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韩延明
余光生留学美国，获硕士学位，其后在美国工作多年，通英、日、俄等多种语言。此外，他思想先进、做事严谨，文采飞扬、办报有方，被誉为“延安时期新闻事业的杰出领导人”。
20世纪60年代初，毛泽东有次在北京接见一个全国性工作会议代表并与大家合影，余光生因一项重要工作耽搁而去晚了。看到与会代表已排好了照相队伍，余光生便站在远处不好意思再入列了，没想到毛泽东一下子便发现了他，热情地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照相，并高兴地对大家说:“我的老师来了!我的老师来了!”会场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不错，余光生确曾在延安时期当过毛泽东的英语老师。
◆余光生
余光生(1907-1978)，曾用名余宰扬、余辛白，1907年生于日本东京，父母均是东京帝国大学的中国留学生，父亲余遂辛是中国同盟会成员。余光生5岁时随父母回国，在老家浙江镇海度过了少儿时代。1924年离家赴上海求学。1928年上海交通大学毕业后，只身赴美留学，1929年入美国密歇根大学研究院学习，1930年获硕士学位后留在美国工作。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在美国波士顿加入了美洲华侨反帝大同盟，任机关报《先锋报》编辑。1932年在纽约加入美国共产党，先后任美洲华侨反帝大同盟执行委员、书记，美国共产党中国局书记。中国全民族抗日战争爆发后，余光生决定回国奔赴延安。1939年12月，他忍痛惜别金发碧眼的战友和妻子、美国共产党员弗吉尼亚，踏上了回国的征途。
1940年春，余光生回国经西安去延安途中与博古（秦邦宪）同路。在博古建议下，“向往延安的阳光与生机”的“余宰扬”将自己的姓名改为“余光生”。1941年5月至1946年11月，先后任《解放日报》副总编辑、国际版主编，解放日报社与新华社代理社长、总编辑等职，曾出席中共七大，是延安时期“两社”任职时间最长的领导人。
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的余光生对国际情况非常熟悉，英语讲得地道、熟练、流畅，发音清晰、准确、纯正，而且抑扬顿挫、语感鲜明，擅长翻译工作。当时，报社从工作方便出发，也为了便于他去杨家岭毛泽东的住地讲授英语，专门为他配备了一匹枣红马。余光生每周末都要到毛泽东住地两次，教毛泽东学习英语。他对毛泽东学习英语的要求十分严格。在这方面，他没有上下之别、官兵之虑，经常给毛泽东布置英语作业，而且每周必查、认真批改。毛泽东虽然公务繁忙，有时还睡眠严重不足，但他学习英语仍很自觉、自律，每天都忙里偷闲，挤时间读写英语，也掌握了不少的英语单词。有一段时间，毛泽东在会见外国记者时，时常在交谈中说几句英语，与他们直接交流，颇令外国人大感诧异。
1946年8月6日，毛泽东在延安杨家岭接见了美国著名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女士。当时，陪同斯特朗前往的有两个人：一位是中共中央宣传部部长陆定一，兼任临时翻译；另一位是长期在延安工作的美国医学博士马海德（1936年7月经宋庆龄介绍与斯诺一同到陕北，1937年2月10日加入中国共产党）。大家围坐在窑洞前一棵苹果树下的一个小石桌边的四个小石凳上，听出口成章的毛泽东畅谈二战后的世界格局和中国战局。正是在这次采访中，如同列宁把帝国主义视为“泥足巨人”一样，毛泽东提出一个震惊世界的著名论断：“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由于英语中没有“纸老虎”这个组合词，陆定一就将“纸老虎”意译成英语的类似用语“稻草人”（Scarecrow）。由于毛泽东跟余光生学习过“纸(paper)”和“老虎(tiger)”这两个单词，而在翻译中没有听到，于是，他在问明情况后说：不行，“稻草人”是用稻草做成的人形，是用来吓唬乌鸦的。我说的“纸老虎”是纸糊的老虎，是用来吓唬孩子的。样子虽然可怕，但一遇潮就软了，一下雨就烂了，用英语说应该是“Papertiger”。
据当时《解放日报》的编辑黎辛回忆，第二天，余光生便在报社全体人员会议上传达了这次谈话的精神，说“毛主席的这个论断非常英明”，还特别介绍了谈话中的一些具体细节。就这样，“Papertiger”与毛泽东的著名论断一起，随着斯特朗的报道迅速传遍了全世界。
◆1949年12月，毛泽东出访苏联与我方送行人员合影。左起：杨奇清、滕代远、李富春、李克农、余光生、毛岸英。
“Papertiger”是毛泽东发明的英文单词，他自己也颇感得意。1957年11月2日至21日，毛泽东率领中国代表团到苏联莫斯科参加十月革命40周年庆祝活动，成员有宋庆龄、邓小平、彭德怀、李先念、郭沫若、王稼祥、杨尚昆、胡乔木等。这是毛泽东第二次出国，也是最后一次出国。随团翻译李越然曾在《从中南海到克里姆林宫——回忆给毛泽东同志当翻译》一文中写道：“有一次，他（毛泽东）突然问我：‘俄语纸老虎怎么说？’我回答之后，他老人家用英语重述了一下，‘拍泼太格儿’（Papertiger）。他的湖南乡音很重，一本正经地走了腔，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于是，主席也笑了。”11月18日，毛泽东在莫斯科六十四国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的讲话中，还专门阐释了“纸老虎”问题，回忆了他1946年在延安与美国记者斯特朗提出“纸老虎”论断的情况。
西方国家官员对毛泽东的“Papertiger”一词，印象都非常深刻。1973年2月17日，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会见来华访问的美国国务卿基辛格博士。见面握手时，毛泽东说了英语：Hand-in-hand。会谈时，基辛格问毛泽东：“主席现在还学英文吗？听说主席发明了一个英文单词。”毛泽东说：“是的，我发明了一个英文词汇——Papertiger。”基辛格马上对号入座：“纸老虎，对了，那是指我们。”宾主大笑。
1978年6月29日，余光生在北京病逝。邓小平、聂荣臻、徐向前等多位党和国家领导人送了花圈，陈云、王震、胡耀邦、胡乔木、萧劲光等出席了追悼会。其生平事迹现陈列于“延安新闻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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