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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藏最神秘的地方当法官:难,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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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刀耕火种的日子很苦,很多人选择了离开。”

法官春强是土生土长的墨脱珞巴族人。墨脱,意为“隐秘的莲花”,又名白马岗,是西藏最具神秘性的地方之一。

墨脱平均海拔1200米,四周绕着的都是海拔五六千米以上的群山。它们像巨大的屏风,挡住了山外一切资源。再加上墨脱位于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圈围、地处喜马拉雅地震带,雪崩、地震、塌方、泥石流高发,墨脱与外界的联系显得艰难且稀少。

对外乡人而言,这里是隐藏在云雾、雪山、丛林中的“人间绝域”,但对春强而言,大自然的馈赠背后是两个字——危险。

“什么是法律?在当时的墨脱几乎没人知道。”

“那一天,他再也没能醒来。”

2004年9月,春强刚参加工作一年和县卫生局的医师向东一行前往下辖乡镇,开展乙肝疫苗查漏补种工作。

夜黑路险,在连夜赶往墨脱的达木珠村途中,向东突然从100多米的悬崖上摔了下去!

“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向东是下乡专业户,全凭自己的双脚坚守一线。”多年后,已经是西藏自治区米林县人民法院院长春强告诉别人,那时从向东身上,看到了老墨脱人建设家乡的决心。

在2004年之前,墨脱都只能靠一部座机和卫星电话与外界通信。五年后,第一次架上了光缆。直到2013年开通了公路,成为全国最后一个开通公路的县。

湍急的雅鲁藏布江日夜奔流不息,林间的雾聚了又散,从此危险的人间秘境里,总有一个身影在来来回回穿梭……

白天在江边烧水煮饭,晚上在山洞里打盹儿。1镇7乡46个行政村挨个走,一走就是个把月,若要到最远的乡镇办案,来回要走上整整8天。为防被蚊虫、蚂蟥、毒蛇咬伤,再热的天也要穿得严严实实,裤腿用绑带缠了一道又一道。

十多年里,春强手握开山刀,背扛20斤重的行囊,里面装着国徽、干粮和锅具,牵着马的缰绳翻越悬崖绝壁,一步一步走过。

闭塞的原始秘境,从物理到思想上,在一点点与现代社会连通。

住在墨脱的居民,主要以珞巴族和门巴族为主,其中珞巴族是我国现在人口最少的少数民族,只有2300人,他们大部分居住在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处以西的高山峡谷地带。

2003年,春强从西藏民族学院法律系毕业后,放弃到日喀则工作的机会,回到家乡,成为了墨脱县人民法院的一员。加上春强,当时整个墨脱法院,只有3个人,甚至连个法庭都没设置。

“什么是法律?在当时的墨脱几乎没人知道。”

“这个钱我必须得还给中间人,其他人都不行!”

“有时候喝喝酒吹吹牛,心里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春强通晓汉语、藏语、门巴族语和珞巴族语,可以和百姓无障碍地沟通。为了普法,他时常与老乡同吃同住,待农牧民老阿妈像亲妈妈一样。

“发生纠纷时大多通过风俗习惯私下了结,所以办案难度很大。”

然而虽说大家都很信赖这位法官,但他们中的很多人依旧不太明白也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是法律。

2007年,达木珞巴民族乡发生了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拒不还款,春强和同事就不厌其烦地到村里去劝。春强向借款人反复讲解法律、解析处境、分析利弊,借款人终于同意还款。

“这个钱我必须得还给中间人,其他人都不行。”

借款人坚持乡风民俗,执意要把欠款归还给中间人。然而此时的中间人早已离开墨脱,要怎样才能请其跋山涉水回到墨脱?谁又愿意为帮别人讨回债务而这么做呢?

“难,真难,还款一点也不顺利。”

但春强没打算放弃,一次又一次地协调、对接、劝说,他的诚意终于打动了中间人,最终成功为当事人追回欠款。

“这让我意识到,尊重民俗习惯、用诚信和耐心开展工作的重要性。”案子虽小,但春强不无感慨。

在墨脱遇到“老赖”,对方掏出了刀子

在大多数人眼中,法官这个职业安稳得很,不会经历什么危险。然而在春强18年的法官经历中,经历的危险和紧急情况却不在少数。

“现场执行的好机会来了!”

2013年的一起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案,欠款人普某拒绝执行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原告人只能提起执行申请。

12月的一天,法院得知普某所在公司负责的背崩路段有务工费1万多元将在次日下午结算,春强立即带领执行工作组一行4人驱车前往背崩乡。到达目的地时,现场除了普某,还有他的30多个同乡。

“4个人对30个人,还有人掏出了刀子......”

看见执法人员和车辆,普某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情绪亢奋,态度极其恶劣,倚仗自己老乡多,开始怂恿30多名工人一起“闹事”。

他们在要挟、拉扯、推搡执法人员过程中,有人竟然掏出了刀子,现场冲突随时都有升级恶化的可能。

春强立即将现场情况向上级进行汇报后,当场决定对普某实行拘留,在赶来的背崩乡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将普某制服并带回了法院。

见普某被带走,其余人也纷纷做鸟兽散。见到春强如此坚定,普某的嚣张气焰被彻底打灭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还款。

“这些案件,不仅平凡,甚至有些琐碎,但正是因为这些平凡琐碎的案件,赢得了人民群众对法院的信任,对司法权威的拥护和支持。”春强说。

“我也没挣钱,凭啥还要我倒贴2万块”

“我们到墨脱已经4天,都没有吃饭和住的地儿了。”

2016年12月的一天,刚到单位春强就在墨脱法院诉讼服务中心看到了13名外来务工人员来请求帮忙解决纠纷。他们一个个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十分憔悴。

春强经过询问了解到,这是一起承揽合同纠纷。

这13名工人应林某所求要到墨脱县背崩乡打工,按照约定,工人们本应从波密县进入背崩。但因背崩地处边境,工人们没有边防证,无法前往,身上又没有钱,整整4天过去了,他们饭都吃不上,只能露宿街头。

墨脱法院考虑到工人们的特殊情况,决定开通绿色通道,不再将案件立案审理,避免给工人们再增加诉讼负担,直接通过调解处理。

春强通过做招募工人的林某的工作,将调解方案重点放在解决工人们的交通、住宿费上,最终林某同意给每个工人1800元的损失费。

“我也没挣钱,凭啥还要我倒贴2万块。”

然而当工人们要求林某当场兑现资金时,林某却反悔了,就是不肯现场拿钱,双方互不相让,矛盾再次激化。

看到这种情况,春强与同事当即将林某与工人们分开到不同场所。在春强的疏导下,林某这才说出难处:承包到工程不但没挣钱,还倒贴2万余元,且自己也是外来人员,人生地不熟,身上所带现金已经用完,委实是不甘心。

春强苦口婆心地劝说林某,从法律后果到人情世故,终于劝通林某从墨脱的朋友处借钱。几经波折,13名工人总算拿到了补偿款。

一晃18年,春强早不是当年那个还带着几分彷徨的毕业生了,他获得过全国最美基层法官、全国模范法官,可在他看来,“最高兴的就是看到很多百姓开始学习法律,开始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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