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后打电话报意外险，接待员直接称呼我“死者”

小时候看电视里的林妹妹娇弱地咯血，心想是不是美女都这样体弱多病，惹人怜爱。

直到多年以后发生了一场意外，我自己躺在ICU里疯狂咯血，才明白原来咯血的不一定是美女，还有可能是我这个溺水的二傻子。

在浅水区

已经能扑棱起来了

那时我正在读研究生，为了给自己“寝室-食堂-实验室”三点一线的乏味生活加上一点点调剂，人生前二十年里从未下过水的我，央求室友带我去校游泳馆学游泳。

游泳馆分为1.4米浅水区和2米以上深水区两部分。在前期学习的时候，室友带着我在浅水区学习换气、手脚姿势等，教了两三次之后，我就能自己在浅水区里扑棱了。

天气一点点转凉，校游泳馆的浅水区就不开放了，我们只能转战到深水区。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傍晚，室友拉着我去游泳，我清晰地记得，去之前还在电话里炫耀：

“妈，我要去游泳啦，你看我学得多快！”

“注意安全呐。”妈妈唠叨着。

“知道了，知道了，挂啦。”

就像电视剧里巨大的Flag一样，这一次，我溺水了。

进深水区

吞两口水就不知道了

深水区的池底四边有一圈台阶，站在台阶上，水大概到我的肩部。我让室友去泳池中间游（不想因为自己导致她游不痛快），自己则在泳池边上慢慢扑棱，想着即便是突然不会游了，我也可以脚踩在台阶上站起来，扶在泳池边上。

万万没想到，我扑棱扑棱着就偏离了岸边，发现的时候已经离台阶有半米远了。因为是初学者，发现自己够不到岸之后我就慌了，整个人一直往水下沉，游不上来了。

世界骤然寂静，没有电视剧里那些挣扎和呼喊的情节，我默默地吞了两大口泳池水后，悄无声息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身边围了室友、导师、辅导员、救生员等好大一群人。

我醒来的时候，大概像这样 | 西游记

听着游泳馆外急促的救护车声，我感觉自己惹了大祸，急忙说：“没事，没事，不用这么大阵仗……”然后忍不住地一直咳嗽。众人直接把我抬上了救护车，在一阵慌张和懵圈中，我人生第一次躺在了救护车上……

去医院的路上我十分清醒，除了一直在咳嗽和胸口有点疼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我以为自己是在把之前呛到的水咳出来，后来才知道那一路上自己都在咯血……

住进ICU

父母连夜坐火车赶来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让导师联系病人家长。由于异地上学，实在不想一千多公里外的父母跟着操心，加上当时除了咯血，我也没有太多别的症状，便一直说我没事，真没事。

直到医生和导师都一脸严肃，我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要严重。最终，父母坐了一夜的火车赶来了。

那之后的治疗细节我都讲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大部分时间都躺在ICU里，刚开始一直咯血，后来渐渐止住了。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手上、身上夹着一堆监护设备，插着氧气管，每天定时吃药，然后时不时被推去拍片子复查。

妈妈在一次探视我的时候忍不住哭了，问我：“当时不害怕么？现在不觉得后怕么？”“当时没觉得自己会就此没了或怎样，都没往那上面想，不过现在想想确实后怕。”

医生说，要是我再晚被发现个几分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在床上躺了小20天后，我终于出院了。也是这次住院后我才知道，原来人在床上躺那么久之后是不太能站起来的，双腿无力，真·四肢躺退化了。

诊断：心肺复苏术后、溺水、肺感染、咯血、电解质紊乱、贫血 | 作者供图

这次好了

但肺部会“留疤”

医生嘱咐我，虽然症状好转，已经可以出院了，但是这次意外带来的肺部创伤是永久性的，对生活不会有太大影响，不过肺部会留下受伤的“疤痕”。近期不要做剧烈运动，半年后要复查一次。

那时我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不是很明显的那种。医生说没事，那是抢救你的时候做心肺复苏导致的，慢慢养养就好了。

出院后的日子渐渐步入了正轨，半年后的复查医生也说没什么问题。因为学校所在的城市常年空气不好，我在溺水后一年和一年半的时候也相继复查了一下，都没有什么问题，这个意外带来的影响也渐渐在我的生命中褪去了。

我当时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不会游泳也敢去深水区，结果不仅真的“脑子进了水”，连肺子也进了水。不幸中的万幸是我在学校的游泳馆溺水，泳池边有专业的救生员，发现和抢救都很及时。大难不死啊！

自这以后，我就把社交平台的简介改成了“脑子的确进过水“。

后记

在意外险报案的时候，我说发生了溺水，接险员直接问：“死者xxx了么？”我生气道：“伤者是我本人，没死呢，谢谢！”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溺水死亡率之高。临近暑假，请各位大朋友小朋友们都把安全牢记心间，不可逞能，更不要冒险啊！

医生点评

张秋彬 | 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急诊科主治医师

溺水，医学称淹溺，指人淹没或浸没于液体介质中并受到伤害的状况。可大致分为致命性淹溺和非致命性淹溺（幸存者或短暂存活者）两大类。

淹溺每年造成全球约50万人死亡，与意外跌落、交通事故、自杀等跻身全球居民伤害死亡前几名，也是儿童意外死亡的常见原因。在拥有丰富天然水域资源的地区尤为突出，比如长江流域、沿海地区等。

淹溺发生后，吸入的液体直接堵塞气道，影响肺功能造成缺氧，并且吸入的水会洗除肺泡表面活性物质，造成肺水肿和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进一步损伤肺部。这也是作者清醒后一直咳嗽和咯血的原因。

如果缺氧超过4~10分钟，可能造成中枢神经系统的不可逆损害（严重可致“植物人”），约20%的非致命性淹溺患者虽然复苏成功，但仍遗留不同程度的脑功能损害。此外恶性心律失常、低体温、内环境紊乱、肾功能衰竭、凝血功能异常等都是淹溺后可能发生的并发症。

作者在不会游泳的情况下进入深水区是很危险的行为，万幸所在游泳馆的救生员专业负责，抢救及时，最后恢复情况较好，没有遗留严重并发症。

对于青少年和成人，发生淹溺的危险因素包括：不会游泳或高估游泳能力、冒险行为、饮酒或使用违禁药品后，以及患有未检测出的疾病导致在运动及低温状态下疾病发作或加重，且多是在无监管的江、湖、水库、小池塘、公园水域、公共游泳海滩等自然环境中的开放水域发生淹溺。

每年暑假到来，江河湖海附近的学校和媒体一定会发布不要去没人监管的水域玩耍的通知，但是每年仍然会有令人痛心的新闻出现。

对于幼儿来说，成人监管不当和无淹溺危机意识的冒险行为是最主要的危险因素。与成人不同的是，幼儿淹溺不一定发生在很大的水域，在没有成人监视的情况下，小水池、浴缸甚至是马桶等室内环境中就可能发生。

因此，进行水上运动时尽量选择监管良好、水岸急救体系完善的场所。学会游泳，学会自救和互救，理性评估游泳安全性，不进行冒险的水上游戏，如头朝下扎入深浅不明的水中、在水中互相拉扯嬉戏等可减少淹溺发生。比如海南省教育厅要求省内小学开展游泳运动教育，小学毕业之前要学会游泳。

理性对待任何一项运动，都是这项运动安全的前提。

个人经历分享不构成诊疗建议，不能取代医生对特定患者的个体化判断，如有就诊需要请前往正规医院。

作者：韩小菜

编辑：代天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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