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说：“北冥有鱼”，中国古代的北海指的是哪里？

我们都知道，现在的中国有渤海、黄海、东海和南海四大临海。而在我国古代，也有“五湖四海”的说法，那么，古代的四海指的是什么？在古人的印象里，中国的四周都被大海环绕，分别是“东海”、“南海”、“西海”和“北海”，合称四海。东海和南海大家都很熟悉，西海一般指的是中亚的里海，那么，北海指哪里呢？

在中国古代的文化典籍中，“北海”是一个高频出现的地名。

《山海经》中就曾提到过北海，其《海内经》中就说：“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更著名的是庄子在《逍遥游》的开篇就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意思是说，北方的海里有一条大鱼，名字叫鲲。鲲非常巨大，不知道有几千里长。“北冥”，也就是“北海”，顾名思义是北方的大海。又有传说曰，北海无边无际，水深且黑，处在世界的最北端，终年不得阳光。由于古代交通不便，人们的地理知识有限，也只能臆测北海的大体位置。在历史上，有三个地方被人称为“北海”。

01贝加尔湖

随着秦始皇统一六国，中原王朝的力量大大加强了。尤其是到了汉朝，民族精神斗志昂扬，充满了张力，尚武开放的风气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大汉帝国享国祚400多年，期间有一大批的将领、外交家、探险家走出中原，他们不畏艰险，来到以前中原人从未涉足过的地方，大漠、戈壁、草原、雪山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就是那个时代发出的最强音。

在这种时代的大背景下，汉朝人的视野逐渐开阔，地理知识也突飞猛进。这时，人们第一次把贝加尔湖称为“北海”。

公元前100年，汉武帝派苏武持节出使匈奴，被扣留。匈奴单于多次威胁利诱，想让他投降，但苏武不为所动。后将他迁到北海边牧羊，扬言要公羊生子才释放他回国。苏武被流放到北海后，渴了，就吃一把雪，饿了，就挖野鼠收集的野果充饥，冷了，就抱着羊取暖。就这样，苏武历尽艰辛，在北海边一呆就是19年，始终持节不屈。直到现在，苏武这种忠贞爱国、威武不屈的精神已经成了中华民族的文化符号。

当时，北海是匈奴的北方边境，周围广大地区居住着匈奴的手下败将丁零人。当年的漠北之战时，骠骑将军霍去病大破左贤王，封狼居胥，禅姑衍山，登临瀚海。有人说，当时的瀚海就是贝加尔湖。

我们来看看贝加尔湖的硬件能不能配得上“大海”的资格。贝加尔湖长636公里，相当于北京到郑州的距离，面积为3.15万平方公里，排世界第七位。贝加尔湖最引人瞩目的地方是它的容积，竟然达到惊人的23.6万亿立方米。这是什么概念呢？它和号称“美洲地中海”的五大湖的蓄水量差不多，超过了欧洲波罗的海的蓄水量，占据全球不冻淡水总量的20%，湖水可供50亿人饮用半个世纪。

贝加尔湖的蓄水量如此惊人，最主要的原因是它的深度，它平均水深730米，最深处达1637米，超过了很多边缘海的深度。正是由于贝加尔湖又大又深，在古人看来，它茫茫无边的样子不就像是北海吗？

02北冰洋

在汉朝人的地理概念中，贝加尔湖已经是极北之地。但到了疆域空前广大的唐朝，贝加尔湖已经不再称为“北海”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公元630年，唐太宗击灭东突厥，646年，唐朝击灭薛延陀汗国。唐太宗在回纥旧地设六府七州，后改名为安北都护府，这是中国政府正式在贝加尔湖地区设置了行政机构。其中铁勒诸部中最远的骨利部在贝加尔湖以北，大约在现在的叶尼塞河和安加拉河上游一带。由于唐朝已经知道贝加尔湖并不是极北之地，它的北方还有大片土地，所以当时的贝加尔湖不再称为“北海”，而是称为“小海”。

成吉思汗建立蒙古帝国后，曾经派长子术赤去征服“林木中的百姓”，大致范围在以贝加尔湖为核心的西伯利亚南部地区，“林木中百姓”后来被同化为布里亚特蒙古人。为了了解北方是否还有未降服的部族，窝阔台大汗还曾派遣大臣和端率队“入北海， 往复数年， 得日不落之山。”而这里的日不落之山，应该就是北极圈附近有极昼现象的某座山丘，这大概是当时元朝人能探索到的最靠北方的记录。

