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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培训机构,成为中国教育最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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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眼观天下,毒舌鉴是非

公众号:每日观鉴(ID:meiriguanjian)

观世相:第028期

炮打校外培训

出品人:贾也

导语:

端午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教育部召开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成立启动会。 设立一个专门机构来监管校外教育培训,足见国家层面对于规范校外培训的重视力度,也反映出当前校外培训市场治理和规范的迫切性。 如此架势,貌似校外培训机构才是中国教育最大的敌人。

1

暑假在即,最近一直传要整顿培训机构,要炮打基础教育学科培训行业。有些城市开始试行禁止寒暑假期间的线上线下补习。

闻风色变,不少知名培训机构人员正愁着自己的出路,该何去何从了。

这又要多少面临重新择业的困境,就业形势如此严峻,真有些同情他们。

当然,社会反响还是普遍叫好,纷纷表示国家终于重拳出击了!

我不禁在想:到底谁是中国教育最大的敌人?

从现在整顿的对象来看,貌似是校外培训机构啊!

目前的舆论导向也是一副“天下家长,苦校外培训久矣”的架势,貌似家长们都是被校外培训机构给PUA了,是中国教育乱象之源——什么乱收费、虚假广告、削弱学校教育、制造社会焦虑等等……

简直十恶不赦,罪不容诛,必须斩草除根,彻底清理干净!

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我是两个娃的父亲,一个要升初中,一个要进托班,对于校外培训不好评价,有着自己的爱恨情仇。我虽然有些深恶痛绝,但真心不希望就此取缔了事的。

如果真的完全取缔掉了,培训机构倒闭了,挤出来的水,到底会往哪里流呢?

其实,很多还是会流到田里去的,因为目前田很干涸,还是需要水的“供给”!

只不过,原本是通过机构集中供水,现在机构不允许了,只能“一对一”地单独供水!

“一对一”的单独供水还是对“有钱人”有利,伤害到却是像我这般千千万万的普通家庭!

类似场景我在30多年前也亲身经历过。我小时候读小学和初中在小乡镇里,是没有培训机构这么一说的,但我初一班主任长一副“狗眼”,很“社会”的,也很有“商业头脑”,就给两个学生“开小灶”搞特供:一个是乡镇企业老板的儿子,一个乡镇机关领导的儿子,那何止是“一对一”的模式,连“吃住”都在老师家里,悉心栽培的那种。

其实,作为普通家庭子女也有这方面的“需求”,但徒有羡慕嫉妒恨的份。那时社会“供给”是相当匮乏的,我父母也只能认命的,只能对我如此教诲:谁叫他们非富即贵,你想改变命运,只有靠你自己比他们多下苦功了!

过来人的经验告诉我,一味地取缔并不是最好的办法,甚至是最坏的对策!

从理论上讲,“需求”并没有消失,那么市场依然会存在,改变的只是交易的“模式”或者“方式”罢了。甚至可能适得其反,使得这个市场更为畸形!

怕到那时,有权有势的人家请TOP级别的家教即可,本来王思聪级别等人的地位我等蝼蚁也是撼动不了的,但还是想通知知识改变命运的!

另外,因为培训机构取缔了,社会“需求”依旧旺盛,那么供给越来越隐秘,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收费更高是必然结果!

正因为如此,整顿培训机构,其实是在整顿普通家庭基本上唯一能选择的靠谱的渠道!

面对任何事情的改变,都不能过于乐观,特别是中国教育这个事!

2

教育开支不断攀升,不仅是“时代痛点”,而且还是“全民痛点”,俨然成为压在民众头上的新的“三座大山”之一,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既存的事实!

国家也曾试图改变这种因应试教育而产生的严重“内卷”现象,提出改“应试教育”为“素质教育”,推出多元选择、学科竞赛、自主招生等等一系列办法来消解中国教育日益“内卷”的状况。

具体效果又是如何?

比如“自主招生”这个办法,出发点可能是好的,出于“伯乐相马”,不拘一格选拔人才!

然而,在具体操作中,非常悲催。人们却发现里面的“水”更深了,被人钻空子,非富即贵的子女因为有更多的社会资源,往往开启“绿色通道”,坐上了升学的“直通车”,类似于“终南捷径”!

就如学区房争个学位,对于领导干部和企业高管而言,其实根本就不用争的,这根本就不是事。

有些学校认为引进此类非富即贵的子女能来学校上课,那是蓬筚生辉的事,视为最优质的生源!甚至一些地方政府还专门开辟“绿色通道”,美其名曰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或借口解决机关干部的后顾之忧……因此,对于教育资源稀缺性这个问题,对既得利益阶层来说,从来都不成为问题的!

而对于普通家庭而言,那是要“认真对待”的,素来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没有“学区房”就没资格上到好的小学和初中了,所以呢,“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几百万几千万的“破小旧”学区房,也会不惜血本,咬着牙去买的!

回到“自主招生”这个议题上来。

“自主招生”一经提出,一些“天龙人”自然是美滋滋了,而一些“打工人”试图打通这个“通道”,就必须找“垫脚石”的,把自己的孩子垫成“高人”!

