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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DP曾是中国十几倍的南非,如今怎一个乱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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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暴乱,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基本上每隔几年都要来上一次。

但眼下正在进行的这次暴乱,却非同寻常,这是南非结束种族隔离制度27年来闹得最凶的一次

暴乱十几天,南非死亡人数已超过200,被捕人数超过了3000,而且情况还在持续恶化。

这次暴乱的起因,要从南非前总统雅各布·祖马入狱说起。


6月29日,南非宪法法院判处祖马15个月监禁,罪名是无视法院对其腐败案的调查,拒绝出庭,藐视法庭。

由于担心警方上门逮捕和加重罪名,在7月7日这个最后期限前,祖马向警方主动投了案。

但从祖马7月8日入狱开始,他的支持者就爆发了抗议,并在多个省份组织罢工,表达对法院判决的不满,要求立即释放祖马。

而随着抗议示威范围的不断扩大,最初爆发的和平抗议渐渐也变了味道。骚乱蔓延期间,南非多地出现越来越多的暴力抢劫事件,大量食品、药品、油料都被洗劫一空,一场持续数天的大型“零元购”活动开始蔓延全国


(美国“黑命贵”:这我熟啊)

粗略统计,有800多家零售店遭到袭击,200多家购物中心被摧毁,各种打砸抢烧事件层出不穷,全国各大城市宛如火热“战区”。


现场图片和视频显示,劫匪们洗劫并烧毁数家购物中心,不少人公然开车搬运抢劫的物品,电视机、微波炉、冰箱等值钱大件儿通通洗劫一空,衣物和食物等生活必需品更是抢手的热门货,为了顺利“零元购”,暴徒们甚至跟现场的警察进行激烈火拼。

一些被抢的商人忍无可忍,也加入了火拼大军,跟暴徒正面硬刚,但尽管如此,能够挽回的损失也是微乎其微。


讽刺的是,在各地商场都被洗劫一空的情况下,在各品类货品当中屹立不倒的,独独只有书店......


面对如此混乱的情况,政府最终出动了25000名士兵以平息事态,增加到最初部署人数的10倍,但各地骚乱仍没有熄火的迹象。

说起南非这次暴乱,祸因的确是祖马,但促使暴力冲突严重至此、和平抗议演变为大规模“零元购”的,则另有他因

一位参与了“零元购”的30多岁男子在接受采访时坦言:“我不关心祖马,他是一个腐败的老人,应该入狱。”

因此,想要浑水摸鱼、抢夺财物的大量南非底层民众,才是这次暴乱群体的主力军


超高的失业率,和大量的贫困人口,才是民众暴走的根本原因。

一个扎心的真相是,自1994年南非解除种族隔离、黑人“当家作主”以来,已经过去20多年了,但是在这变革的20多年里,绝大多数南非黑人的生活,却并没有什么改观,依旧在生存一线挣扎

而曾经为黑人“奔走呼号”的“革命党”,执政后却没给百姓干什么实事,反是各种贪污腐败骄奢淫逸的丑闻层出不穷,进一步撕裂着这个国家。

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失业率持续飙升、贫困、艾滋病、毒品、犯罪等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成为南非一个又一个摆脱不掉的桎梏。

而如今这个结果,祸根早在南非历史上就种下了。

1

在欧洲殖民者到来之前,南非原先住着桑人、科伊人和南迁的班图人,部落之间虽偶有战争,总体上还是相安无事。

大航海时代,葡萄牙人迪亚士的船队在1487年从首都里斯本出发,沿着非洲西海岸,发现了位于南非的好望角,却没把这块地当回事儿。

但“海上马车夫”荷兰在殖民扩张的过程中,发现了这块地的价值。荷兰人意识到,好望角是大西洋和印度洋的交界处,可以在这儿建立一个据点给自己的殖民生意提供补给,于是就对这块儿地下手了,而这也正是南非黑人噩梦的开始。

1652年4月,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这里建立了第一个殖民据点,叫开普敦,这也是现在南非立法首都开普敦的前身。


(荷兰在非洲南部建立的殖民示意图)

为了建立向过往商船补给的农场和牧场,荷兰人开始从南部地区不断向周边迁移扩张。在扩张过程当中,荷兰殖民者凭借先进的武器设备,打遍非洲土著无敌手,在这里称王称霸。

荷兰殖民扩张时期,恰逢欧洲的宗教改革,天主教和新教矛盾不可调和,因此跑来这里定居的,除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员工,还有众多受到宗教迫害的欧洲新教徒。

