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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浴室里进男童,明白这一点比谴责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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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丨米利暗 郭恩一 编辑 | 闫如意

  夏天了,又到了游泳纳凉的好时节。

  但游泳池的女更衣室里频繁出现小男孩,怎么办?

  

  〓 2020年,某网友在河南省南阳市某体育中心的女更衣室拍下的照片。

  最近,“家长该带男孩进女更衣室吗”的话题又双叒叕上了热搜。

  事情的起源是有网友抱怨,家附近游泳馆里的女更衣室每天都有女性带儿子进来,且这些男孩都长得人高马大,目测有十多岁。

  

  更过分的是,不仅工作人员声称“管不了”,男孩妈妈更是理直气壮,出言嘲讽:

  “孩子又看不懂的,就你精贵怕看!”

  一波一波争吵在网上重复发生——

  

不让妈妈带男孩进厕所,孩子在厕所外丢了怎么办?
那谁来尊重其他女性的隐私?
男婴带进女厕没问题,那多大的男孩就不该进女厕了呢?
就算带男孩进来是无奈之举可以理解,但能不能管好孩子?

  不得不说,女更衣室、女厕所、女澡堂出现小男孩,是实打实的困境。

感到不舒服,有错吗?

  一直以来,女更衣室、女厕所、女澡堂,这三大公共区域都是小男孩“出没”的重灾区。

  大多数女性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意是想体谅独自带娃的母亲。

  但事实是,部分家长并没有把孩子牢牢牵住,而是任由男孩在女厕内流窜。

  出现在女厕里的小男孩,有的出于想找妈妈的焦急,有的出于好奇和顽皮,会从隔间下面的缝隙偷看。

  

  男童乱敲门和“扒门缝”等行为,在女厕里屡见不鲜。而这,无疑才是最惹恼其他女性的地方。

  更糟糕的是,家长不管。

  有的明明就站在厕所里排队,还任由儿子到处“扒门缝”。

  

  很明显,在一些家长眼里,把男童带进女厕,是极其合理的一件事。

  甚至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恶作剧”是男孩活泼可爱的表现,令人骄傲。

  

  一个小男孩趴在试衣间地上,将头伸进帘子里偷看别人换衣服。

  家长不仅不管,还要为其拍照留念,发到网上称其为“最萌的色狼”。

  

  当然了,那句“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是永远的辩护词。

  

  但孩子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实际上,儿童对于性别意识的觉醒,远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早。从3岁开始,他们就会逐渐意识到“男女有别”了。

  有家长分享,自己5岁的女儿,在女厕里看到小男孩后觉得很受伤害,一定要等小男孩走了以后才肯上厕所。

  知道“男女有别”的,也不仅是小女孩。

  一个小男孩问妈妈,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去女澡堂,而妈妈却觉得儿子才7岁,什么都不懂。

  

  而微博上另一位男孩,被母亲带去女厕后遇到了小女孩,有了性别意识的男孩羞耻心爆棚,执意不在女厕解决。最后家长用矿泉水瓶子给儿子接了尿。

  回家后,这位男孩家长不仅不反思自己,还发微博吐槽:

  “好死不死今天女厕所有个小女孩”。

  

  很多时候,没有“啥都不懂”的小孩,只有自欺欺人的家长。

  退一万步说,即使忽略幼童已经有性别意识这件事,被冒犯到的女性总是有性别意识的。这些已经会“扒门缝”的男童,也许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孩子,但对于其他女性来说,已经是一位异性。

  但部分男童母亲的反应是:“跟孩子计较啥,你真矫情!”

  有人还大放厥词:“以后遇到对我带孩子去女厕所有意见的,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他们觉得,那些抵制自己带儿子进女厕的人,或者是因为没有生过孩子。

  

  或者是因为“生不出儿子气的”。

  

  他们建议女孩们:“如果你非常介意,那请你自备成人纸尿裤。”

  

  但带孩子的母亲拥有“行个方便”的特权,难道年轻的女性们就没有不被侵犯隐私的权利吗?

  无论是女厕还是女更衣室,都是属于女性共用的私密空间,想要安心自如地如厕、洗澡、更衣,难道不是一个女性正常的诉求吗?

  在私密空间里看到陌生的小男孩,甚至遭受窥探和捣乱,她们感到不舒服,怎么就成了“矫情”了呢?

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

  女孩们的愤怒合情合理,但是问题却依旧没能解决:

  单独带男孩出行的母亲们,究竟该带孩子去哪里上厕所、换衣服?

  大家在网上提出了许多办法。

  有人建议鼓励男孩自己去上卫生间。

  

  但是公众场合人员众多,孩子如果一不留神跑丢了,应该去哪里找呢?况且让小男孩独自进入男厕或男更衣室,如果碰上恋童癖怎么办?

  还有人建议,可以临时请男性工作人员带小孩去男厕。

  但并不是所有工作人员都能走得开,或者愿意陪同前往。如果工作人员拒绝承担风险呢?一旦出事,责任归谁?

