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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教培机构老师,这次整改,我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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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语:

近期,关于行业的负面太多太多。

教育部接二连三的重拳出击,像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大厂一波又一波的裁员,消耗着从业者对行业的信心。

“教培行业要黄了吗?”

“教培行业还有出路么?”

很多人在试探中想知道答案。

《教培参考》对话两位资深行业从业者,看看他们作为老师,机构负责人的视角,是如何看待这次培训行业政策层的强监管?

以下内容为二人口述,经《教培老师参考》整理编辑。

作者 | 夏文和

原创 | 教培老师参考

01

“行业出现病变的地方,割掉就好了”

我在培训行业10多年,就行业近期发生的事情,我一直在关注,也想谈谈自己的想法。

我听到很多同行在大喊特喊“焦虑”“行业太难了”“不公平”等等。

有声音说“培训班老师给学生教课,解决家长需求,某种意义上还能解决国家的就业,不应该有今天这般的处境。”

也有声音说“行业到不得不管的程度了,制造一层层焦虑,加剧内卷,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每个人只会看到他想看到的,每个人只会听到他想听到的,但真正关心这个行业发展的有多少?

其实我对这个事情的看法是,行业确实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整顿之下,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像人身上出现病变的时候,割掉就好了,回归到行业,我反而信心满满。那些静下心,踏踏实实在行业做事情的人,就不会焦虑,真的不会焦虑。

对我触动很大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

学霸君倒闭时,CEO张凯磊做了一次抖音直播。有人就在直播间问“你收了那么多钱最后干吗了?”他很鄙夷地回答说“钱当然是花了。”我当时心情很复杂,想着“教育行业的领导或者高层如果都是这样的想法,迟早会出大问题。”

第二件事。

今年春晚上教育企业各类广告铺天盖地,看似是一片资本的狂欢,行业的繁荣。但,只要是对国家政策稍微敏感一些,就会意识到,这个行为其实在触碰国家的底线。教育的本质属性不能也不应该是资本化的。当在线教育机构在央视铺天盖地投放广告,资本把伸得过于长的时候,一定会出事。背后触碰的可是国家的教育方针。所以当我们看到党委和党的组织结构介入到整改,是必然的。

还有一个思考是,在大环境下,国家想看到的是让老百姓把钱实实在在握在自己的口袋里,而不是让资本家随便割韭菜。所以,行业的资金监管,成为了头等大事之一。

把视野放大些,会明白整改的背后,其实是想让这个行业更正规,更健康,而不是过于无序发展。而过于焦虑的那些人,其实焦虑的是韭菜没那么好割了,钱没那么好赚了,而不是行业的未来。

所以我倒不觉得行业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大家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如果大家都在唱衰这个行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反而可以让资本降降火。而留下来的是能够坚持做教培,在行业认真做教育的。

任何事情,也会看利弊得失,任何改革,没有绝对的好和坏。

近期,也看到很多在线教育公司裁员的消息,尤其多是一些刚毕业的年轻人被迫卷入到事件中。从个体视角,确实对一些人来说是悲剧。很多人会说“大学生就业这么难,好不容易找到工作还要被裁?”

但很多事情,在关注走向的时候,事情的底线是不一样的。国家也没说完全把培训机构取缔了,把温度降下来就好了。

至于对受到波及的从业者来说。谁活在世上不会经历挫折,受委屈越早,反而对自己的发展越好。一个人的成长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如果是一个对自己足够自信的人,这个行业不行了那就转行,可能反倒对自己的发展更好。当然也会有人选择温水煮青蛙。

很多年前,我在机构做负责人的时候,辞了一位年轻人。他性格很好,人缘也很好,但专业能力确实不行,不适合做老师。过了一个多月后,他带着东西来看我,说我辞退他反而成就了他,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特别喜欢的工作,现在也发展的特别好。现在逢年过节,我们还保持联系。

所以,从行业的角度,不必杞人忧天,丧失信心。个体视角,如果想留在这个行业的人,还是专心干好自己的事情,创造价值,好老师在行业永远是欠缺。如果觉得这行不行了,那就转行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02

“但凡不是完全的天灾,肯定必有出路”

最近行业好热闹。

我在这一行干了7年,现在供职于大型上市培训公司,主教数学,也想聊聊对这阵子行业事态发展的看法。

任何改革,都会伴随着阵痛,也会触碰到一部分人的利益。这次整顿,我个人是支持的,也对行业的未来很有信心。

因为但凡不是完全的天灾,肯定必有出路。

行业肯定存在的,顶多是市场规模变大变小,或者挣钱多或者少的问题。

如果你是一位投资人,现在还想像以前那样,在这行想牟取暴利,趁早换行吧。如果你是一位打工者,想要奔着赚大钱的目的当老师,本身是不合适的。

在培训好行业这么多年,我很清楚做老师光靠上课是挣不了大钱的,当然名师不一样。但关键全国有多少名师?学而思、新东方这种机构,顶流老师百万起步,但这批人具体有多少位?不清楚。

作为一名老师,也作为一名有小孩的家长,我所希望的教育是偏情感层,偏思维层,但现在头部公司太多,过于商业化和资本化,让教育变了味,本身也对教育有曲解。未来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处在这样的生活和学习环境中。

所以,支持!

