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度视频号#
Vol.18上新
点亮 视频右下角的❤️
开启今天的文章
你可能第一次听说“葛宇路”的名字。
这位艺术家最有趣的作品是,2013年,他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名字作为路牌悬挂在一条未被命名的街道上。(注:实际2005年该路已被命名为“百子湾南一路”,2005(朝)地名命字0034号)。
此后,“葛宇路”逐渐被高德、百度等网络地图使用;交警们在该路段开具违章停车罚单时也将“葛宇路”填进地址栏;甚至市政部门也用“葛宇路”为该路段的路灯进行编号。直到后来被报道发现,路牌才于2017年7月被拆除。
而这种挑衅生活的幽默方式,不仅是一种艺术表达,更是葛宇路面对生活本身的态度——
“毕竟原本你以为你只有一个爸,到了社会上,会发现还有很多人想当你的爹。”
“艺术家存在的意义,可能是提示人们其实可以用一些更没皮没脸的方式待着。”
本期的《艺术折叠》是主持人祝羽捷与艺术家葛宇路的对谈。在艺术家的视角下,我们所关心的困扰——“内卷”“特权”“爹味”,也有另一番有趣而精彩的解读。
▲ 「艺术折叠」Vol.7,祝羽捷 X 葛宇路。
访谈|祝羽捷 葛宇路
设计|97
编辑 | 袋米
强行让自己彻底地过气
祝羽捷:
你的假路牌可谓一战成名,媒体都有过许多报道,网络上也引起了热议,你一下子成了“网红”艺术家。所以,成为网红或者有了这样一个巨大的流量,对你的艺术家工作有什么影响吗?
葛路宇:
我觉得好坏参半。“网红”的好处是确实人们会更愿意花时间进入你的作品。
很多时候,观众看展览,给每个作品分配的观看时间就只有这么多。可能作品中的某个点把观众抓住了,他们才愿意花更多的时间渐渐深入,因此观众也容易错过一些好的作品。所以,流量或许在观众深入欣赏的方面,会对我有所帮助。
但另一方面,我也会感到很危险。因为网络的逻辑是,要维持住流量,就得不断去迎合流量的受众。
好比我常在抖音这类短视频平台,看见一个非常精彩的短视频。我点开这个账号,下面都是至少几十个几乎一样的视频。
创作者为了维持他的流量,需要不断地重复类似的创作。维持这种流量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确实可能会有很多的钱,但也是有代价的—— 或许要建立一个团队,每天想着研究观众的流量曲线。今天流量跌了,调整一下我们的工作,明天流量涨了,证明我们创作方向是可以的。
我对这种流量导向的创作特别警惕,所以我其实在那个之后,我强行让自己沉寂了一段时间,希望让自己安静下来,彻底地过气。
我当时其实还挺烦,拒绝过很多想要跟进报道的媒体,去庙里去国外驻留。大概又过了两三年,去年做了新的作品,受到了一些关注,直到现在才回到了一个算是比较平衡的状态。
我证明了我可以通过创作来获得大家的认可,而这种认可不是那种被流量绑着走的,我是自由的,这比流量更重要。
祝羽捷:
你自己平时会觉得丧吗?因为现在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很丧,什么都不愿意做。
葛宇路:
躺平对我而言还好,因为我也没办法把目标寄托在大家普遍被灌输的那种目标上,比如买房、买车。
许多人朝着这个目标一步步走,希望名校毕业,成为未来的精英,结果越走越发现情况不对,不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像上一代人那样到达更高的位置,就不得不接受现实,所以才会非常地绝望。
成为“人上人”或者“精英”,总的来说是一种成功导向的灌输,我挺怀疑这样的目标。既然我一开始就没有奔着这种目标去,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如果说对自己有哪些期待,我觉得我生活得开心,能不断填补自己的好奇心,就足够了。
祝羽捷:
你完全没有物质上的压力吗?
