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90年代银川头号袭警案二，歹徒欲抢夺枪支，埋炸弹制造爆炸

上篇文章我们说到，1999年在宁夏银川，有一伙歹徒提前在路中间埋好炸药，报假警引诱警察出警，利用遥控引爆炸弹炸毁警车，当场造成三名民警死亡。还有一名20多岁的民警被歹徒连续捅刺22刀身亡。这是一起极其严重的暴力袭警案件，北京公安部派出刑侦专家赶到银川参与侦查工作。

4名民警被授予烈士称号，老百姓自发悼念

牺牲的4名巡警都是基层警员，家庭都很普通，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好。就比如巡警李富林，他的妻子没有工作，在家照顾孩子、赡养老人。他的父母在山西农村生活，他牺牲的时候孩子才刚刚4岁，一家人的生活全部要靠李富林去承担。本来这个家庭就非常困难，结果1998年，李富林的妻子感觉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后被诊断出血液病。

为攒钱给妻子治病，李富林一直在努力工作，他们一家三口就挤在银川郊区一间小平房里。即便自己的生活过得比较苦，但李富林依然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他时刻把老百姓放在守卫。平常办案过程中，有时候一些外地人被骗后身无分文回家，他还会从自己生活费中拿出来一部分，买车票送对方回家。尤其是在1999年4月份时，李富林还捐给希望工程1000元钱，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案件发生后，4名牺牲烈士的灵堂在银川市公安局巡警支队大院中搭起。回想起前一天还在自己身边说说笑笑的同事转眼就壮烈牺牲，很多民警忍不住流下眼泪，他们自愿给4名烈士守灵。4名民警牺牲后，银川市老百姓开始自发组建悼念现场。事后经过统计，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银川市公安局巡警支队就收到500多个花篮和500多个花圈，同时累计获得捐款共计134万余元。

4月27日，李富林、张建军、孙虎、李海滨被自治区政府授予革命烈士称号。为迅速侦破此案，公安部高度重视，将其列为1999年头号案件，公安部派出众多刑侦专家赶赴宁夏参与侦破工作。与此同时，全国各个省份的知名化验专家、画像专家、爆炸专家一同赶到银川市进行调查。

侦查方向成问题，警方内部出现分歧

经过这些专家的共同努力，警方迅速获得相关线索。通过对110指挥中心的电话录音进行分析，警方认定报案男子的年龄在20岁到35岁之间，应该是银川南部人。犯罪嫌疑人的人数至少在三人以上，他们使用的应该是煤矿上常用的氨基炸药、导火索和雷管。通过技术手段，警方查到报警电话的源头是自治区传染病医院门口的一个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小卖部老板称，当天凌晨2点左右，自己都准备关门了，结果有一个人进来说要打电话，打完电话他就扔下钱走了。老板称，打电话的那个人看上去不到30岁，操着一口银川口音的普通话。根据小卖部老板的描述，画像专家画出该年轻男子的样貌。

这是一个重大线索，接下来就应该去确定侦破方向。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警察内部出现分歧，有警察认为这是报复杀人，有警察认为这是抢劫武器杀人。绝大多数警察认为，歹徒作案目标明确，他们提前埋好炸药，引诱警察出警，然后炸翻警车，杀害民警。尤其是他们发现巡警孙虎没有被炸身亡后，还掏出尖刀连续捅刺孙虎22刀，这就是报复行为。

不过也有几名民警认为，歹徒之所以这样做，很有可能是想要抢劫警察的枪械。对于这几名民警的看法，其他民警不认可、他们认为就算是歹徒想要抢枪，完全可以去找一个配枪的民警，打晕民警或者是杀害民警，然后把枪给抢走，那样只会牵连一条人命，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歹徒为了抢枪，会提前埋好炸药，炸翻警车抢枪。即便是歹徒想要抢枪，为什么巡警配备的64式手枪会出现在草丛中，而没有被拿走呢？

经过一番讨论后，这起案件被定为报复警察杀人。警方认为，这几名歹徒很有可能被4名警察给处理过，他们出狱后才会进行报复行为。随后专案组确定侦破方向，打算就4名遇害巡警的社会关系以及生活轨迹进行调查，尤其是他们曾经处理过的那些罪犯，也被警方列为重大调查对象。

刑侦专家乌国庆，发现重大线索

想要彻底查出和4名巡警有仇的犯罪嫌疑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就比如牺牲民警张建军，他在银川市公安局保安公司工作了11年的时间，于1998年加入警察队伍。加入警察队伍第1年的时间里，他就接到1800多起案件，与战友共抓获犯罪嫌疑人300多人，处理治安事件120多起。在4名牺牲巡警中，张建军还是入警时间最短的，其余几人经手的案件更是不计其数。

