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年轻人在小河直街开了一家二手书店，想带你去趟民国

说起小河直街，你也许并不陌生，这里曾经是大运河沿线的重要区域，如今则是一条网红历史街区。

但“再见城市”的两位主理人选择在这条街上开这家书店，并不是因为它的网红属性，而是因为这里的河流、木质的屋子，还有几家与自己气质相符的店铺，让他们感觉到安心。

这也是离开杭州近十年的柏宇选择回来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的原因，比起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北京，杭州更能找到他们想要的慢生活。

开一家书店，是柏宇还在上大学时就畅想过的生活，不过在当时也只是畅想。直到2018年两人工作以后，才真正觉得这个梦想有了被落实的机会。

为了筹备“再见城市”，两人前前后后参加了三十多场市集和书展，读书向、艺术向、生活向都有，杭州的银盐、31间咖啡集市都去过。我们来到店里的那天，柏宇刚好就在合肥参加一个艺术书展。

“再见城市”只卖他们想卖的书。

柏宇读的书范围很广，张爱玲是他文学上的启蒙作者，于是他的喜好也在店里书的种类上体现出来：光是文学就占了三个书架。

除了诗歌、国内外文学，还有历史类、人文社科、哲学和艺术类。老虎喜欢穿古着，喜欢服装，所以也卖一些服装时尚类的杂志，比如50年代的《VOGUE》和《装苑》。

店里卖的都是二手书，但和地摊上按斤卖的不一样，这些都是品相较新的保存品。有些书会用袋子包起来，不过是为了防潮，而不是阻止顾客去翻书。

他们不希望自己的顾客把这里当成一个快消的地方来去匆匆，而是希望有人能够坐下来，阅读一本书。这是一个人和环境产生故事的过程，坐在旧物中阅读，仿佛真的能够如桌上那本《去趟民国》一般，呼吸到那个年代的空气。

在这个浮躁的碎片化时代，能静下心来阅读的人越来越少。选择来店里读书，而不是去街上其他网红店打卡的人，也并不是很多，但遇到天气特别好或者特别差的工作日下午，就经常会有一两个客人在这里读一下午的书。

他们曾经遇到过两个女孩，她们在附近一家很难排队的网红冰铺拿了号，结果在店里看书入了迷，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号了，于是两人回来继续看书。这也是第一次有顾客自己主动搬梯子去拿高处的书。

还有一个下着雨的午后，老虎一个人在店里，有个女孩进来避雨，就在店里看了一下午的书。雨停了，她就离开了。虽然两人没有产生语言上的交流，但那种无声的陪伴让老虎感觉很幸福。

阅读区朝南，采光很好，干净的落地窗外面是葡萄架，葡萄架底下放着他们养的乌龟。平时两人都会在店里，整理新到的书或者招呼客人，没有客人的时候也会自己在店里看书，两个人都很享受这种感觉，并且觉得这是一种很理想的状态。

除了卖二手书，“再见城市”也是一家中古旧物商店，这些旧物不是仿制品，无一例外是真真正正的旧物，用柏宇在开业倒计时日记里的话来说，“真正的热爱不甘心照猫画虎式的复古”。

1936年的挂钟，民国时期的文件柜和化妆台，日本昭和时期的资生堂香皂，40年代的唱片机，民国时期的海报、杂志和烟草广告，都带着一个时代的审美和气质。

很多人被这家店吸引，只是进来看个大概，或者挑一本书就走了，但其实每一件旧物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比如这个挂钟，钟摆后面泛黄的纸上写着“中国之钟”的字样，钟上劲以后就可以走，原先前面还有一块玻璃，上面写着原主人1936年购于某地的信息，但就在它被搬进店里的那一天，那块玻璃被他们养的狗踩碎了。

还有这幅挂画，其实是民国时期的课件，上面有一个“私立天祥中学”的印章，这所中学，是抗日战争时期由西南联大的四位江西籍毕业生创办的，为纪念文天祥而取了这个名字。

现在这个中学依然存在，也就是现在的天祥中学（昆十一中）。

由民国时期的著名美术大师、《时代漫画》的创办者、《大闹天宫》的美术张光宇设计的“时代”海报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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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十年代的柯达胶片，包装之后被叫做幻灯片，老虎把它们做成耳环和项链，还取了一个“矫情”的名字——藏在发丝间的老故事。

阳光透过胶片，也照亮了隐藏在胶片里的时代记忆。

老虎钟爱昭和时期的服饰和色彩，从日本一件一件淘了这些古着，它们不仅仅是商品，也是“再见城市”审美的一部分。

她尤其喜欢它们的扣子，每一颗都有着精致的花纹，还可以改成耳环。

店里也有不少杭州民国时期的老物件。老地图、手册，都是店里卖得最快的，我们来的前一天，一份民国时期西湖全景的明信片刚刚被人买走。

这幅杭州老地图是被最多人表示想买的，不过这是他们的收藏，不出售。

小河直街邻近大运河，但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书架的角落里摆了一排王国平主编的《杭州运河丛书》，以及一些西湖游记。虽然很不起眼，但还是会有愿意蹲下来，耐心去发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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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下咖啡是他们在小河直街交的第一个朋友，这间房子就是对方帮他们留意的。河下咖啡听说他们要来这条街开书店也很高兴，很期待能看到一家和自己志趣相投的店。

今年立夏，他们还一起吃了立夏饭，喝了甜汤。这是生在东北长在东北的老虎第一次知道，过立夏还要吃这些东西。

选择把“再见城市”的店休时间放在周二，就是为了配合河下咖啡的店休时间，这样几个年轻人就可以一起出去玩。

鱼缸里的几条小鱼就是上一次出游时，柏宇在余杭径山的四岭水库捞的。

比起在小河直街开店，他们更像是在这里生活。这种感觉来自于小河东河下的生活气息，这里既有原住民，也有像柏宇和老虎这样的创业者，但商业气息并不多。

虽然他们来这里不过三个月，但认识的邻居比在北京三年还要多，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院子里的乌龟缸是物业送的，门口的绿植是买来树苗自己亲手种的，颇有“亭亭如盖”的味道。

对于“再见城市”，他们没有做太多线上的推广，只是偶尔把柏宇写的开业日记搬到小红书上，以后可能还会写写日常，写写店里的小动物，或者老物件们的故事。

不过最近来探店和拍照的人比较多，老虎并不反感，“无论读书还是拍照，都证明他们喜欢这里的氛围。”

也有一些顾客是在市集和书展上认识“再见城市”的，我们在店里遇到的小鲁就是在4月份杭州良渚大屋顶的艺术书展上认识了他们，她也喜欢书和历史，更是一位历史老师。

那天是她第一次来这家店，她挑选了好几张民国画报，还和老虎相谈甚欢。这时，我才对老虎所说的“志趣相投”有了真正的理解。

关于“再见城市”的店名，老虎告诉我们，很多人都以为这个“再见”是“say goodbye”，告别城市去看书，但其实真正的意思是“see you again”，这也是他们开这家旧书店的初衷，希望通过一本本旧书和一张张老画报，拼凑出“城市”本来的样貌。

“城市”指的不是某个具体的城市，而是一种曾经的文明和审美的隐喻。“再见城市”也不仅仅是一家书店，更是两个年轻人试图寻找慢生活，和重现时代风貌的故事。

文字：椰子

动图/图片：牛牛

设计：大美

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