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自杀式攻击，双方指挥官战死，冲绳岛一战美军付出怎样代价？

1997年，随着法槌的一声严敲，一场持续了32年之久的诉讼正式结案。

诉讼的发起者名叫家永三郎，是战后早期日本教科书《新日本史》的编者。

家永三郎在教科书中揭露了日军的种种罪行，他写道：“冲绳岛一役，平民死亡不少于10万。许多平民被日军逼迫自杀，甚至是作为“人肉炸弹”使用。”

日本文部省在审定之后认为此书“将战争描述得太黑暗”，没有描写日本国民的“光辉形象”。强令要求家永三郎删改。为了坚持心中的正义，忍无可忍的家永三郎对文部省要求修改教科书的行为提出了违宪诉讼。

冲绳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令日本政府羞愧难当，不敢面对真相？这还得从77年前发生在那里的一场惨烈战斗说起。

一、为什么选择冲绳岛

冲绳岛地处西太平洋，是日本从中国东南沿海、台湾岛、东南亚掠夺资源补给本土的海上必经之道。同时，该岛距离九州只有600公里，和东面的硫磺岛共处一线，铸成一道防卫本土的海上大门。

中途岛海战之后，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一转攻势，占据上风，向日本本土逐步逼近。直至1945年初，日军失去了菲律宾、硫磺岛。因此，冲绳岛就成了美军攻向日本本土的最后一个跳板。只要占领该岛，日本的防空就会彻底崩溃，美国的轰炸机就可以随意进出日本。

日军预判，美日在冲绳岛上必有一战，于是计划集中海陆空力量死守此岛，与美军进行终结之战。

冲绳岛上的总指挥是日本陆军第32军司令官牛岛满中将。战役发生前一年，岛上的精锐第9师团2万兵力被调往台湾，导致第32军仅剩12万人。

牛岛满晋升于中国战场，参与过南京大屠杀以及日军对武汉和重庆的轰炸，手上沾满了无数平民的鲜血。尔后的冲绳岛战役上，此人再次将残暴和血腥演绎得淋漓尽致。

从被委任之日起，牛岛就坚信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自己的一切努力只能够延缓美军巨舰大炮推进的速度。牛岛已经见识过美军在硫磺岛登陆战上的厉害了。他认为滩头阻击是无用的，守滩头是有胜算的时候才会做的事情。可看看当今局势，美军54.3万人、1300艘军舰、1.5万架军机，全方位碾压日军，势如破竹。硬碰硬的思维显然是不符合战略大局的。

因此，牛岛决定放弃滩头、放弃岛上北部。利用地形优势，将主力分散在丘陵上。挖空山体，修筑工事，布置隐蔽的火力点和四通发达的地下通道。建立起一个围绕着琉球古都首里城的防御工事群。

诱敌深入到海空难以支援的区域。不为胜利而战，只为杀敌而战。这就是牛岛满负隅顽抗的战术。

二、海空的战斗

4月7日，史上最大战舰“大和”号被美军击沉。这标志着日本联合舰队在海上的彻底完败。

令美军始料未及的是，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这个时候的日本已经失去了制空权。而且由于海上补给线的切断，日军缺乏汽油，燃料仅能以酒精混合代替。

海军中将大西泷治想出了“一人一机换一舰”的“神风特攻”战术。从1945年的四月到五月底，日军出动了1900架自杀飞机。击沉数十艘美军舰艇，超过5,000名美军水手阵亡。对于靠近海岸的美军舰艇，日军则使用摩托艇进行自杀式攻击。

在飞行员的操控下，飞机就相当于一颗精确制导炸弹，以最少的资源，换取最大的破坏。

三、尸横遍野的孤岛

没了海空支援，岛上的日军败局已定，所以就更加丧心病狂了。4月12日，美国总统罗斯福去世。同一天，美军控制了仙人掌岭和嘉数高地，一举拿下首里城前沿阵地。牛岛满决定发起反攻。在夜色的掩护下，四千多名日军向美军阵地发起“万岁冲锋”。

