲜),当年的“东亚小兄弟”,却在这届奥运会上异军突起,虽然坐拥主场优势,裁判丑闻闹了一箩筐,金牌却是实打实上涨明显,十二枚金牌雄踞世界第四,让他们一下子成了“亚洲之光”,而当年韩国的一些媒体记者,大概赢的也有点飘了,还发出了“北京亚运会继续战胜中国”的豪言。

当然,对于中国体育迷们来说,这样的糟糕成绩,当时怎么也想不通:四年前的洛杉矶奥运会,当时的中国体育被普遍看衰,英美媒体甚至预言说,只有朱建华、李宁、中国女排有夺金实力,谁知却大放异彩,拿了十五块金牌,给了全国人民一个巨大惊喜。

而到了四年后,汉城奥运会开幕前,当时普通中国人的心理预期,绝对是高度爆棚。确实,倘若复盘一下汉城奥运会中国代表团的阵容,那真是想不自信都不行。


首先,洛杉矶奥运会上的优势项目,到了汉城依然牛气冲天。女排不用说,汉城奥运会前,那是无人超越的五连冠了,而且1988年,最强的对手古巴女排没有参赛、中国女排等于少了最怵的强敌,夺冠理论上手到擒来。

而在洛杉矶奥运会上席卷五金的中国体操队,4年后依旧保持强势,楼云、李宁等人星光灿烂。而优势项目跳水,更是在1987年的跳水世界杯上大放光彩。另外还出现了柔道、田径等新的金牌增长点。特别是新加入奥运大家庭的乒乓球,是中国体育绝对的“富矿”。事实上,直到1987年,中国体育健儿就获得了十五个奥运项目的世界冠军。以这个成绩来对照汉城奥运,中国代表团就算是个别队员因为大赛压力发挥失常,理论上也该有十块金牌进账。 所以,比起洛杉矶奥运会的被“看衰”,汉城奥运会上的中国代表团,一亮相就是无比高光。

特别是来自中国台湾的记者,等到中国台湾选手拿到跆拳道金牌后,他们就把所有的采访资源都投入到大陆运动员身上,天天追踪报道,就等着拿金牌。没想到等来等去,只等来了五块,他们也颇为意外,而闭幕式那天,好多台湾记者主动打电话或者直接找上门,和大陆的代表团成员一起探讨,究竟如何评价当时中国大陆的体育水平。

二、“汉城是个倒霉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呢?首先得说个客观原因,非常直接的一条,那届奥运会,中国队员确实遭遇到了黑哨。

最典型的就是男子跳水比赛,此前美国选手洛加尼斯曾比赛中头部撞在跳台边沿上而受重伤。结果他以超人的胆略继续参加第二天的决赛。如此悲情再战,洛加尼斯的每一跳都被形容为“拼死一跳”,裁判给洛佳尼斯的分数奇高,这其中自然有非常多的感情分。虽然中国代表团一直表现出了高姿态,但洛加尼斯夺冠后,美国运动员和教练却跑过来与熊倪握手,直说“真正的冠军,其实是你”。连胜利者都认为,洛加尼斯的夺冠有些离谱。只看这一幕,我们可以很自豪的说,“兵败汉城”的熊倪与谭良德,就是我们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奥运冠军,比起“东亚某国”的“个别冠军”来,更值得世人深深敬重。


第二个原因,其实就是对手实力太强。可以说,比起1980和1984两届奥运会,1988年奥运会各个项目的竞技水平,其实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1980年和1984年,其实都上演了体育强国“抵制”和“退赛”的故事。而1988年汉城奥运会,世界主要体育强国几乎全部到齐,特别是苏联和民主德国,洛杉矶奥运会,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集体抵制,让大量运动项目出现了真空地带,也让美国在本土一口气拿了83块金牌。而到了汉城奥运会,美国的金牌总数也下滑严重,腰斩之后还打折,仅仅拿了36块,排在苏联和民主德国之后。而没有参加洛杉矶运动会的苏联和社会主义阵营国家,一共夺得了金牌总数241枚中的128枚,拿了一半以上。特别是霸主苏联,55块金牌中有一部分直接冲击了我们的几大优势项目:体操、女排、射击等等,因此拿洛杉矶奥运会当尺子,其实参考价值不大。

还有一点,如今的首尔从前的汉城,事实证明和中国队的运气确实有点冲,这个说法有些迷信,解释为失了“地利”,相信会有更多人赞同,比如在这里惨败的何灼强曾一再表示:“汉城是个倒霉地方!1986年亚运会在这儿就断了护掌,奥运会又断了一次,下次不能再来了。”


