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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溪二号通气在即,俄罗斯亮终极底牌:清空美元,或将渗入欧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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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犀利呱/文

从银锭、银元到英镑再到美元,全球范围内一个时代的建立总是通过货币。反之,一个时代的终结,也必将是从货币开始。

6月4日,美俄首脑会议前夕,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圣彼得堡举办的国际经济论坛上,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恰好今天,两个半小时前,北溪二号项目第一线天然气管道铺设完成,俄气已经做好了通气准备。第二线铺设工作继续进行,预计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内完成。”

普京的这一表态令各方惊讶,甚至连北溪二号参与方奥地利石油天然气集团首席执行官Rainer Seele都表示:“我们都很惊讶,这么早就要竣工了。”

普京表态前一天,同一个圣彼得堡举办的国际经济论坛上,俄罗斯财政部长西卢安诺夫抛出更震撼的消息:

俄罗斯财政部将在1个月内改变俄罗斯国家财富基金的结构,其中美元的份额将减少到零。另外,欧元将增长到40%,人民币增长到30%,黄金则将占比20%。

这是迄今为止,俄罗斯最明确、最彻底的“去美元化”宣言,没有之一。

同一个论坛,财政部长和总统先后发布震撼重磅消息,对于这个世界大国而言,没有不经意的表态,只有筹谋已久的国家战略。

一条输气管道和一场去美元化运动,究竟暗含着怎样的历史纠葛和现实需要?

事实上,也唯有建立稳定有效的对欧洲能源供给,俄罗斯的去美元化运动,才能真正有了落脚点,而不是漂浮在各种外交表态中。

截至目前,美元仍是世界货币,也就是国际贸易的主流结算货币——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是——没有美元就没有跨国贸易。

但是,就在美俄首脑会议即将举行之际,俄罗斯正式宣布挑战这一规则。


北溪二号:一条远不止只是赚钱的输气管道

北溪二号管道全长1230公里,设计输气能力为每年550亿立方米,通过波罗的海的海底路线,绕过乌克兰等国向欧洲输送天然气。

此前,众多观察家认为,此举含有多重目的:

一、绕开乌克兰等北溪一号陆路上经常“卡脖子”的途径国,实现“输气自由”。

二、节省陆路输气必然导致的“过路费”、“收益分成”等输气成本开支。

三、建立更加稳固的国家长久能源收益,以应对俄罗斯国内经济疲软的威胁。

四、巩固和欧洲的关系,遏制北约东扩的内在需求,缓解俄罗斯战略空间压力。

但随着北溪二号通气在即,俄罗斯逐渐亮出终极底牌,原来这条看似不起眼的输气管道背后蕴藏着巨大的地缘政治考量,所以全世界都需要修正此前的看法:

俄罗斯即将利用北溪二号所带来的能源红利,逐步将美元挤压出俄罗斯的经济空间。


美元崛起的历程:先向欧洲输送海量美元

一条简单的能源输气管道,是怎么与俄罗斯宏大的去美元化运动挂上钩的呢?

首先来看美元成为世界货币的崛起历史。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美元还只是西方富国俱乐部里并不起眼的成员。尽管早在1894年时,美国的GDP就已经超过了当时的世界霸主英国。

即便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像一个超级后勤补给基地一样,向全世界输送战略物资对抗轴心国,最后还亲自下场大干一场。

但一直到二战结束,当时实际上已经是世界第一强国的美国,其货币美元,依旧不是世界货币。

在传统经济学论述中,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建立,是美元作为世界货币加冕的时间节点。

但最接近于历史的真实情况是:

1747年开始的规模庞大的马歇尔计划(The Marshall Plan),才是美元真正走上世界巅峰的决定性事件。


美元:从马歇尔计划开始由“外国货币”变为“欧洲货币”

