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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打桩机在子宫里施工,我备孕时做了这项“最痛”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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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先生在2017年2月喜结连理。在三观高度契合、兴趣爱好出奇一致、X生活极度和谐的情况下,我们毅然决定至少延续两年的二人世界再开始要宝宝。每一次同房,我们都严格地给小小直男套上“保护伞”,并紧张地认为一旦失去保护伞,就会出现怀孕的“惨剧”。

以为怀孕很简单,现实很骨感

时光荏苒,美好得每天都像蜜月的两年转瞬即逝。在双方父母的紧迫催促下,我们也终于开始着手准备造人事宜。在精确计算产假是否影响手头项目申报、会不会错过公司每年的加薪节点、能不能参加年会后,我和先生选择在2019年5月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开始了第一次真正的“坦诚相见”。

时光继续荏苒,转眼到了2020年5月。这一年间,我的大姨妈一直迟到但从未缺席。备孕期间我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着排卵试纸,并在唯一一次碰到强阳并安排“坦诚相见”后,依旧迎来了大姨妈。

医学上定义“正常备孕一年未孕即为不孕不育”。去年10月,我们终于鼓起勇气,来生殖科报到。由于我的月经常年不准,从33天到74天不等,我深深怀疑问题主要出在我身上。

医生听完我们的叙述,大手一挥开了各种单子。女方:经阴道B超、白带常规、支原体衣原体尿检、抗缪勒试管激素;男方:仅精子常规一项。我不由得感叹命运的不公。果然,先生的精子各项指标正常,而我的主要问题则是多囊卵巢综合征,这也许是导致我月经不规律和受孕不易的原因之一。

医生秀眉一蹙:安排输卵管造影吧,看看排卵的情况。

听到要做输卵管造影术,我禁不住虎躯一震。早就从做过的同事那儿听闻过该项检查的恐怖:“我旁边那女孩子啊,做的时候一下就疼得蹲下去了,小脸煞白的,最后是抬着出去的。但也因人而异啦,我除了有点胀没啥感觉……”作为一个敏感到眼药水都无法好好滴的人,我每次做妇科检查往床上一躺就害怕得微微发抖,对于输卵管造影的恐惧更是早已深埋心底。

输卵管造影不简单,

还需要术前准备

由于我经期的飘忽不定,医生让我下次大姨妈干净后再去预约3~7天后的输卵管造影术,术前需要检查白带常规。这中间还发生了个小插曲,我的白带常规并不过关,白细胞及白细胞酯酶过多,白带清洁度只有IV,提示有炎症。而输卵管造影术要求白带清洁度在I~II度,于是医生开了复方甲硝唑阴道栓,让我回家自行用药。但因为输卵管造影的预约时间迫在眉睫,疗程本该为1周的阴道栓留给我的时间实际上只有2个夜晚。

自行用药2次后,我再次到医院进行白带常规检测。检测结果30分钟就会出来,等待过程充满了煎熬。当时的我内心竟无比希望炎症还在,这样输卵管造影术就可以拖到下次月经后再做了,就是抱着“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态。

然而在仅用药2天后,我的白带常规数值“不争气”地恢复了正常,清洁度也达到II度,满足进行输卵管造影的要求。当天下午,我便按照预约的时间战战兢兢地来到了超声科护士站。



用药2天,白带清洁度达到II度。丨作者供图

超声科护士连环发问:“白带常规做了吗?预约单给我看一下。造影剂拿了吗?家属来了吗?”确认后,她吩咐家属到一楼借轮椅,然后推着轮椅到妇科门诊门口等我;而我则直接去妇科护士站报到并进行插管,插管完成后便可坐着轮椅回超声科护士站。

听到“轮椅”二字,我又是一颤,心里反复掂量轮椅是为了不让插好的管掉下来呢,还是为了疼得没法走路的患者们准备的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我一个人来到了妇科护士站。操作的医生是个年纪比我稍大的姐姐,眼睛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说话轻声细语。她先给我注射了一针屁股针,然后确认我在内裤里垫好卫生巾后(术后会有一周左右的少量出血),就示意我脱掉裤子以妇科检查标准姿势躺在检查床上。

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感谢这位温柔的医生,缓解了我不少的紧张。她做每一步前都会先告知让我有心理准备,期间还跟我聊聊家住哪、备孕多久等问题以分散我的注意。

“现在要先消一下毒哦”,我点点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要上扩阴器,会有点疼”,我又点点头,随后感觉下体被撑得一阵疼,不过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现在我要插管啦”,我更加紧张,头都不点了。好在插管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疼,只是在医生调整位置时能明确感受到下体里有东西在左右摆弄,我微微舒了一口气。