的确,在1986年在汉城举办亚运会时,中国体育就已经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冒险。4年前的亚运会,落后中国一半金牌以上的韩国代表团,这一次差点上演大超越,直到最后一天,中国田径好手拼命反击,才以94比93的金牌总数险胜一招,甚至奖牌总数还输给了对方。而在整个赛程中,发生了不少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中国的常胜军,乒乓和羽毛球男队均惨败于东道主的拍下,这当然不能归结于对方的实力暴涨。

就在两年后,韩国人终于借助所谓“魔鬼主场”在奥运会上获得12块金牌,一举超过中国,跻身世界四强,实现汉城奇迹,震惊了世界。

三、“李宁只要不从马上掉下来,金牌有望。”

当然,中国奥运代表团兵败汉城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这一届我们在金牌榜排名,直接跌出了前十名,确实很让人泄气。如今看来,虽然已参加过一次奥运会,但对于奥运会的残酷程度,当时中国很多优势项目的选手和教练员,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就以女排来说,其实赛前的热身赛上,中国女排已经出现颓势。却没有引起重视和采取有效措施。而奥运会输给苏联一战,第一局就输了一个0比15,世界冠军被剃了“光头”实属罕见。事实上,此前的热身赛上,中国女排还曾以3比0和3比1战胜过苏联女排,仅仅相隔两个月,就在赛场上出现这么大的变化,恐怕不能完全归结于技战术的相差悬殊。

事实上,中国女排也不是没打过苏联女排15比0,此前的老女排世锦赛上气势如虹,3比0解决苏联女排,最后一局就是让对方一分未得。而今却被对方回敬了一个15比0,这只能证明中国女排精神状态确实不佳。


女排出了问题,而体操则更加明显,在男子团体赛上,全队甚至出现了触目惊心的11次失误,这个数字创了中国体操队的纪录。为什么会这样,一个直接原因是阵容老化,青黄不接。这11次失误基本出在老队员身上。事实上关于李宁该不该参赛,奥运会前国内就争论不休。因为李宁当时有十个月没有进行系统训练了,肩关节伤痛严重,比赛训练都要靠打封闭勉强支撑。但是纠结半天,最终体操队还是决定让他出征,一个说法就是:“体操最重印象分,李宁名声大,威望高,只要不从马上掉下来,金牌有望。”但中国人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李宁真的从鞍马上掉了下来。

李宁连续出现重大失误后,在赛场上他还强装笑脸,但下来就哭了。而老队员发挥失常后,年轻人心里没底,发挥就更不稳定了。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当时的中国体操队心理素质训练太差,一旦发生意外,就会造成悲剧的连锁反应。


最让人唏嘘的是举重比赛,中国举重选手何灼强当时输给了马林诺夫,可为什么会输呢?

完全输在过于轻敌上,而且是从上到下的一致误判。中国奥运代表团的一位官员甚至在赛前断言:“即使中国队的所有金牌都丢了,何灼强这块也是‘三根手指捏田螺——稳拿’”。事实上,当时中方教练组拿的是何灼强的两个单项最好成绩,还不是一场比赛中举出来的,用这个和马林诺夫的欧锦赛成绩相比,得出何灼强稳赢的结论。这样的比较是没有价值的。况且,任何比赛都有意外发生,何灼强在抓举中护掌断裂,导致拇指意外受伤。这下完全慌了阵脚,挺举他又贸然要了145公斤,教练稀里糊涂签了字,最终导致三次试举不成惨败结束。从当年这块觉得最稳的金牌丢失过程来看,当时中国教练的备战,分析,其实明显缺乏大赛经验,显得非常不专业。

如今回望33年前的那届奥运会,可以说,正是汉城的失败,让中国体育正确认识了自己,才有了卧薪尝胆和知耻而后勇。于是,我们优势项目的真正开始起飞,弱项也一次次地再出发再突破,其实,所谓低谷的时间非常短,在1990的北京亚运会上,我们就以一场酣畅淋漓大胜走出了阴影,证明了谁才是真正的亚洲老大。而兵败汉城这场颇为苦涩的失败教训,最终成了让中国体育走得更远的那盏灯。

参考资料:潘益大《悲凉的夏季奥运会——中国体育界的沮丧》、秋歌《从汉城到北京——写在1990年亚运会之前》、姚世仁《汉城,告诫中国体育界》、肖翔《汉城奥运_对中国体育的严峻考验》、阎知《没有料到的失败——中国体操队在汉城奥运会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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