葛宇路:
有压力,但是这个压力主要还是看你需要的物质。
就我现在的生活状况,和许多人比,肯定算是很好的——我想吃饭就能吃饭,我可以点外卖,也可以去菜市场买,我房租也不高,之前也能去国外旅游,不会有掏不起钱、捉襟见肘的担忧。
然而,那些真正要花钱的事情,我都不太感兴趣,比如买贵的衣服和奢侈品,或者说去很夸张的场所消费。那类地方偶尔有朋友带我去过,我就觉得浑身特难受,自己有些抵触。
总的来说,开销和收入能维持一个平衡,我觉得就挺好的。
▲ 葛宇路在武汉街头,2017
“内卷”,越早跳出来越好
祝羽捷:
听你这么说,你没有被当下社会的“内卷”卷起来。
葛宇路:
我不想参与这些。比如,我回武汉的时候,跟朋友们聊天时,常常能感受到“内卷”带来的压力。
有些以前一起在湖北美院读书的同学,很幸运地留在了学校,一个月工资大概四五千块,但他们的课全部被排满了,因为年纪大的老教授们是不上课的,排了课也是让年轻老师去上。年轻老师们就得一年到头地上课,寒暑假还得帮老师干活,但是就这么点工资,也没有时间做创作。
他们每天从市区开车到郊区的学校上课,交通费再加上吃穿的开销,工资基本上就所剩无几了,画画还要买颜料......
在系统里上班的同学,其实最后剩下的积蓄和我差不多。可能比我还惨的是,他们越上班越穷。
所以我觉得,还是要各种面向都去接触一下,也许就能让人从小的困境之中跳出来。
就我自己而言,看了更大的世界之后,会觉得就算在北京某个学校里拿了户口,天天这么打工,确实也挺无聊的。你会见识到更多有趣的生活方式,在国外跟认识的新朋友唱歌,听他们聊南来北往的故事,看着各色的人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有在山里喝茶的,有每天开party的,稀奇古怪的太多了。所以就会觉得,我为什么还要被困在这里,为这么点事情天天把自己的生命一下消耗掉?
另一方面,时间的因素也会发生作用。许多人认为这辈子总要在这里或那里投入时间,所以当他们在系统里投入得越多,他们跳出系统的意愿就会减弱,当初感到的恐惧也会越深入,就越丧失了逃离的能力。
所以,还是越早跳出来越好。
祝羽捷:
因为艺术圈里也有拍卖场上、艺术家之间关于名利的明争暗斗。你如何看待艺术圈里的内卷内斗呢?
葛宇路:
前两天我与两位艺术博士聊,他们都放弃做艺术,去做生意了。
我问为什么?其中一位朋友回答说,最开始他们选择做艺术,是因为认为艺术是一种把人展开的方式,他希望能够通过接触和实践艺术,让自己变成一个完整的人。
但是在逐渐接触的过程中,他也被卷入艺术圈的“内卷”之中了。其实我们都知道,艺术本身是个空虚的壳,什么都不是,所以其实在艺术圈里,很多人总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偷偷地塞到这个壳里去,使艺术掺杂了特别多的欲望、利益、权力等等。
当然,他们也承认一开始还是把艺术想的太“白莲花”了,才使得实际接触时会失望。而他们一开始就把生意想成像臭豆腐,吃一口之后反而还感觉有点香味。
至于我,好像也没有卷在圈子里出不来的感觉,因为于我而言,艺术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在我最开始做艺术的时候,也没有所谓的艺术圈,谁都不认识我,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我只是想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即使现在的我,慢慢地与艺术圈有更多更深入的接触,跟各种各样的利益或权力关系打交道,但自己还是觉得没关系。这些都是世界常态的一部分,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其中不乏有意思的东西,它们能够启发我,或者有我好奇的东西,给予我创作的灵感,我还是会觉得很有趣。
▲ 葛宇路与葛宇路的合影。
以艺术之名重回生活
祝羽捷:
我看到你最近的一件作品是2020年在个展《搞搞震 冇帮衬》中的《假日时光》,你给美术馆的工作人员放了假,并且在他们放假期间替他们完成了美术馆里原本要完成的工作,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在工作中有一个短暂的逃脱,以艺术之名重新回到生活。
那段时间你在美术馆里都做了些什么?
