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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接种第二针新冠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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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瑞的新冠疫苗规定,两针相隔是21天。

也就是在我打完第一针的当天,在现场就已经预约好了打这第二针的时间。并且在那天疫苗注射的地方,还得到了来打第二针时的相关材料。

记得打完第一针后,我当晚的反应是胳膊疼,晚上不敢左侧翻身,由于疼痛,总要担心会压到它。那一夜,我不能安稳地入睡,但是好就好在,那种断断续续的疼,是我完全可以忍受的。第二天,痛感略有减轻,只是又出现了乏力感。同时感到左拳不能如往日那样握紧了……


6月的12日,即周六的上午,我又按约去了区役所中心大厅。令我有所失望的是,虽然是周六,但是这次前来打疫苗的人,跟3周前相比,除了人多以外,感觉秩序比较混乱,主要是既有来打第一针的,也有打第二针的。大家分别坐在不同的区域。

但是因为事前有约,进行的还是比较顺利的。一切步骤和问诊,几乎与第一次大致相同。这一次问诊的重点,主要是看对第一针的反应及适应情况。然后,就由工作人员带领我们,去不同的座位,各就各位去打疫苗。我匆匆地看了一眼,一共有4组,每组有两人负责,医生问诊,护士注射。


打完针后,我们又被带进了一个不同的大厅,又分别在大厅里安坐了15分钟后,才算完成了这第二次疫苗注射。

在回家的途中,不知为啥,我就有种无比轻松的感觉,仿佛在心里常驻了一年半时间的雾霾,瞬间便被这一苗给击退了一般。更重要的是,这次给我们每人还发了个:打了红杠杠的电话号码,那是在告诉我们,万一出现不适反应时的应急电话号码。换言之,也是救命的电话号码。


我想,这也很可能是一块心病解消的原因,那一天我不想立马回家,就顺路去商场买了很多好吃好喝的东西,然后,东逛逛、西看看,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那一夜,我果真是安然无恙。

第二天的早上,我醒来就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中午,我浑身出现了强烈的倦怠感。那种被折磨般的难受劲儿,就像电影里那些犯了大烟瘾的吸毒者一样,所不同的是,虽然在连连地打着哈欠,却始终没有鼻涕流下来。同时,我也失去了食欲,并且有馋睡感。那天,我在白天连睡了两觉。这是我从未有过的现象。

第三天,我就开始头疼,那种疼法也与往日的头疼脑热的有所不同,是一种仿佛要炸裂开的疼痛,在时时地折磨着我,真有种想去撞墙的欲望!伴随着这种疼痛的反复出现,我也出现了心烦意乱的感觉。甚至是有点坐卧不宁,几乎不能专心致志地去完成一件想干的事情。这种烦躁和不安,也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体验到的。同时,我有了低烧,刚开始是可以忍受的37.2度。然后是37。5度,一路飙升到了38度时,我心里隐隐地出现了一点惶恐。但是,我还是一直在忍耐着,看看早已经备好的降温药,却始终没有去动它。

在那个难熬的时刻,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感染啦?是不是真的病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点力气不说,动哪里,哪里就疼痛难忍。我只好咬紧牙关,拼命地忍耐着。


那天夜里,我被折磨的实在不能入睡,在黑暗中我只好茫然地睁开眼睛,空洞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在我感到痛苦不断袭来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对死亡的恐惧。

这个时候的我,想的最多的是,在我活着的这数十年里,几乎没有好好地珍惜过这一切。想着想着,我就产生了一種难控的悔恨,它立马犹如一瀉千里般地在我的心中泛濫起來。我似乎感到自己好冤屈,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过,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成,怎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走到了人生的终点啦?……我这绝不是小题大做,前几天我看过新闻,截止到6月10日,日本媒体爆出,在疫苗加紧接种的情况下,日本国内已经有超过196人在接种后不幸死亡了消息。

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把自己折磨到了,只要这次活下来,一定要重新给自己立一个新的生存目标,换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我就这样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着的同时,不知道怎么又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早我一天,打了第二针的先生的缘故,他看上去完全没有我身心发生的这种变化。这让我心里渐渐变得安定下来。他可以做到的,相信我也能做到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安慰着自己说,我们彼此的体质不同了,我要假装坚强些,不让他看到我的胆怯,不然老先生他会害怕的。

记得我们俩每年的初冬,在打完流感预防针以后,他都是毫无反应的。而我的胳膊从第二天开始,就会慢慢地红肿起来,同时,肿胀的胳膊也会伴随着热度一起折磨我。

与流感疫苗不同的是,这次打新冠疫苗的第一针和第二针,我的针眼周围都没有出现过红肿、发热的任何迹象。

这次的反应,是前所未有经历过、并且是独特的。

我之所以没有惊慌,也没有吃药,就是因为我过去注射流感疫苗时,都会有比别人更强烈的反应有关。这种经历是痛苦的,也是可以安慰我的原因吧。

我默默地忍耐着,坚持着,直到第四天的清晨,我一觉醒来,即便是躺在床上就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悄悄地涌动着,它鼓动我坐起来。

我揉揉眼睛,试探着一骨碌坐了起来,看看墙上的表,4点15分。喔,我的生物钟又准时无误地回来,唤醒了我。同时我感觉到,离开了我几天的元气似乎又重新回来了。

我这一生,几乎没有睡过懒觉,也不会轻易地感冒,虽然已经到了高龄,依旧享受不了懒在床上的这种福份。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看来我这一生恐怕是改变不了的。

这就是每个人不同的命。我想起一位令我敬重的朋友的话来:“……戴口罩、勤洗手,少去人多的地方聚餐,远离没用的聚会,活的平淡自在,心里没有是非,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多虑操闲心,晨起呼吸好空气,一天都有好心情。”

我果断地起床,又生怕吵醒熟睡的老先生,悄悄地去洗面间,简单地漱洗了一下,就一如既往地走出家门,本想试探着先走走看,没有料到的是,刚一到了楼下,呼吸到夏的真实的气息时,我就如往常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地快步走了起来。

从这一刻开始,我就又像奔走在从前那个世界里一般,开始了那种无拘无束的快乐生活一样。

2021年6月於东京

《作者简介》:


孟庆华,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专业作家。年少时所学理科,工作后弃理从文,开始了写作,当过记者,后成为专业作家。文革后,北京鲁迅文学院第一批毕业生。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开始发表作品。曾出版过长篇小说《告别丰岛园》、《倒爷百态》、《远离北京的地方》、《梦难圆》、《太阳岛童话》、《走过伤心地》等多部长篇小说和中篇小说集。另有报告文学、散文及随笔近千篇发表。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随夫举家回归日本,现定居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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