大量新教徒登陆南非后,用各种暴力残忍的手段抢占当地人的土地建立农场和牧场,鸠占鹊巢不说,还逼着土著居民做他们的奴隶,这群底层的欧洲人,在南非摇身一变反而个个儿成了奴隶主了

经过几代人的融合,这些白人逐渐形成了新的民族——布尔人(荷兰语农夫的意思),也逐渐形成了一套融合当地各种方言的特色语言——阿非利卡语(布尔语)。

荷兰在商业贸易的成功,引起了诸多欧洲国家,尤其是英国的嫉妒与敌视。

从17世纪中叶开始,英国和荷兰为了争夺贸易主导权,爆发了战争。击败荷兰后,英国取而代之成为了新的海上霸主。


荷兰衰落之后,当时英法两国都看上了荷兰在非洲南部地区的殖民地。为了防止好望角地区落入法国人之手,1795年,趁拿破仑战争中荷兰被法国占领之机,英国派兵占领了开普地区。

1814年,英国用600万英镑从荷兰手里“买”下了开普地区,正式入主。从此,英国取代了荷兰,成为好望角地区新的一把手

英国人当了家,原本是一等公民的荷兰后裔布尔人却变成了二等公民,布尔人当然不甘心,更何况英国人还废除了布尔人当初建立起来的奴隶制,激起了布尔人的强烈不满。

但在绝对实力面前,布尔人又不是英国的对手,打不起但躲得起,布尔人因此开始向北部迁移,重新寻找自己的地盘。


(布尔人迁徙路线)

经过多年迁徙,1849年,其中一群布尔人在北部内陆建立了德兰士瓦共和国,其首都被命名为比勒陀利亚,也就是现在南非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茨瓦内)的原型。

另一支布尔人则沿着中部地区建立了奥兰治自由邦,首府是布隆方丹。

如此,本来英国人和布尔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但1868年布尔人在占领的领土发现了价值连城的“金伯利钻石矿”,大英帝国独占南非的野心又被激起。

之后英国人和布尔人因矿石之争连续打了两场布尔战争,堪称英国殖民史上耗时最长、开销最大的战争

在第一场布尔战争里,布尔人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和打游击的方式狠狠教训了英军,打得英国人落花流水。

恼羞成怒的英国在1900年又调动了18万大军发起了第二次布尔战争,最终以花费数亿英镑、死亡数万士兵的代价惨胜布尔人,由于英国这场战争打得过于费劲,使得大英帝国雄风荡然无存,一时间还沦为欧洲强国的笑柄。


1902年5月31日,英国用自治和巨额的经济补偿作为代价,换取了与布尔人媾和,正式攫取了南非的统治权。

1910年,英国将原来的英属殖民地和德兰士瓦、奥兰治两个布尔人国家合并,成立了统一的南非联邦,这就是今天南非共和国的前身。

这个时候的南非,黑人原住民的处境就更惨了,原来只有一个白人主子布尔人,现在变成了两个,英国人当老大,布尔人当老二,广大的黑人底层只能接受他们的统治做牛做马。

二战后,随着非洲去殖民化运动的兴起,加上英国国力在两次世界大战中被严重削弱,南非迎来了脱离英国统治、实现民族独立的绝佳时机。

然而起初南非的“独立运动”,却是旧殖民者布尔人反对新殖民者英国人的戏码,真正的被殖民者,根本没有得到解放。

1948年,由布尔人领导的南非国民党上台,上来就颁布了种族隔离制度,进一步限制黑人的各种权利,包括黑人和白人不能通婚、黑人不能进城、黑人不能从事高技术高工资的工作等等等等,进一步巩固了布尔人在南非的统治地位。


1961年,南非终于彻底脱离英国统治,成立南非共和国,布尔人也顺其自然成为了南非真正的“代言人”和主人。

之后的十多年,靠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南非迅速成为非洲经济最发达的国家

南非有着极为丰富的黄金、铀、钻石等矿产,发达国家纷纷跑来南非投资,南非光是靠着卖矿这一个产业,就让经济实现迅速腾飞,城市建设和工业发展也在流入的国外资金的支持下突飞猛进。

到1980年,在中国人均GDP还只有200美元左右的时候,南非的人均GDP就已经超过了3000美元。

但是,别忘了,南非曾经所拥有的这些辉煌,终究都是属于外来殖民者的,至于这里本来的居民,他们连进城的资格都没有!绝大多数的黑人,都还生活在贫民窟里,在生存线上挣扎。