▲ 葛宇路《假日时光》,扉美术馆展览现场。
葛宇路:
就填发票、联系外墙维护等等,诸如此类特别琐碎的事情。
有时一天干下来也没完成太多事情,就是跑上跑下的对接。比如说外面的墙要维护了,我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没想到需要上某层楼找某个人来沟通解决。
而且我上楼之后,对方首先要确认我的身份。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好,那么我们下去看看这面墙,然后要继续联系什么部门来处理......
无数的对接被衍生出来,下班之后,会发现自己,天哪!一天就这么结束了,自己一直在忙活一件事情。
原本只是一句话的问题,却在这种科层制中被无限地细化。
但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很多人每天都在做的,就是这些不断在琐碎中消磨自己体力和精力的事情。
但一个挺无奈的事实是,现在的社会管理还是要依赖科层制,好比我们需要这种方式来维持美术馆的运营,这是观众能看到艺术作品展出的基础。
大家去美术馆,总会盯着聚光灯下最闪耀的作品,却忽略了作品背后支持作品展出的巨大的系统。
比如每天几点开关灯?电源在哪里?背后都有一个很复杂的体系。
我原本有个想法,是想通过深入作品中的一种互换,把这个被大家忽略的部分呈现出来。
复杂的体系,容易使艺术家与背后搭建、组装、维护作品的工作人员产生矛盾。
有些艺术家做派比较像一个领导,过来咔咔勾了一个方案,让工作人员买材料、安装搭建、修改维护。
艺术家在展览开幕时,阐释着作品的人文关怀。背后的工作人员都快吐了:“你把我们当工具使,居然跟我谈你这个作品是某种关怀?”
我觉得这也特别有意思,所以后来一部分的工作也聚焦了这个过程——工作人员们对艺术的这种认知,是否会逐渐被异化为一种痛苦的体验?
我发现它也不是艺术系统的个案,而是工作本身对劳动力工具化的处理,就是所谓的当一个工具人。
▲《假日时光》展出的“发票折叠教学”视频以及发票模板。
祝羽捷:
你觉得工具人怎么能在这种非常机械的琐碎的工作中获得一些乐趣?
葛宇路:
主要还是要找到工作的主动性。这听起来有点天真,但也确实是挺难的。
你需要去思考怎么把手头上的工作掌握在自己手上,需要去更主动地完成,而不是被动地接受老板给你的一个个任务,并且接过来以后从头到尾都去把握它,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处理它。
每个人的生命和生活应该是有很多层次的,不要只活在某一个层次之中。
祝羽捷:
在许多人的认知中,艺术家可能带着一种领导的身份介入美术馆,而你现在以一个工作人员的身份介入,是不是在消解消解艺术家的神圣感,包括那种“艺术高于生活”的观念,以及部分艺术家的特权?
葛宇路:
我试图去消解,但最后发现艺术家特权本质上无法消解,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很多明星艺术家聚集了过多的资源,变得不太像个人,而像个神,我对这种现象表示怀疑。因为在我看来,艺术本质上应是促成平等交流的,如果说我们都得以仰视去看一个作品的话,这个时候本质上交流是不对等的。
这个时候我觉得违背了我认为的艺术的本质,虽然每个人对艺术认知不一样,但是我认为艺术不该是那样,所以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达成,但我最后发现特权这个东西真的是无处不在,你无法从根本上去消解。
比方说我去替班,有很多工作需要跟一位负责财务的员工对接。然而,她对我却特别客气,我要走了,还送我到电梯口,可见她并没有把我当成一名普通的员工。
但后来我也意识到,如果我跟她说:“你不要这么对我,你能不能就像对其他人一样对我?”这样其实还是在行使我的特权,而且会对她造成一种更大的压迫感。所以,我什么都不说,就让她按着自己的方式来,于她而言可能还舒服一点。
所以在我看来,彻底的平等可能真的无法从根源上达成,我只能去不断地警惕特权,也希望能通过作品,让大家看到特权作用过程中的一些荒诞,同时也不要太沉溺于仰视与俯视。
▲《搞搞震 冇帮衬——假日时光》展览现场 。
祝羽捷:
那么,艺术家在国内是一个被高估了的职业吗?