马歇尔计划正式的官方名称是:《欧洲复兴计划》(European Recovery Program)。

这个官方名称,一目了然地阐述了该计划的表面目的,那就是复兴欧洲。

一场二战,将整个欧洲几乎打成了废墟,人口锐减、生产停滞、经济瘫痪、失业剧增。鉴于此,美国于1947年7月正式启动马歇尔计划,并持续了整整4个财政年度。

整个马歇尔计划,美国投入了131.5亿美元,其中90%是赠予,10%为贷款。另外,在1945年到1947年之间,美国还投入了不低于90亿美元的援助。

两项合计,美国战后投放于复兴欧洲的一揽子计划中,投入的直接资金不低于221.3亿美元。

请各位呱友高度注意这个金额。

这笔现在看来根本不算多的资金,在当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1939年为例,美、苏、英、法、中五大盟国当年的总军费开支为173.6亿美元。

如此巨大的援助规模,全部是以美元作为主体货币投入,彻底改写了持续千百年的欧洲货币供应体系。

以远超二战爆发时五大盟国军费总开支的规模投入到欧洲,也就意味着巨量的美元资本呼啸而至占据了欧洲工业、农业、商业等每一个领域。

换言之,彼时轰轰烈烈搞复兴、搞建设的欧洲各国,已经基本实现了人人知美元、赚美元、花美元的独特风气。

至于英镑、法郎、马克这些传统欧洲强国货币,彼时几乎只存在于各国官方文件表述中,并且还不得不被迫与美元进行兑换计算。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美元才真正在欧洲大陆站稳了脚跟,从一种“外国货币”变成“欧洲货币”。

顺带一提:

原本的马歇尔计划援助欧洲已将前苏联和东欧纳入其中,但后来被剔除。但半个多世纪后,这反倒成为了如今俄罗斯可以去美元化的一个重要基础。


绑定石油:美元由“欧洲货币”华丽蜕变成“世界货币”

在20世纪之前,欧洲是西方世界的中心,得欧洲者才能得天下。

但成为了“欧洲货币”的美元,只是具备了一统全球货币的基础,并不代表真的可以让美元通行全球,因为彼时还有众多国家可以相当程度上游离于美元体系之外

1971年7月,随着美国国际收支进一步恶化,第七次美元危机爆发且已无法挽回。

1971年8月15日,随着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宣布停止美元向美国兑换黄金的义务,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

正常情况下,遭此大难的美元,不仅会退出“国际货币”的王座,甚至会退出“欧洲货币”的市场,让位于早已恢复元气且虎视眈眈多年的英镑、法郎和马克。

然而,1974年7月,终结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尼克松政府,对崩溃的美元体系进行了极富创造性也极为有效的弥补:

派出新上任的美国财政部长前往中东,通过军事支持等一系列运作,让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中最大的产油国沙特阿拉伯同意,将美元作为石油交易的唯一定价货币。OPEC其他成员国也很快采用美元进行石油交易。

在一个大工业时代,任何国家和社会,可以不拥有一两黄金,但却不能须臾缺少石油。以美元作为石油交易唯一定价货币,就等于将石油绑定了美元。

只要当石油还是全球必需品时,美元就会是全球必需货币。——石油美元霸权由此确立,并且比任何一个历史时期都更为坚挺。

换句话说,美元恰恰是绑架了每一个国家都须臾不可少的能源命脉,才真正意义上确立了美元在全世界的霸权,由“欧洲货币”华丽蜕变,成为了领导全球的“世界货币”。


美俄“石油美元”与“石油卢布”之争

对俄罗斯甚至其前身苏联来说,去美元化本质上是其一直孜孜以求的目的。

幅员广大、能源充足的俄罗斯/前苏联,本身就拥有极其丰富的石油资源。这一点甚至是最后决定希特勒在二战中“舍西向东”进攻前苏联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俄罗斯/前苏联有石油,西边的欧洲国家不具备这种战略资源。

苏联彼时能与美国分庭抗礼数十年不落下风,也与其巨大的石油潜力密不可分。

尽管因美元捷足先登与中东石油捆绑,前苏联失去了战略先手。但借助自身巨大体量以及东欧国家的市场,前苏联独立于美国之外,本质上建立了一个“石油卢布”圈——这是前苏联在经济上与西方国家长期冷战的傲人资本。