元朝建立以后，设置了岭北行省。岭北行省的范围非常广大，统辖整个漠北地区，东至大兴安岭，接辽阳行省，西至额尔齐斯河，南隔大漠与内地相接，北至北海。这里的北海，指的就是现在的北冰洋。

元代科学家郭守敬为编制《授时历》在全国范围内设置日影观测点，其中的北海观测点设在了西伯利亚叶尼塞河流域。

《元史·天文志》记载：北海，北极出地六十五度，夏至晷景长六尺七寸八分，昼八十二刻，夜一十八刻。

而北半球任意地区的北极星角度与当地的纬度相同，参考中国古代一个圆周365度标准，可以推测北海侧影所的纬度在北纬64°左右，应该位于叶尼塞河流域的中游一带。叶尼塞河是中原人进入西伯利亚腹地的快捷通道，只是由于考虑到叶尼塞河通航期较短，郭守敬才没有继续往北航行到北冰洋。

即使当时的人们没有真正到过北冰洋，但在人们的地理常识中，应该知道从贝加尔湖一直往北走到尽头就是海洋了。这也很好理解，西伯利亚所有的河流都是一路狂奔向北流去，百川归大海，靠近北极的地方肯定是大海了。

03鄂霍次克海

在我国古代，除了贝加尔湖和北冰洋常被人认为是“北海”以外，还有一个地方也被称为“北海”，但这个地方却鲜为人知，它就是鄂霍次克海。

鄂霍茨克海是太平洋西北部的边缘海，被库页岛、堪察加半岛和千岛群岛所环抱。南北最长2460公里，东西最宽1480公里，面积有158.3万平方公里。由于它的纬度比较高，还临近素有北半球寒极之称的西伯利亚东部，所以整个海区的气候非常寒冷，素有“太平洋冰窟”之称。鄂霍次克海气候恶劣，又有寒流和暖流交汇，终年浓雾弥漫。

鄂霍次克海走进中国历史是在唐朝时期。相传在亚洲大陆的东北部有一个神奇的“流鬼国”和“夜叉国”，后来，他们羡慕强大繁荣的大唐文明，主动和中原联系了起来。

《通典·北狄·流鬼》记载：流鬼在北海之北，北至夜叉国，余三面皆抵大海，南去莫设靺鞨船行十五日。……其长老人传言：“其国北一月行有夜叉人，皆豕牙翘出，噉人，莫有涉其界，未尝通聘。”

当时的靺鞨居住在黑龙江下游和库页岛，以北是北海，从这里出发往北行船15日可到流鬼国。流鬼国三面环海，应该是一个半岛，也就是现在的堪察加半岛，那里的人们以渔猎为生。而他们的北部是另一个渔猎民族——夜叉人的活动范围。夜叉人其实就是今天俄罗斯境内的楚科奇人。因为他们喜欢将海象的牙齿放在嘴唇下方作为装饰品，看上去好像是长着长长的牙齿一样，所以中原人把他们称作“夜叉”。

在上述文字中提到的“北海”，明明白白就是指现在的鄂霍次克海。由于“夜叉国”离中原过于遥远，不能直接联系，而流鬼国与中原王朝的交往却在历史典籍中记载了下来。公元640年，流鬼国国王遣使来朝，唐太宗给使者骑都尉官号。流鬼国是当时与唐通使的亚洲国家中最北方的一国。

大唐开元14年，唐朝在黑龙江中下游流域设置了黑水都督府，治所在今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伯力）。黑水靺鞨开辟了对堪察加的航线，即库页岛与堪察加半岛的北海航线，航线起点就在库页岛。从此，开始了对流鬼国的定期交往的历史。

04结语

中国古人对“北海”的认识，从汉朝时期的贝加尔湖，到唐朝时期的鄂霍次克海，再到元朝时期的北冰洋，其实也是古人眼界逐步开阔的过程。现在人们再提到北海，除了广西有一个北海市、北京有一个北海公园以外，就是我国的北海舰队，管辖的海域为渤海和黄海。而曾经的“北海”，也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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