葛宇路:
我觉得不是。艺术家,普遍来说还是一个边缘的职业,而且艺术家群体内部的分化很大。
许多年轻的艺术家没有资源、没有钱、没有展览机会,也会很卑微,卑微到愿意倒贴自己的作品和钱去参加一个非常垃圾的展览。
而有些大牌的艺术家,地位高到只要动动手指头,就有上百号人围着他前呼后。上百号人确实有些夸张,但掰掰指头算算也不夸张,毕竟他们作品展出需要的物流、布展,他们吃住的宾馆,都是最顶级的。
都是艺术家,但能获得的资源,是极大的不成比例。
祝羽捷:
但你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成了网红艺术家,你觉得自己经历过上述的比较卑微的阶段吗?
葛宇路:
毫无疑问是经历过的,不然现在的我也不会这么警惕拥有特权的状态。一旦我变成那样的状态,我会挺恶心我自己的。如果我哪天真的变成了那样,大家请及时提醒我,给我一耳光。
我曾经也经历过那种,甚至可以说略带屈辱的参展经历,比如说展览主办方把我的作品搞丢了。
丢了以后得讨个说法吧?但主办方一直踢皮球,我们只能等着,等到现在都没个说法,他们也没有表示过任何的歉意。
所以我明白,这是一种很真实的不被重视的感觉,也是非常真实的一种痛苦。
艺术家存在的意义,
是提示人们可以没皮没脸地活着
祝羽捷:
你小的时候是不是跟很多学艺术的孩子一样,被送去学画画?
葛宇路:
是的,我小时候不好好上课,喜欢在书上乱涂乱画。有一次老师“请家长”,把我爸叫来,“来看看你儿子这本书”。我爸一翻开就乐了,书的每一页都被我画满了。
最后决定学美术,是因为自己成绩实在是太差了,差到没有救了,怎么补也补不起来,我已经躺平了,压根不想学了。初中毕业的时候根本没考上高中,我爸说,你这个样子,不然如果还想上大学,就去画画吧。所以我才去读美术高中,从中专考上本科。
祝羽捷:
你大学读的是影像媒体专业,这才真正开始接触当代艺术。刚刚接触当代艺术时,你觉得艺术跟你想象中的一样吗?什么是当代艺术呢?
葛宇路:
老实说,我之前根本不知道当代艺术。
祝羽捷:
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还考了这个专业呢?
葛宇路:
这不很务实,觉得专业听上去很高科技,好找工作。
但是,我带着学门手艺,学好剪片子技术的心态来学校,到了大二,老师说:“我们现在来上我们的专业课”,突然全是当代艺术的时候,我才真正感受到震撼——我完全不知道我在哪,我是谁,我要干嘛,这是一种我生命里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打那之前,在高中的画室里,考试规则是让大家画“完美”的、一样的,梵高、毕加索都被视作异端,你要是画了,就肯定考不上大学,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到大二的时候,这东西对我来说简直就跟火星文明一样,特别惊讶、特别好奇:“我的天这些人是怎么来的?”