但结束这一切的曼德拉,却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2

1918年,曼德拉出生于南非一个部落酋长之家,在当地算是名门望族了。因此,曼德拉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当然,这说白了也就是白人教育体系,他所在的学校里,几乎都是白人小孩。

曼德拉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最好的思想是英国思想,最好的政府是英国政府,最好的人是英国人

所以,曼德拉打小的梦想就是立志要做一个“黑色的英国人”

长大以后,崇尚西方“民主自由”思想的曼德拉为了逃避家里人给他包办的婚姻,跑到大城市里打算闯出一番天地。随后,曼德拉如愿以偿进入了一家白人律师事务所,想通过做律师来实现自己的精英梦想。


说到这儿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插曲,曼德拉刚到这个事务所的时候,一位资深的白人女秘书跟他说:“纳尔逊,我们这里没有种族歧视。我们为你和高尔特意买了两个新杯子,一会儿佣人送茶时,你就从盘上取你自己的茶。”

但曼德拉心里清楚,白人之间是不会指定杯子用的,所谓的“新杯子”,不过是白人不想和黑人共用杯子的借口罢了。

白人秘书提到的高尔,是这家事务所的另一个黑人办事员,是一个激进活跃的南非共产党员,高尔当时对曼德拉说:“你就照我做的干。”

茶一到来,高尔避开新杯子,故意挑一个旧杯子用,然后示意曼德拉去拿杯子,但曼德拉却说:“我一点都不想喝茶,我不渴。”

后来,曼德拉在自传里说,他“不想引起他们(白人)不快,于是自己决定采取最谨慎的应付方式。而且,从此以后,一到喝茶的时间,我总是独自一人到事务所内的小厨房里去喝茶”。


曼德拉接着还写了这么一句话:“我把中间道路看作是最好、最理智的道路。”这句话,为曼德拉以后的人生道路和诸多选择埋下了伏笔。

在做律师的时候,曼德拉还去科威特大学读书和进修了一番,在此期间他认识了一大批反种族隔离的黑人同志,包括很多南非共产党员。在自传里,曼德拉表示对这些共产党员为南非黑人解放而献身的行为和精神大受震撼,并且受到了深刻的影响。

曼德拉26岁的时候,受身边人的影响,毅然投身了政治运动,加入了当时对抗种族隔离政策的著名黑人组织——非洲人国民大会(非国大)

在当时的南非,能够接受教育的黑人少之又少,像曼德拉这样精通法律的高材生更是万里挑一,因此曼德拉在非国大中的呼声日渐高涨,34岁的时候就坐上了非国大全国副主席的位置,成为白人执政党国民党的眼中钉肉中刺。


1960年,南非政府颁布《班图斯坦法》,此举将1000余万黑人仅仅限制在12.5%的南非国土中,引发大量黑人上街抗议,与白人警察发生了激烈冲突,最终导致69人死亡,180人受伤。惨案发生后,超过50万工人罢工,整个南非陷入动荡。

作为组织和领导者,曼德拉被捕入狱,但凭着对法律的精通和出色的辩论才能,他在法庭上为自己成功辩护最终获无罪释放。

也是在这个时候,之前坚持“非暴力”的曼德拉,有了开展武装斗争的想法,亲自创建了“民族长矛军”,跟国民党开展了武装斗争。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新中国抗美援朝的胜利,对南非黑人觉醒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抗美援朝被认为是近代以来所谓“有色人种”第一次打败世界白人强国的标志性事件,这对于长期处于被奴役被歧视地位的黑人来说,影响是非同凡响的。


武装斗争的手段是明确了,但是,关于斗争的方向和目的,非国大内部出现了很大的分歧

非国大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共产党人,他们主张在南非进行阶级革命

但是曼德拉认为,当时南非社会的主要矛盾是白人对黑人的种族隔离,所以南非要进行的是种族斗争(种族和解)而不是阶级斗争

他认为,社会主义并不适合南非的国情,他寻求的只是种族和谐。曼德拉希望争取黑人的政治解放,而不触及社会资产所有制的改变,而这,也正是拥有南非绝对财富的白人所希望的

英国人桑普森著作的《曼德拉传》中写道:“曼德拉将共产党看作是自己敌人的敌人”,而武装斗争也就是曼德拉谈判中的一个砝码而已

所以,尽管曼德拉采取了武装斗争,但从其自传中可以看出,他始终认为解决问题最终还是和平方式,“武装斗争”的目的,也不过是把白人统治阶级逼上谈判桌,实现种族和解而已。

