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留胜迹 灯火照后人

诗人徐鲁同时是一位极富理想主义情怀的儿童文学作家，这使得他能够游刃有余地驾驭重大题材并出手不凡。《远山灯火》（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是一部写给孩子的、献礼建党百年的力作，徐鲁以其深厚的儿童文学功力，就如何在新时代为孩子讲好革命故事作出积极的艺术勘探。

抓好青少年党史学习教育是重要的时代课题，其中讲故事是达成学习效果非常有效的方式，而故事的讲述方式又是影响儿童接受文学的关键。徐鲁没有简单采用“我讲你听”的施与模式，相反，他的故事设计始终将儿童读者主体放在首要位置，他要突破解决的主要艺术难题就是，如何让历史对今天的孩子不再遥远？如何让过去与现在建立起深刻的联系？我们怎样去积极获得革命薪火相传的具体方式？《远山灯火》是一部在字里行间布满这些艺术思考的优秀之作。

决定一部儿童文学是否优秀的根基是作家的儿童观，是作家认知理解与对待儿童的态度。红色基因需要祖国的未来去积极传承，青少年是传承的主体。因此，儿童主体性建构是红色记忆写作的灵魂。徐鲁在党史题材的写作中将此贯穿始终，于是他便从根本上解决了作品的可读性与接受力的问题。《远山灯火》跨越较长的革命历史，但它保证童年时时在场，从细节处经营，讲述出与儿童息息相关的革命故事。从开篇的“楔子”开始，独臂英雄老人出场后，很快一群孩子进入画面，活泼泼的姿态荡漾文本内外，与老人形象相映生辉，和谐相伴，很容易就拉近和今天儿童的时间距离。在文本中不去孤立地呈现历史，而是努力让今天的孩子在故事中进入历史，和革命人物直接交往，实现文本内的历史与今天的对话，这在徐鲁是颇为用心设计的。

徐鲁就红色基因传承这一问题也有深入思考与表现。他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没有在历史故事结束的地方戛然而止，而是同时也讲述了革命精神是如何传承的。他讲述了传承的故事，将英雄人物故事的时间线一直拉到现在，让历史与当下交会，这是他在百年党史视域中的儿童文学创新。独臂老人、满仓、梁爷爷——徐鲁精心刻画的这位英雄人物，虽然他曾战功显赫，但他跃然纸上的童年期的顽皮天真，与老年时的和蔼可亲，使他很容易获得孩子们的情感认同。徐鲁提出了当下革命精神传承的一种重要通道，那就是革命前辈、老共产党员对儿童的守护与陪伴，具体的交往载体则是“红娃书屋”。

青少年党史学习教育贵在体悟精神实质，夯实信仰根基。文学的优势在于它以情感为轴，生动还原历史场景，让读者在浸入与体验中走向理性判断。因此，儿童文学在青少年思想教育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儿童文学又是关于成长的文学，儿童读者通过故事主人公的成长经历获得替代性的经验满足，参与文化实践，增进社会化。因此，英雄人物的成长故事契合少年儿童对成长图式的审美期待，通过具身性的审美感知，儿童才能弥补自身生活经验的不足，与历史建立起亲密关系。

徐鲁的写作范式启迪我们，为孩子讲述英雄故事，它在本质上是一种陪伴中的对话与互动，它必须打通文本内外儿童的心灵通道，让历史来到现在，照拂未来，让当下共鸣过去、启迪智慧。徐鲁将纯真的童年、文学的诗意、革命的灯火三者高度融合，塑造出中国儿童文学史上极具深远象征意义的经典意象——“远山灯火”，这一团象征着革命理想的红色灯火，在百年的征程中，在一代代共产党员的奋力拼搏中接续传递，而在童真视野中去呈现时，它又是格外的明亮与美丽，彰显出无比的生机与活力。

（作者系兰州大学文学院教授）

《中国教育报》2021年06月09日第9版

作者：李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