前苏联解体后,分成了十几个国家,也失去了众多卫星国。继承衣钵的俄罗斯失去了庞大的“石油卢布”圈市场,只能被动地接受“美元石油”圈。

所以,俄罗斯即便已是世界主要产油国,却也只能处处受制于人,随时被美元掌控者制裁。


北溪二号带来的勇气:俄罗斯能源出口走在全面去美元化道路上

时移世易,随着能源替代以及对气候变化的关注,整个欧洲逐步压缩石油燃料,转而寻求更为清洁的能源天然气。

2020年,即便在新冠大流行的冲击下,欧盟天然气消费量同比下降了3%,但也消费了高达3940亿立方米的天燃气。

这种对天然气不可或缺的消费量,成为北溪二号顶着美国层出不穷制裁的巨大压力,都能得以持续推进的根本源动力。

北溪二号对俄罗斯更深远和重大的价值,在于其今后对欧洲能源结算货币的可选择性。

俄罗斯的去美元化进程始于2011年,但整整10年来,俄罗斯在本国去美元化之路上虽有一定推进,但从根本上说对于美元霸权下的连年制裁,基本尚无还手之力。

毕竟,从经济全球化角度说,俄罗斯单纯的抛售美债作为反制,一定意义上只会将其进一步孤立于全球经济之外,属于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之举。

但是,北溪二号带来的欧洲能源格局裂变,带给了俄罗斯崭新尝试的勇气。

2018年10月5日,俄罗斯第一副总理兼财政部长西卢安诺夫抛出绣球宣称:

俄罗斯愿与欧洲国家展开合作,尝试用欧元来结算石油贸易。

一年后,2019年10月,俄最大的石油公司俄罗斯石油公司总裁伊戈尔·谢钦正式宣布:

“目前俄罗斯石油公司所有的出口合同已经全部实现欧元结算。”

这对俄罗斯而言是划时代的一刻,高度依赖能源经济的俄罗斯,正式走在了能源出口去美元化的道路上。


美元地位拐点:绑定天然气的货币对欧洲更具战略价值

与石油出口相比,承载着天然气出口欧洲重任的北溪二号输气管道,远比前者深具战略意义。

传统上,欧洲的石油尚不依赖俄罗斯,且来源甚是多元化。但是对天然气而言,欧洲基本上只有两项选择:

一、俄罗斯通过输气管道输送而来的天然气。

二、美国通过远洋船运过来的天然气。

这两种选择背后的时间成本、运输成本、储运成本等巨大差距,决定了欧洲本质上属于没有选择——俄罗斯的天然气更具性价比、稳定性和安全性。

对此,欧洲的决策层也早已达成了异常广泛的共识。

早在2018年,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就意味深长地说过一段话:

目前,欧盟有80%以上的进口能源都采用美元支付。然而,欧盟从美国进口的能源仅占其总进口的2%。

所以,欧盟在与伊朗进行石油贸易时,选择了用欧元结算。这对反美已久的伊朗来说,可谓是求之不得。

尽管俄罗斯一直试图去美元化,但没有任何核心战略绑定物的情况下,去美元化与自绝于世界经济体系可以完全划等号。

但是北溪二号输气管道,给了俄罗斯充足的核心战略绑定物——天然气。


融入欧元区:横空出世的“卢布—天然气—欧元结算管道”

有了天然气作为绑定物,加上俄罗斯愿意以欧元结算,那么就意味着一个异常简单的事实:

站在欧洲各国的立场,这是一个自二战之后摆脱美元霸权的契机:

——欧洲可以用印刷出来的欧元,换回自己必不可少的天然气,并且能将欧元区的版图扩大到整个俄罗斯。

站在俄罗斯立场,这更是一个自苏联解体之后跳出被欧洲孤立的契机:

——俄罗斯可以依靠并不费力的天然气交易,毫无风险地平稳去美元化,并且能完成自己再度融入欧洲的世纪梦想。

一条北溪二号输气管道,加上此前的北溪一号、其他支线管道,还有即将竣工的北溪二号第二条线路,俄罗斯未来几乎肯定可以拿下全欧洲的天然气供应。并且,所有的天然气交易以及衍生服务,都将以商定的欧元结算。

这本质上根本不是一条能源输送管道,而是一条横空出世的“卢布—天然气—欧元结算管道”。

输气管道除了检修以外,24小时都会不停流淌。这就意味着:

当北溪二号通气之日开始,欧元就会顺着北溪二号的输气管道,24小时不停地流向俄罗斯。

不出意外,自此以后俄罗斯大概率会以一个欧盟域外国家的身份,持有最多的欧元货币。可以预测的是,如此大的欧元持有量,势必进一步加深俄欧之间深度的经贸往来交流。

一旦北溪二号通气,俄罗斯从经济上融入欧元区,已经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只是,在这样的一条崭新管道面前,完全没有美元的立足之地。


清空美元:俄罗斯即将完成与美元资产的完全脱钩

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俄罗斯为何会在美俄首脑会晤前,两天之内先宣布将在1个月内将俄罗斯国家财富基金中的美元份额将减到零,后宣布北溪二号第一线天然气管道铺设完成,即将通气的双重爆炸性消息。

“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如果不想动武就不要拿起武器”——这都是俄总统普京的名言,既然在美俄首脑会晤前宣布这项爆炸性的消息,就意味着俄罗斯已经拿起了“武器”,同时也深感自己已经在去美元化之战中,至少具备了一战之力。

事实也正是如此。

俄罗斯财政部长西卢安诺夫所宣布的即将清零的国家财富基金,约占俄罗斯GDP的12%,总资产高达1858.7亿美元。其中美元占这笔基金所有流动性资产的30%。

考虑到俄罗斯连续10年抛售美债等美元计价资产,恐怕这笔基金中的美元资产,已经是俄罗斯手握的最大美元计价资产。

一旦该笔基金中的美元计价资产清零,也基本宣告俄罗斯与美元完全脱钩。

另外一个现实的证据是,今年5月,俄罗斯以美元支付的出口额占比低于50%,这是俄罗斯出口历史上的第一次。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美国战略上的巨大失误。

美国持续多年的对俄制裁,最终进一步助推了俄罗斯全领域去美元化。

如今的俄罗斯,既不担心本国美元资产大举外流,也不担心美元外汇储备剧降,甚至已经达到了不惧投资资本在金融市场上的恶意破坏。

这也是近些年来,即便是将克里米亚纳入俄罗斯领土,美国的制裁也没有对俄罗斯形成真正打击的根本原因——手中经济制裁的所有弹药基本告罄。


根据俄罗斯财政部长西卢安诺夫6月3日所宣布的计划,俄罗斯国家财富基金的结构在清空美元后,具体的份额比例变化安排如下:

一、欧元将增长到40%

二、人民币增长到30%

三、黄金增长占比20%

四、英镑减持到5%

五、日元保持5%

各位呱友请不要低估俄罗斯国家财富基金在俄罗斯的特殊地位。

俄罗斯国家财富基金成立之初,主要是为了应对俄罗斯养老金体系可能出现的不测。也因此,这笔基金一开始就将俄罗斯石油出口的超额收入作为压仓石。

后来,因为该基金规模不断扩展,所以该基金已经成为俄罗斯弥补预算赤字的“国家级金库”。

不出意外,未来俄罗斯国家财富基金的货币结构,也会成为俄罗斯的外汇储备结构。那将意味着,俄罗斯不仅只是将去美元化作为美俄博弈的货币手段,更是作为未来的国家经济战略之一。

更富戏剧性的是,10年来随着俄罗斯锲而不舍地去美元化运动,加上美国自身毫无底线地透支美元信誉恶意超额量化宽松,截至目前全球已有50多个国家不同形式、不同程度其启动了去美元化进程。

所有该来的风雨都在路上,货币作为一个时代的标志物,正在逐渐露出它真实的消减轨迹。无论美俄首脑会晤的结果如何,都不大可能改变这一历史性进程。

前文回顾

◆背叛75年拒道歉:2千中国海员助英国作战,战后被驱逐,妻离子散

◆稀土之战:输不起的大国战争,能掐西方咽喉的元素,各国全力应战

◆负债超GDP,美国陷实质“战争负债状态”,西方各国4绝招逃离美元

◆制裁尼加拉瓜总统之女:只敢宣称制裁的美国,对美洲控制力在陡降

◆去美元化第一枪:萨尔瓦多被迫定比特币为法币,过半南美国家响应

◆暂弃制裁北溪二号,美国战术性低头:一条管道触发美俄欧摊牌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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