“我会开始注射生理盐水,如果感觉疼就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实在疼得受不了就跟我说。”听到这话,我手不自觉地重新紧握检查床两边,原来这里才是重头戏啊。医生开始拿着注射器操作,与此同时我下腹出现了突如其来的胀痛,仿佛有一个打桩机在子宫里孜孜不倦地作业

我每次来大姨妈时都会腹痛,是瘫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那种,严重时还会痛到崩溃流泪。如果要上班我必须磕一两颗止痛药,才能勉强工作。而医生注射生理盐水后的下腹胀痛,则比平时的经痛还要难以忍受。

我按照医生的建议努力调整呼吸,然而没有任何帮助。于是我开口说:“医生我觉得疼得有点受不了”。她安慰我马上好了,并把软管的另一端用医用胶带贴在我肚子上,叮嘱我一会儿去超声科的路上动作不要太大。我想跟她说这会儿我已经疼得不能有任何动作,然而疼痛带来的无力只化作了一声闷闷的“嗯”。

医生扶着我慢慢坐起来,此时我的刘海已经汗湿成一缕缕。我好像慢慢习惯了疼痛,便自己站了起来,穿好裤子和鞋子后挪到了诊室外。

通则不痛?不存在的

出门就看到家属远远地站在妇科门诊等候区外,我既没有力气喊他过来,也没法抬起扶墙的手。跟他对视了5秒,好家伙,他仍是岿然不动。又是医生姐姐从诊室里跟出来,帮我大喊“家属过来啊”,先生才愣愣地推着轮椅来到跟前。此刻的我觉得男人真可恨啊,为什么他就不用承受这种痛苦,为什么此时此刻他还是傻傻呆呆。

先生把我推往超声科的途中,轮椅的颠簸加剧了疼痛。这种痛几秒一次阵发,每次疼痛来袭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边小声哼哼边紧闭眼睛往后仰头。路人无一不对我行注目礼,就连很少主动表达情感的先生都忍不住心疼地摸摸我的头。

终于回到超声科,护士拿着手术知情同意书让我签字。疼痛让我一个字也没有读,便歪歪扭扭写下了大名。等候过程中突然一激灵,想起了听过的话“痛则不通,通则不痛”。我这还没推造影剂呢,只是推了生理盐水就疼成这样,我的输卵管是不是堵了?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当母亲了?但同时,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个丁克,继续过甜蜜蜜美滋滋的二人世界了?

脑瓜子在“遗憾”和“得逞”两种矛盾的情感中反复横跳,直到小隔间的帘子突然拉开,把我拉回现实。进入隔间,里面的阵势吓了我一跳。原来是老前辈在带学生,除了屏幕前坐着一位年纪稍大的医生外,屋里还站了五六位年轻医生。我忍痛小心翼翼地挪到里面的检查床上,脱裤子,摆好姿势。我不介意被围观,作为科研工作者,我深知在实践中学习的重要性。不过又想着,这下好了,我要成输卵管堵塞的典型教材啦。

前辈医生也是个温柔的姐姐,她举着B超棒正要往阴道里怼,在看到我腿的瞬间惊叹了一句:“嚯,这大腿!”没错我是个大胖妞,大腿脂肪尤其多。她一边调整棒的位置,一边简单询问了我的备孕史。同时一位站在检查床旁的年轻医生开始往软管中推进造影剂。

我并不知道生理盐水和造影剂的体积比,但推造影剂时疼痛并没有加剧。前辈医生说:“你们来看,她这个子宫形态很好,非常饱满。”随着造影剂的慢慢推进,估计是输卵管也显影了。“她这个输卵管走行也不错,伞端也能看见溢出了。”我有些惊喜,这么短时间就看到伞端溢出,那不就是可通畅了吗?!“再来看看另一侧,嗯,这边也不错。”此时推造影剂的年轻医生也汇报:“造影剂推完了,没有返流。”

不过前辈医生也说了:“虽然输卵管没有问题,但有一个小肌瘤,问题不大;卵巢有多囊样变,这个需要留意一下。”同时她由衷地建议我尝试减重或去咨询一下内分泌科。


输卵管造影报告丨作者供图

之后检查床旁的年轻医生开始把液体往外抽,我下腹的胀痛瞬间得到缓解,液体抽出得越多,下腹的感觉就越轻松。前辈医生开口道:“不用全部抽完的,剩余一点它可以自己排掉。”我则心里狂喊:“不要啊,给我抽干净啊!”