垫高的最有效方式,用钱来叠高,就购买各种校外培训。

于是乎,“马市”立即大旺,出现了马贩子、驯马师等等角色!

“你可以的!”一个声音上来“安利”。你不可以的话,也可以加以课外训练加以实现的!

结果就是这样的场景:整个社会就按照伯乐们的“需要”开始“不走寻常路”,批量加工起“千里马”来了,我奥数“牛逼格拉斯”、我编程“蜕皮拿摩温”,我科技“牛顿加成爱迪生”……

凡是中国父母,在世界上属于极其尽职的,人人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整个社会需求旺盛,自然连“千里马”都“卷”得一塌糊涂!

原本“卷”的是学校基础教育学科,现在“卷”到奥数、编程、艺术等等方方面面,变成全方位的“卷”了!

到这个时候,只要到这些圈子里稍稍转悠一下,“遍地牛娃”的景象,你总能听取蛙声一片!

所以,自主招生也好,素质教育也罢,只是徒徒加剧中国教育变成“军备竞赛”一般,除了拼孩子的智力,还要拼父母的财力,当然还要拼整个家庭的人脉关系!

一个孩子接受教育,要让一个家庭倾其所有,还要展示一个家庭社会关系的总和,你说扭曲不扭曲?

当然,扭曲到变态的程度了。

3

为何会扭曲到这种程度?

根本原因大家都心里清楚,校外培训只不过结出“恶果”之一罢了,并非是起因。

说真的,哪怕是取缔“学区房”也比整治校外培训来得实际和有效。

真心感觉就是徒徒地新增一个部门罢了,改变不了多少现状的。

说来说去,社会的“需求”一直处于“高烧”不退的状态。火得不再火,大家身不由己,早就习惯于“哄抢”教育资源!

靠什么抢?

就是钱!

优质教育资源是“香饽饽”,大家看着都分外眼红,垂涎欲滴。关键还是一句老话:不患寡患不均。

如果你没有过硬的资本,没有神通的权力,那么也只有通过学区房来争取到学位了。但是面对几百万几千万的房价,只有“望房兴叹”的。

当优质的教育资源,绝对是稀缺资源,没有抢到的父母总希望通过校外培训机构“补回来”,花上几万十几万,相比于几百万几千万的学区房,还是有点“性价比”的。

“校内不足校外补”,这是“落单者”的普遍心理!

但当这种“校外补”的心理成为社会普遍心理后,那么那些没参加培训的人,反而成为“异类”!

比如数学任课老师讲到一个“鸡兔同笼”题型,由于班上7成以上的学生,通过校外培训的途径已提前掌握,那么任课老师就会尊重大多数人意愿,选择略过剩下不到三成的少数人!

任课老师甚至会赞同七成的孩子具有学习的主观能动性,并且认为七成的孩子父母是重视教育的。当然,内心更是鼓励他们提前学,毕竟这样对他的教学而言,也变得轻松起来!

我一直反对我女儿参加校外培训,觉得女儿脑子够用的,能跟得上学校的课程,但终究还在四年级的时候报名校外培训了。

原因正是连任课老师往往默认大多数通过校外培训已掌握了知识要点,所以讲起来,就蜻蜓带水地过了教学计划了!

还有一个原因,我女儿发现班里的同学绝大多数都报了,而她和他们就缺乏共同话语,甚至担心不在一个知识体系内,担心会被孤立掉。

当参加校外培训成为“大势”后,逼着少数不想掏腰包的人也被“卷”入其中!

这就是典型的“内卷”!

内卷这东西,就如同进影院观影,只要有一个人站起来看了,后面的人就必须全部站起来,要不然,你就是没得看的!

要么就所有人都不站,要么就所有人都站!

参加校外培训的“需求”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本身教育资源分配不均衡,不要说公办和民办两个体系的不均衡,哪怕公办同一个体系也是差别很大,马太效应,强者越强,弱者越弱。因此,校外培训恰恰成为“落单”子女的父母试图消弥教育不平衡所采取无奈之举。

然而,当一部分参加校外培训时,又出现了“新的不平衡”,那就是同一班没补课,又觉得自己“落单”了,被迫加入“校外培训”的行列中。

说白了,这种参加校外培训的“需求”,虽然极其畸形,但恰恰又是家庭通过个人埋单的方式来获取教育资源平衡的无奈之举。

源头在哪里?

坦白说,整顿培训机构是治标不治本的,教育培训机构提供的是“供给”,没有解决“需求”这个源头问题,单独切断“供给”,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们就不要过度迷信行政的力量,相信国家强力干预,甚至建议全部取缔校外培训机构,以摧枯拉朽之势,就能还教育一个青天白了!

但结果呢?

很可能,经此一整顿,普通家庭基本上唯一能选择的靠谱的渠道也被阻塞了!

结语

高考的竞争性和教育资源的紧缺性,这两个问题没得到解决,其实也无法解决,再多的手段,也只是隔靴搔痒罢了!

2021年6月21日

每日观鉴:有温度的高度,有态度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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