  当然,最大的呼声依然是,强烈要求“消失的父亲”出现。

  今年上海某景区内一母亲带双胞胎儿子进女厕,其中一男童在隔间外挨个弯腰偷瞄。随后,人们发现双胞胎男童的父亲实际上也在景区内。

  

  这种情况下,确实由父亲带孩子上厕所,但如果父亲确实不在怎么办?

  因该

  实际上,父亲单独带着女儿出行的时候,也同样会遇到类似“男孩进女厕所”的困境。

  

  那问题到底该如何解决?

  其实并不难,在男女厕所或者更衣室以外,多设置一个方便带小孩的厕所和更衣间不就行了嘛。

  我们有这样的设施吗?

  其实是有的,那就是第三卫生间。

  

  2016年国家住建部就修订了《城市公共厕所设计标准》要求,医院、商业区、机场、车站、旅游景区均应设置第三卫生间。

  第三卫生间也叫家庭卫生间,不仅仅能够应对这种母带子、父带女上厕所的尴尬,还能方便上厕所时需要协助的老年人和残疾人。

  卫生间的面积不小于6.5㎡,地面还需做好防滑、不积水。除了成人和小孩的坐便器,还应该有安全抓手、洗手池、挂衣钩、婴儿台、呼叫按钮等设施,空间设计上也应该适应婴儿车和轮椅的进出。

  如果考虑到三胎政策,在第三卫生间中甚至还应该包括一小块玩耍区域,如果父母在忙着为婴儿换洗,比较大的孩子还可以在一旁先自己玩一会儿。

  

  但这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却没能解决父母们的困境。其中原因有三:

  首先,全国第三卫生间配备比例仍然不够理想。多数的第三卫生间仅集中在一线城市,但就连走在全国前列的上海,也只有14%左右的公厕有第三卫生间。

  其次,现有的第三卫生间,使用率非常低。第三卫生间往往缺少标识指引,有些还会被莫名上锁、或者当做储物间。

  更重要的是,由于缺乏意识普及,很多家长并不知道第三卫生间的存在,习惯使用的就更少了。

  

  可以完美解决问题的第三卫生间,成为了一个更像是吉祥物一样的尴尬存在。

  而正因为如此,才让单独带男孩的母亲和单独带女孩的父亲,左右为难,才让在女厕所碰到小男孩的女性感觉被冒犯。

  有网友曾经建议,一旦在女厕所或女性更衣间碰到带男童进入的情况,就马上投诉,给商家刷差评,大家用脚投票,来捍卫自己的权利。

  事实上,我们更应该监督的,是缺乏“第三卫生间”、或者第三卫生间标识不明、被强行占用的情况。

  归根结底,“男孩进女厕所”这样的困境,并不是个体之间的矛盾。

  只是当公共服务缺位的时候,就只能变成人民和人民的对抗。

这不该是女性和女性的战争

  不得不承认,当前的舆论对父母们是不太友好的。

  以往我们还会认为独自带小孩的母亲是弱势群体,但现在不婚不育反而成了有道德优势的一方。

  这当然是和尚未婚育的年轻人,在网络上更活跃有关。年轻人中流行着这样的观点:如果你选择了生育,就应该自己预料并且承担下所有的后果。

  但是这样的倾向其实是冷漠的。

  如果所有的育儿成本都由家长本人来承担,那谁又愿意生孩子呢?带着孩子上厕所难、更衣难,绝对不是一句“不婚不育保平安”就能解决的问题。

  在这场争论中最让人感到悲哀的地方在于,明明是一个公共设施不足的问题,或者家庭内部的分工不均的问题,但到了最后却变成了未婚女性和已婚已育女性之间的战争。

  永远是女性在和女性打口水仗,而做错的永远也还是女人。

  但是,我们必须清楚的一点是,这不是,也不该是个体与个体,女性与女性之间的斗争。

  年轻的女性绝对有不被打扰、不被侵犯隐私的权利;一个带着小孩的母亲或者父亲,也同样有权利带着孩子出行游玩,享受便捷地上厕所、更衣的权利。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体现在这些细节上,也体现在不同人群生活的便捷程度上。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要指责特殊人群给自己添麻烦呢?

  如果有人确实不太方便,并不是因为他们太会找事儿,而是我们的社会为有特殊需求的人群提供的帮助实在太少。

  在景区见到女性厕所排队人山人海,不是因为“女的就是麻烦”,而是因为厕所坑位设计考虑不周;

  

  残疾人“外出不敢喝水,因为上厕所太难”,不是因为他们活该不要多出门,而是因为我们的社会、公共设施没有为他们自由出行提供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同样,母亲带儿子,父亲带女儿找不到公共厕所,不是因为他们生了孩子活该接受现实,而是因为在设计厕所、更衣室的时候忽略了家庭的考虑。

  解决一部分人群上厕所困难的办法,绝对不是让残疾人别出门,让行动不便的老人别喝水,更不是劝别人不要生孩子。

  无论是孩童、孕妇还是老人、残疾人,都应该可以拥有自由出行的权利,而不必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

  这才是一个文明的社会,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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