3

在确立了武装斗争的道路后没多久的1962年,因为积极参加和领导黑人运动,曼德拉被逮捕入狱,在牢房里一呆就是27年

在这27年当中,整个南非的形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黑人和白人之间的冲突加速升级。

1976年6月,数万名学生在索韦托集会,抗议政府强制用布尔语授课。警察开枪造成数百名学生伤亡,引发“黑人觉悟运动”。数以千计的黑人群众跑到国外接受军事训练,再回到祖国勇敢地参与武装斗争。

非国大的武装斗装也在迅速升级,针对白人的“恐怖袭击”愈加频繁。各种人权组织也呼吁从南非撤资,社会加剧动荡。


当时,在遍布全球的反殖民运动的背景下,整个西方世界的意识形态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昔日的殖民列强开始高举“人权”和“平等”大旗,对南非白人政府实施制裁。

前面说到的《曼德拉传》对整个国际社会给南非的制裁和压力进行了记载。

80年代,美国及其盟国统一对南非实施经济制裁,甚至连昔日的主子英国也催促南非放弃种族隔离制度。国际上流入南非的投资急剧减少,南非开始出现滞涨和通缩,受到了巨大的经济压力。

南非白人政府孤立无援,成了人类公敌,倒台已成定局。走投无路的南非政府,最终决定跟黑人和解,因为在当时这无疑是对白人统治阶级造成损失最小的办法,如果再不和解,南非必定会发生内战。

而和解的标志,就是释放曼德拉。


1990年2月,曼德拉被无条件释放。当别人问还是否坚持武装斗争时,曼德拉坚决地说:必须坚持,继续支持武装斗争和提倡和谈之间不存在矛盾,正是武装斗争的现实和威胁,才迫使政府走到谈判桌前

最终,曼德拉如愿以偿,与白人政权通过谈判,于1991年结束了种族隔离制度,进而在1993年通过不分种族、一人一票的全国大选,当选为南非第一位黑人总统。

至此,白人在南非长达350年的殖民统治,终于宣告结束,黑人终于首次走上了南非的政治舞台。


曼德拉上台之后,的确进行了一些大刀阔斧的改革,他让大量黑人按比例进入政府部门和工厂、医院、学校等,让黑人的社会地位看似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但是因为大部分黑人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这些人的技术和知识根本不足以胜任工作,政府层面出现了执政水平的严重倒退,再加上缺乏法律层面的约束,致使政府内部腐败滋生,管理出现严重混乱。

从小就立志做“黑色英国人”的曼德拉本人,更是西方资本主义和执政框架体系的忠实拥护者,所以,在政策的制定上基本都是向资本倾斜的


之前受南非共产党的影响,曼德拉未释放出狱时还坚持国有化政策,然而出狱后,口径就变成了:“美国商人对我们也施加很大的压力,迫使我们重新考虑国有化问题。从鼓励外国人来南非投资这方面看,我们不得不慎重重新考虑国有化问题。”

在瑞士达沃斯参加世界经济论坛“遇到了全球级别的工业领袖”后,曼德拉说:“那一刻,我生平第一次意识到了,如果我们希望获得投资,就必须重新探讨国有化政策。”

就这样,国有慢慢变成私有,财富最终还是一步一步流向了资产阶级。而实际上在南非拥有绝大部分资产的,不正是原来的殖民者吗?

非国大之前所畅想的社会主义政策,大多数都没有兑现,比如对矿山、银行和制造业实行国有化,比如土地改革。

一直以来,曼德拉寻求的都只是种族和解,并不希望触及南非社会资产所有制的改变,所以跟甘地一样,自始至终没有进行彻底的土改

目前,南非的土地有75%都在少数白人地主手里,而占人口比例75%以上的黑人,至今拥有的土地也不过4%左右。


曼德拉废除种族隔离实行一系列政策,受益的大多只是黑人资产阶级和和一部分中产阶级广大黑人底层群体在20年后的今天,依旧在贫困线上挣扎。

独立、解放、翻身当家作主,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如果没有社会经济的基础做保障,就无法真正实现。从这个意义上,曼德拉对南非黑人的“解放”实在太过表面

废除种族隔离、获得政治地位,对南非来说的确重要,曼德拉对此的贡献是显而易见的。但如果把这当成了斗争的全部,那么这些“胜利”就可能永远停留在表面上。

南非,当然需要曼德拉,但得是一个作为革命者的曼德拉。

参考资料:

神州杂志:历史选择了曼德拉 ——曼德拉与白人谈判成功之我见
观察者网:曼德拉、黑人政治精神与新时代
卢克文:曼德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国家人文历史:不限时间,请说出南非的三个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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