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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郊首富的劫数与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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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人都在等待关于中国牛王命运劫数的那个最终答案。无论这样的劫数最终走向何方,若干年后,李福成的故事仍然会在三河人们的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文丨正叔 编辑丨杜海

来源丨正经社(ID:zhengjingshe)

近三年前那场极其惨烈的车祸,河北三河人至今难忘。

2016年12月12日下午3点左右,燕郊东环外一条宽阔的马路上,一辆由南向北行驶的银色面包车在路中左拐,车头刚拐进对向车道时,悲剧发生了。

此时,一辆白色宾利轿车,正风驰电掣地由北向南疾驰而来。距离短,速度快,看上去来不及任何躲闪,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白色宾利犹如一发巨型炮弹,直愣愣地撞向了面包车。随着一阵腾空而起的烟尘,被撞到路边的面包车变得破碎不堪。

巨大的势能之下,白色宾利没能停下来,继续撞断一根路灯杆后,冲进了附近一条河中,四轮朝天,倒扣河中。

目击者和听到响动的人们立即跑了过来,一边拨打电话报警,一边用工厂里的机器拽着绳子牵引河中的白色宾利,试图把车拉到岸上,但始终没能成功。警方和消防员赶到后,意图首先把人救出来,但多次尝试,仍然没能成功。

后来,救援人员启动吊车,吊起用绳子缠住的白色宾利放到地面后,通过破拆救出了司机。

但是,有目击者回忆说:“那会儿人已经不动了。”

这起事故的后果是,面包车司机受伤,白色宾利司机抢救无效身亡。

“燕郊就这一辆宾利车,”事发现场,面对那辆价值数百万的豪车发生的惨剧,围观者七嘴八舌地说道,是“燕郊首富”家的车。

他们说得没错,死者李旭,正是燕郊首富李福成之孙。

当时年仅26岁的李旭,身价已达3.95亿元,堪称新三板上最年轻的富豪——他同时身兼润旭房地产、泊利科技、金鼎典当和新三板鼎润投资等数家公司的董事长,一度被盛传将是李福成接班人。

这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年轻男子,从有了生命律动的那一刻起,就充分享受着豪门标配的奢华阔绰,一路走来,一路鲜花簇拥:……16岁时被送到澳大利亚求学,两年后回国,并在21岁时就陆续开始担任润旭房地产等公司董事长或高管职务。

可惜,天不假年,犹如一朵蓓蕾,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已英年早逝,香消玉殒。

巧合的是,出事的那条公路,名叫福成路,正是以他爷爷的名字命名。或许,这其间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也不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劫数,只怪他当时车速太快,匆匆忙忙不知要到哪里去,却不知道是走上了不归路——所以,那些在市区要道轰鸣着飙车的孩子的父母,你们真得当心了;介个,可是真的跟你是否身处多高的高位木有什么关系。

飙车带来的惨剧太多太多,正叔就不必在此一一列举开导了。

同样巧合的是,出事的地点,是在李福成家门口600米开外。那座小院的灰色院墙,显得如此的朴实无华,乍看上去很难将它跟声名远播的主人联系在一起——但它又确确实实体现了主人颇具本色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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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牛王与殡葬第一股

1946年在河北省三河市一个贫苦家庭中出生的李福成,经历了那个时代最为急剧的变动,饱尝了物质匮乏与饿肚子的滋味。小学都没能毕业——所以在后来即使最为辉煌的人生时刻,也总是要有意无意地谦虚那么几句:“我没文化,说话不中听”。

李福成14岁就做起了卖小磨香油的小买卖,标准动作主要是走街串巷吆喝“卖香油了啊”、“谁打香油”。

正叔发现,他的不平凡在于,总是能触类旁通地看到并及时把握商机。

几乎垄断全县香油市场之时,他看到了做香油留下的麻酱渣子可以用来养牛——1986年,他无息贷款5000元,买了7头牛,一代养牛大王就此起步:几年后成立河北三河福成养牛集团总公司,1994年获得了农业部授予的”全国养牛状元“称号,自此戴上了“中国牛王”桂冠。

2002年,切入房地产行业,采用的“大手笔低成本拿地、迅速开发、快速销售回笼资金”策略,使他迅速垄断了燕郊地产的半壁江山,又获得了“李半城”、“三河李嘉诚”、“燕郊首富”等雅号。

2004年7月,李福成控股的前身为“福成五丰”的福成股份登陆A股,成为“中国养牛第一股”:以养牛、宰牛、牛肉为主业。 2013年和2014年,福成股份分别完成对大股东旗下福成餐饮、宝塔陵园的并购重组,形成了畜牧养殖及屠宰、食品加工、餐饮服务、殡葬服务多主业格局,成为A股“殡葬第一股”,概念一出,股价暴涨。

接下来,在先后将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有限责任公司、杭州钱江陵园有限公司和宜兴市龙墅公墓有限公司等陵园资产纳入囊中后,一度意欲专攻殡葬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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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面缠身与劫数难逃

《正经社》梳理获悉,伴随巨额财富和响亮声誉的是,负面信息也跟李氏家族如影随形。

负面信息一:正所谓成也房地产,败也房地产。给李福成家族抹黑最大的,正是给他们带来金山银山的房地产。那是一个颇为抢眼的词组:暴力拆迁,从2005年开始就不时在网上出现了。

负面信息二:2007年8月,李福成之子李高启暴力殴打3名警务人员的消息,更是闹得沸沸扬扬。发帖者言之凿凿:24日晚12点半,3名警察来到燕郊中心街区处理可能发生的群体械斗事件,刚刚到达现场就被30多个不明身份的人用铁锹把打倒在地,然后头部和身体还享受了“用脚猛跺”的待遇;燕郊公安分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干警透露, 袭警的组织者是李福成二儿子李高启和他的保镖于华勇,这次袭警不是第一次。“于华勇是邢满释放人员,在每次斗殴中都出手狠毒,充当李高启的打手,很得李家的重用”。