至于,行业如果变了,利润率低了,老师没工作或者收入没那么多,怎么办?

第一个问题,头部机构一年比一年多,小型机构就死了么?你发现即使把它打散后,第二年还会回来。这个市场它本身的利润率不高,也不应该高,只要维持一个健康的市场利率就可以了。

所以只要是改,我就鼓掌!

第二个问题,刚入行的年轻人失业怎么办?我们这些老师从业者怎么办?

对年轻人尤其是刚入职被裁的应届生来说,确实好倒霉。但换个角度来看,是好事。

很明显,这行业一规范,一整改,原本有一定积累、经验的老师不仅受影响会比较少,甚至会更加获益。而新老师,哪怕是不被裁,短期内经济来源也会受限,如果一直在这个行业趴着,要么靠所谓的理想,要么靠家底,想赚大钱很难。但年轻,代表着可以跨行业,因为年轻人没有定型,有无限可能,

其实真正惨的是,入行几年的老师,机构散了,招不了生。但没办法,这样的政策趋势,市场必将会有一波“超理性”的淘汰,留下来的肯定是最出色的一批。留不下来的,就得想其它办法,大不了就转行。

不过世上哪有永远的难事,一位知识分子,还怕找不到一份换温饱的工作?

而且,对30-40多岁的老师来讲,如果十多年没有成为名师,估计也就这样了。换了其它行业,说不定有第二春呢。

相比在北京的老师,我是幸运很多的。我在北京待过一阵子,也在上海待过,每一个城市,都有各自的压力,活着本身就很难。

但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如果所有路子太顺,只要碰到一次挫折性大的事件,就容易心态失衡,磕磕绊绊,才是人生。

而且,选择北漂的人,既然选择了这份事业,承受这种压力,本身已经很优秀了。大环境不可逆,没有办法,能做的就是调整自己的心态和工作方向,调整好了,就继续待下去。调整不好,每一年回家的也不少。

很多事情,难不死人的。大不了搞一个副业,或换个赛道。还有一些老师不关心这些政策,实实在在搞教学的,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实在不行的,做上门家教,也能赚钱,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而且,这种现象不仅仅存在教培行业,其它行业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从个人的角度,不管从事什么行业,当决定做打工人的那一刻,实际上你已经放弃了尊严,选择获得利益,而以无私心的角度做公益或者其他事情的时候,实际上是选择放弃利益,做“一个人”。

人的通病是,挣4000的时候,想8000;挣8000的时候,想10000;挣10000的时候,想20000,没有头。而且不管赚多少,最后发现到手头的钱还是不多。

所以有自己的时间,还是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至于这个行业的生死存亡,交给国家决定,我们也没办法。

这几天,我在机构的课时变少了。就给小区上高中的孩子们义务补课,权当是帮忙建设小区环境了。发现公益上课和在机构上课的感觉完全不同。

同样是教课,以公益的形式,我上课的心态是很放松,和家长交流是平等,没有约束,也不怕有人投诉。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还收获到了最无价的东西——“尊重”。

多好!

而且,我听说哪一个地方的一个小区,机构培训班的老师们组成了一个社区教学班子,免费给小区孩子补课,那片小区的房价也因此提高了。万一因为我公益给大家补课,慢慢发展着,没准儿我们小区的房价也会提高,说不定也赚个大钱呢,想想也很开心。

03

结尾

悲观者正确,乐观者前行。

如果洞悉教育培训的本质,你会发现课外培训不会被取缔,只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暴利,也不会有以前的热度。

1992年,香港大学教育学教授马克·贝磊在研究日本补习时,明确提出了影子教育的概念。它存在于学校主流教育的背后,其功能被定义为校外教育的延伸和补充。

而在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中国,只要主流教育无法实现学生个性化教学的现实存在,只要应试体系不变的现实存在,家长对孩子“培优”和“补差”的需求就会存在。虽然国家大力发展职业教育,可现实是大部分家长都不希望孩子成为职高的那一半。

但,课外培训行业这几年,确实加重了学生的课业负担,加重了家长的经济负担,也加重了教育不公平的鸿沟。优胜,学霸君等巨头跑路,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铺天盖地的广告挑动着社会的神经。加之预付费等模式下,养肥了资本,却坏了行业的口碑。行业过于资本化,走得太快,忘了教育的目的和初心。

严规下,既是降温,也是为了让课外培训机构认清自己位置。但行业一直会在,老师也一直会在,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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