处于劣势的日军总是喜欢在美国人毫无防备的时候下手，此役美军死伤1500人，但在强大的火力面前，进攻的日军几乎全军覆没。

为了弥补人力上的损失，日军决定拉上当地的老百姓去送死。

岛上的居民是古琉球国人，并不是纯正的日本人，所以他们一直被当做二等公民对待。战役伊始，他们被赶到山洞，战局失势，他们又被拉出山洞。日本军官对他们说：“美国人和英国人都是吃人的妖怪。所以，如果你被他们抓住了，你的耳朵和鼻子就会被割掉，失明，被坦克碾过。如果你是个女人，你会被强奸的。”

冲绳居民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走路的都被征入了炮灰的队伍。为了不被伤员连累，日军强令让伤员跳崖自杀。对于不肯加入日军的，则以间谍罪斩决。担任翻译的日裔美国人晃人坪田，曾说服过数以百计的平民不要自杀，拯救了平民的生命。

日本人利用美军不杀老弱妇孺和战俘的军纪。让这些居民接近美军，再引爆炸弹。最可怕的是诈降，暗中再给你一枪。这直接堵死了日军和平民向美军投降的企图。因为经历了这些，美军不再相信日本人，只能将岛内遇到的所有活人都诛杀殆尽。

泥泞的道路上堆满了尸体，敌我不分的全部混杂在一起，尸体太多也无法及时撤回后方，只能将尸体用雨衣包裹后放入坑道。岛内的气温高达27度，一个月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下雨。雨水将尸体淹没，高温加速腐败，岛内的细菌滋生，疾病横行。许多士兵患上了疟疾。

日军的突袭几乎都是自杀式的，他们只想在死之前拉上几个垫背的。为了杀更多的美军，日军通常会冲过去近身肉搏。而后方的迫击炮小队在两军缠斗之时，会不分敌我的进行炮击。

漫无天日的战斗，遍地的荒凉，以及时不时冒出来的自杀袭击者，使许多高度紧张的美国士兵患上了心理疾病。全场战役，美军非战斗减员为2.6万，光是因为神经衰弱被撤走的就有1.4万人。

四、战争的终结

在首里和那霸的丘陵之间，布满了日军的藏兵洞、暗堡和炮台。仅山的背面，日军就有五百个洞口可以进入他们的地下阵地。

这些秘密的工事常常给美军带来出其不意的杀伤。为了对付躲在里面的敌人，美军在4月19日的全线进攻中动用了大量的喷火器、近炸引信、喷火坦克。

对于坚固庞大的洞穴坑道，美军采取了灌入汽油和引爆白磷弹的办法，将里面的工事彻底炸塌。直到今天，冲绳岛的许多洞穴都不对外开放，因为那里面还有大量的未爆弹，以及惨死的鬼魂。大约有两万人被活活困死在塌方的洞穴中。

5月4日，牛岛满发起最后的反攻。5月底，成编制的日军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小部分精通地形的日军在零星抵抗。

6月23日清晨，摩文仁丘洞窟内，司令官牛岛满和长勇参谋长相继自杀。八原博通大佐请求随同自杀，但被牛岛拒绝了，牛岛生前对他说：“如果你死了，就没有人知道战争的真相了。”

此人成为战役中幸存的军衔最高的日本军官，他的著作为日后研究这场战役提供了宝贵的参考。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方面将牛岛自杀这一天定为“冲绳岛慰灵日”，丝毫不见悔改之意。

整场战役，日本12万守军幸存不足七千人。美军伤亡八万，歼敌十万，损失中将小西蒙•巴克纳一人。双方主要指挥官都阵亡了，这在战争史上极为罕见。岛上一半以上的土地绿意不在，汽油的铅臭味、腐烂的尸臭味环绕全岛。可谓太平洋战场上最惨烈的一场战役。

这场战役对美国来说，虽然惨重，但也值得。1945年8月6日和8月9日，美国b26轰炸机向广岛和长崎投下两颗原子弹，失去防空网和海外防线的日本无招架还手之力。

美军在冲绳岛的废墟上建起了军事基地。今天，以冲绳岛为核心的琉球群岛与台湾、日本、菲律宾诸岛构成了扼制中国崛起的第一岛链，在美国“重返亚太”政策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对此，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

此时此刻，“冲绳岛之殇”似乎还在上演，惟愿它不要催生出新的战争。

文/和平之风

参考资料：

1、《家永三郎诉讼与表现自由》，赵建高

2、《最惨烈的战场 冲绳岛战役》，结夏

3、《美军伤亡超8万 战役指挥官阵亡 冲绳:最后的战斗最残酷》，朱世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