就这样整个输卵管造影术结束了,我动作利落地穿好裤子鞋子走到隔间外。这次先生倒是很快地冲了进来,然而前辈医生说:“不用坐轮椅啦,她现在可以自己走了。让家属赶紧带着轮椅出去,他身高太高了,其他女患者要投诉了……”听到这我没忍住笑意,看着先生红了的脸和急匆匆往外走的身影,不由得感叹:啊,终于做完了,世界还是那么美好,先生又重新变得可爱起来。

30分钟后我们取到了报告,便去找生殖科医生看结果。医生开了预防术后感染的药,叮嘱当月避孕,并根据输卵管双侧畅通的结果,建议在下次月经周期来临时服用促排卵药物,在指定日期前往医院监测排卵、指导同房。

故事后续的插曲

一是当天走出医院门口时,我开始出现比较严重的腹痛和腰痛。不过这种疼痛跟做输卵管造影术时的胀痛完全不同,是一种类似于运动后的肌肉疼痛。我估计是做检查时绷得太紧了,而自己当时由于胀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导致我当晚在家里只能弯着腰走路,第二天还多请了一天病假……

二是妇科医生给开的预防术后感染的药,我只吃了2天,觉得身体没有不适就自行停药了。停药几天后,突然出现尿频、尿痛甚至有轻微尿血的现象。我和先生自以为是地分析可能是术后感染引起的膀胱炎或尿道炎,于是决定把那盒抗生素翻出来服用几天,观察一下再决定是否去医院。幸运的是,在服药的第二天症状便得到缓解,第四天症状完全消失。坚持服完一个周期的药物后,我再也没有出现过小便不适了。

三是当月避孕后,由于工作的繁忙,我们并没有遵循医生的建议在11月底大姨妈来临时进入促排流程或咨询内分泌科。但我开始坚持每天使用排卵试纸,并在12月中旬测到排卵强阳时安排“坦诚相见”。然后今年1月初的某天早上,我心血来潮在厕所玩尿,发现怀孕了!当看到早孕试纸两道杠的时候,我和先生完全不敢相信,在去医院抽血确认前都一直认为排卵试纸是“炸胡”。而我更是忍不住懊恼:早知如此我就不去受输卵管造影的罪了,以及或许从一开始就坚持用排卵试纸,能早点受孕。


买了不同牌子的验孕棒,连续测了两天,我和先生仍然不敢相信。丨图片来源

怀孕期间宝宝很乖,除了偶尔胃胀外我几乎没有早孕反应。爸爸妈妈期待你的到来哦!

医生点评

齐家 |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 生殖医学科 主治医师

尽管在就诊过程中时不时出现大小插曲,但从结果来看,作者还是十分幸运的,恭喜祝福!

输卵管造影,是生殖科的常用检查之一。因为在不孕症的女方因素中,输卵管因素引起的不孕症约占1/3,而输卵管造影也可以说是最令患者们“闻风丧胆”的。绝大多数患者在进行输卵管造影检查时,疼痛与不适感是能够忍受的,就如文中作者形容的那样,小腹的疼痛与酸胀是类似痛经的感觉。但因输卵管造影插管操作会刺激牵拉宫颈,极少数患者反应严重,会出现恶心、呕吐、面色苍白、大汗、血压下降、心率减慢甚至晕厥等。

如何减少输卵管造影相关的不适症状?最重要的是尽可能地放松,配合医生操作。另外,因为部分不适症状的出现很难预料,所以在过程中有任何不适需要及时与医护人员沟通。

除了输卵管因素之外,另一个最常见的不孕因素是排卵障碍,作者所患的多囊卵巢综合征就是排卵障碍的一种。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目前病因尚不完全明确,无有效治愈方法,以对症治疗为主,且需长期的健康管理。治疗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生活方式的干预,一方面饮食控制,另一方面需配合适当的运动。在控制体重的同时,改善全身代谢情况,一定程度上帮助卵巢恢复正常排卵。

当PCOS患者有生育需求时,可进行排卵监测判断自己能否有效排卵。排卵监测的方法有多种,包括基础体温的测定、尿促黄体生成素(LH)试纸以及阴超卵泡监测等。

其中基础体温的测定最简单,可作为年轻、试孕阶段、月经失调的女性因素不孕症患者初步的自测方法,是一种方便、常用且无损伤的自我监测方法。尿LH试纸相对方便,能够一定程度提示排卵,但一方面存在商品化厂家间的差异,另一方面因LH激增时间很难捕捉(有时可能半夜出现,部分患者一直测不到强阳),可能需要持续监测才能捕捉到LH阳性的信号。阴超卵泡监测相对更准确,对于月经周期28~30天的患者,可选择从第12天(月经第1天算起)开始遵医嘱监测,如果超过2个周期未见优势卵泡,或优势卵泡直径<18mm排卵,或成熟卵泡不破裂,可考虑排卵功能障碍,建议选择其他针对性辅助检查以明确病因。假如未用药的情况下,无优势卵泡、无法自行排卵,就应至生殖科寻求促排卵治疗或进一步的辅助生殖治疗。

最后,祝各位小姐妹能够顺利好孕!

个人经历分享不构成诊疗建议,不能取代医生对特定患者的个体化判断,如有就诊需要请前往正规医院。

作者:鸭鸭 编辑:Sylv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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