为调查4名牺牲巡警的社会关系，专案组抽调大量警力开始展开摸查。说实话，当时如果真的按照这个侦查方向去调查的话，估计永远都不会抓住歹徒。而这时候，我国培养的第1代刑侦专家乌国庆起到非常大的作用，他参与过多起公安部挂号的大案侦破工作。他曾经担任过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大要案处处长、刑事技术高级工程师、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及中国刑警学院客座教授，他还是我国著名的爆炸案件侦破专家。

自从爆炸袭击案发生后，乌国庆也赶到银川市参与侦破工作。他在案发现场，仅仅根据炸坑的位置、深度以及警车被抛出去的距离，就迅速判断出歹徒共引爆12公斤左右的炸药。乌国庆称，这群歹徒的作案手段非常高明，他们选择的引爆地点是一条偏僻的土路，这条土路上有大量被倾倒的垃圾，就算是白天也很少有人在这里经过。歹徒之所以选择在这条土路上作案，就是为了避免被人看到。

另外这条土路旁边都是农田以及杂草，歹徒很容易能在里面埋伏。尤其是在晚上，土路旁边埋伏十几个人也不会被人发现。最重要的就是歹徒发现这条土路比较坚硬，他们专门从路边农田里挖一个大坑，把炸药埋进去。为实现计划，他们专门找来5个大石块，堵住公路的正面以及左面。这样一来，如果一辆汽车想要通过，必须从土路右侧通过，而土路右侧的农田里就埋放着12公斤炸药。为避免自己被炸伤，这伙歹徒还专门拉了一条长达70米的电线。

乌国庆还发现，歹徒的心思非常缜密。案发路段没有路灯，晚上伸手不见五指，歹徒为精准炸毁出警车辆，他们专门在土路旁边找到两棵树，将炸药埋在两棵树中间。这样一来，只要警车开到两棵树中间，歹徒就可以以两棵树当作瞄准器，遥控引爆炸弹。

歹徒心思缜密，作案手段高明，依然被发现

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乌国庆也认为歹徒是恶意报复警察。不过在现场进一步勘察后，他也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首先第1个就是歹徒肯定是有丰富的爆炸经验，更何况他们还拉了70米长的电线，他们应该很清楚炸药的威力范围。既然是这样，他们应该知道，即便巡警当场没被炸死，也肯定会重伤不治身亡。如果他们真的是想要报复某个警察的话，爆炸发生后，他们肯定会迅速离开现场。

这时候问题就来了，如果真的出于报复心，爆炸发生后，他们肯定会离开现场，但为什么没有被炸身亡的孙虎还会被歹徒连续捅刺22刀身亡呢？通过整合一系列线索，乌国庆认为，歹徒并不是报复杀人。于是他赶紧找到现场痕迹专家，双方沟通后，他得知受害民警的衣物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歹徒应该是在现场找东西。

得知线索后，在第2天的案情分析会上，乌国庆发表看法。他认为歹徒和牺牲巡警并不认识，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仇恨，歹徒策划这起爆炸袭警案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劫巡警的枪支。乌国庆刚刚提出自己的观点，就有很多警察不认可。一名警察认为，如果歹徒真的要抢枪，没有必要埋好炸药爆破警车，完全可以去袭击单个的警察。

面对该民警的疑问，乌国庆称，银川很多民警出勤时很少携带武器，也不会带着武器回家。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歹徒真的想抢枪，还是能够找到单个配枪民警进行偷袭的。不过从案发现场来看，歹徒比较着急抢劫枪支，而且他们之前应该和警方发生过冲突，知道公安局或者是警车上会配备枪支。但公安局歹徒肯定不敢闯，于是歹徒就准备对110警车下手。

案发现场的枪支之所以没有被歹徒拿走，应该是歹徒没有找到手枪。爆炸发生后，手枪被炸飞到几十米以外的草丛里。歹徒在现场，也只是在短时间内搜查现场和巡警的衣物，没有发现手枪，他们就想着抓紧逃跑。结果逃跑期间发现巡警孙虎还没断气，担心意外发生，歹徒就持刀捅刺孙虎22刀致其死亡。杀害孙虎后，歹徒更加害怕被抓住，他们认为这辆警车上没有配枪，就赶紧逃离现场。

乌国庆最后提出，歹徒手上应该是有命案，如果是普通人，根本没胆子埋炸药炸毁警车，捅刺警察。且歹徒即便不是银川本地人，也应该在银川长期居住过。案发现场的这条土路很少有人知道，位置比较偏僻，旁边还有隐蔽的地方，非常适合埋伏。正是如此，几名歹徒中至少有一人长期在土路一带生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