同时我也还去学剪片子,剪片子的技术也算班上数一数二的,因为同学们都不学。大部分同学打一开始既不学剪片子也不学艺术,他们就想赚钱,就想考公务员或者怎么着的。
▲ 葛宇路,《备用电源》行为现场,2020
祝羽捷:
可能大学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找工作前的一个平台。
葛宇路:
他们其实都比我成熟,很早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所以当一种新的可能性遇上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会选择拒绝。
我对班里有个女孩的印象特深,她拍桌子质疑老师说:“你为什么不教我们ps?是不是不会?你不要讲这些乱七八糟的艺术了。”老师问她为什么要学PS,她回答说要开淘宝店,就要学这些技能。
女孩的这种观念或许是目标过于清晰导致的,所以我到现在为止,也蛮警惕这种过于清晰的目标带来的一种对可能性的拒绝。
当时自己其实两手都抓,我也在外面实习,去学广告、学剪片子,因为我也很怕没饭吃。另一方面,我也不断地跟老师聊艺术,开始做作品。
但是这两条路,走到后面某一个阶段时,我突然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做艺术。因为技术要求的是不断的重复,我很排斥。所以,当我发现艺术是在不断地挑战重复时,我就选择了这条路。
祝羽捷: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意识的?
葛宇路:
应该是上中专的时候,我在操场上体育课,同学会在那边颠锅。你会发现学习不再只是一个单一的状态,它的形态很丰富,你得承认练习炒菜颠锅也是一种知识。
我初中读的是当地最好的学校,初中同学许多大概都成了所谓的社会精英。但是我中专的同学,他们也一样掌握了一种知识,或是一种对社会的理解,只是他没有话语权或者不被重视。他们有很多生存的智慧,如果把它们展开,是会非常启发人的。
我感觉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没有野性。比起前辈艺术家们,我们的压力更多,但我们反思压力,是在框架内去反思,而过去没有框架,所以完全就是胡来,反而会有一种很强的生命力和创造力。
祝羽捷:
你爸现在也不怎么管你了,你也能养活自己了,你觉得自己现在在自由度上还受限制于什么东西吗?
葛宇路:
肯定受限制,当然不一定是我爸的限制。毕竟原本你以为你只有一个爸,到了社会上,会发现还有很多人想当你的爹。
会有很多人尝试用各种方式去教导你,给你灌输他的人生经历,这些都是限制。
但是,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我们没有办法达到一个绝对自由的状态,而是一直处在与不自由抗争的过程中,这种抗争,可能才是一种自由的意志,这是真正能够追逐的一种自由。
祝羽捷:
你在创作时有没有遇到过一些阻力?
葛宇路:
那可太多了,我的方案经常需要调整。在不同环境里,会有各种各样的制约——资金、场地、机构审查规则、面对的观众群体等等。
刚开始遭遇这些制约的时候,我会很难过,感到不自由。但如果真的绝对的放开了,让你没有预算上限,没有场地上限,可能也会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最后做出来的可能也不是艺术。
所以,艺术精彩的地方,或许并不完全在于结果,反而可能是去根据规则不断调整,去对作品进行一种新的可能性的尝试。所以制约和不自由可能是一个注定的前提,但也能让作品变得更精彩。
▲ 葛宇路,《备用电源》展览现场,2020(摄影:杨威)
祝羽捷:
你觉得艺术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葛宇路:
我觉得可能是,提示人们其实可以用一些更没皮没脸的方式待着。
就像一些珍稀动物,它们为什么被重视?并不是因为它能拉黄金对吧?更多是因为人们知道这个物种一旦灭绝了,地球的多样性就少了。
一个物种消失了,当时的人们可能并不会发现少了什么,但之后回过头看,或许会发现。“唉呦”,它们身上有一种我们曾经没想明白的价值,可能是当时的我们、当时的社会阶段无法理解的。所以,人们才把它们留着,反正它们也吃不了几粒米是吧?
所以,艺术家存在的意义,在于维持人的多样性,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的,也有像葛宇路这样没皮没脸的。
▲ 纪录片《葛宇路》 ,2018 (拍摄:陈菱怡 李月寒)
更多访谈内容
尽在「艺术折叠」
欢迎收听
本文访谈内容节选自由好好虚度时光与看理想联合推出,祝羽捷主持的播客节目「艺术折叠」。
本文图片来源于凤凰网、扉美术馆等网站,版权属于原作者所有。
好好虚度时光
祝羽捷和了不起的女性们
公众号|视频号|微博|豆瓣|荔枝FM
搜索:好好虚度时光
应聘请发送“应聘”至后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