这篇缺乏关键信息支撑的帖子,让李福成家族顿时陷入焦头烂额之中。当年9月,李福成不得不披挂上阵,在自己的福成大酒店第七会议室举行记者招待会,亲自对帖子信息进行澄清,指斥其为“诽谤”。

多年后的2014年,李福成还对新浪乐居强调,自己从小痛恨黑社会、黑色势力,事业发展路上坚决以诚恳的态度经商,不以非法或唆使黑社会手段敛财,尤其反对“黑社会”“黑恶势力”“杀人”“被抓了”等内容的电影电视剧。

负面信息三:2014年7月,原三河市市长李刚“落马”,此后又有多名官员被调查。据检察机关指控,2005年1月至2013年7月,李刚利用担任三河市长等职务便利,为他人在职务调整、房地产项目开发、工程承揽、支付工程款等事项上牟取利益,非法收受人民币6133万余元……。

负面信息四:2017年5月,“千龙-法晚联合报道”的一篇消息显示,福成集团旗下的燕郊理想新城小区多名业主因不满小区物业将部分绿地铲掉换成车位,进行了维权。但此后这些业主要么被打,要么家中大门上被喷油漆进行“死亡威胁”,有家不敢回。

负面信息五:2019年春节后,福成小区近7000户主发现交付了尾款后,仍然拿不到不动产证。

负面信息六:2019年1月31日,福成集团旗下河北联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遭衡水市公安局冻结,冻结金额为对应2亿元人民币的股权或其它投资权益。日前,“福成股份控股股东福成集团及关联地产企业因涉税问题遭调查”消息开始四处流传。


9月9日,河北省税务局相关负责人回复媒体采访称,该案目前由河北省纪委牵头调查;三河市税务局相关人士也声称,该案在国税总局那边都“挂了号”。

有传言更是宣称,李福成、李高生也曾被相关部门带走接受调查,后进行了取保候审。但这一消息尚未得到证实。

负面信息N:2021年6月,75岁的李福成涉嫌短线交易,被立案调查。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李福成的马甲账户,在短线交易中仅仅获利21.33万元,可谓蝇头小利,换来的却是这位已入耄耋之年的“燕郊首富”被监管层立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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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运动与艰难救赎

这些负面信息,有的目前为止外界仍然真假难辨,有的已演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劫数。

这样的劫数,对于从最底层奋斗起来,已届75岁本该颐养天年的李福成而言,挑战不小。

无数人都在等待那个最终答案的此时此刻,正叔相信,无论这样的劫数最终走向何方,若干年后,李福成的故事仍然会在三河人们的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众所周知,燕郊几乎就是“福成”的天下,并且是从生到死的一条龙服务:出行,有福成路;吃饭,有福成茶餐厅、福成火锅;购物,有福成购物中心、福成国际商贸城;住宿,有福成公寓、青年社区;大去之日,有福成墓地。

但是,由于那场惨烈的车祸,那条李福成名字命名的道路还引起了好事者不少的猜测议论。燕郊各大小区里,业主们再看到那些再熟悉不过的以“福成赶牛”命名、挥鞭驱赶8头壮牛、原本金光闪闪威风凛凛的雕塑形象时,心中涌起的也当是另一番滋味。

原本,对于李福成而言,我的底盘我做主,我的形象我塑造,碍你什么事?刘翔巩俐分别拒绝上海济南为他们树碑立像的选择,那是他们的自由。你说京畿重地多是大去之后才以姓名冠名街道地标,那是见识短浅心肠龌蹉:“用人名做地名”,不仅可以纪念逝者,也可以颂扬生者,此法由来已久,要不要请你正叔给尔等普及一下?

一如王石面对质疑者的那句著名反问:我和小田的事,你羡慕嫉妒恨吗?

只是,让外界讶异的是,早在2018年7月13日,李福成家族就突然向社会明确宣布了“退意”。是日,福成股份公告,实控人李福成家族拟将所持公司股权转让给华侨控股集团,交易完成后,上市公司实控人将发生变更。但时至一年多后的今日,此事再无只言片语的更新消息。

2019年10月28日晚,福成股份公告称,鉴于与华侨控股集团在交易价格、交易方案终不能达成一致,经友好协商,福成集团及其一致行动人决定终止股份转让事项。

对于“出逃”计划的流产,李氏家族的回应反而是大举增持。于是,迄今为止,其仍然通过个人以及福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三河福生投资有限公司等主体,对福成股份继续进行着绝对控股。

根据公开数据,这些股份的相当比例已被质押,其资金的流向,外界尚不得而知。根据胡润百富榜,2017年-2020年,李氏家族的年度身家,已从67亿元依次下降为60亿元、50亿元、42亿元。

股价的跌跌不休,是其财富缩水的主要原因:已从2015年6月触及的历史高点21.89元/股(前复权,下同),一路下行至2021年6月11日的5.65元/股。

2021年3月,李福成1991年出生的孙子李良,从李高生手中接过了董事长的大旗,成为大A接捧家族上市公司“第三代”队列中颇为年轻的一员。

福成股份公开披露的财报信息显示,2020年,福成股份营业收入为10.86亿元,同比下降24.92%;净利润为1.21亿元,同比下降42.37%。2021年第一季度,营业收入为2.88亿元,同比增长27.63%;净利润为3296.89万元,同比增长82.58%。【《正经社》出品】

责编|唐卫平·编辑|杜海 百进·校对|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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