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环境日· 绿满中国）“泉”和湖的不解之缘

　　杭州西南千岛湖是上千万人的饮水源，森林覆盖率达93%，是浙江省乃至华东地区的重要生态屏障，列为首批国家级生态保护与建设示范区、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淳安县融媒体中心 王建才拍摄）

　　国际在线报道（记者李晓萍、汪渝、席猛）在浙江省会城市杭州西南部，有一个分布在山川森林里、水域面积达567平方千米的湖泊，因有上千座岛屿分布在湖里而得名千岛湖。相当于3000个杭州西湖的千岛湖，是杭州上千万人口的重要饮用水源。记者近日在千岛湖采访时，认识了一位来自北京大学的女博士——穆泉。五年前也就是2016年参与世界银行组织的一个考察项目时，穆泉第一次来到千岛湖，对这片水域一见倾心，由此开始了她与千岛湖的传奇故事。

　　村民余月田住在千岛湖一条源头溪流——上梧溪的边上，以种水稻和茶树为生。他还记得穆泉刚来他家乡时的样子："她那时候还是小姑娘，来的时候很辛苦的，在田里跑来跑去。第二年（她怀孕后）挺着大肚子来稻田。她是有知识的人，刚开始在这里做事，很多人都不理解，觉得她们都是小娃娃，估计玩一玩就回去了。结果她们一直搞（环保）到现在。现在大家都看到她们的成绩了，看到她们做的事情还可以。"

　　穆泉在千岛湖做什么呢？五年前也就是2016年，在北京工作的穆泉参与世界银行组织的千岛湖水流域科考项目。看到一碧万顷的千岛湖，穆泉特别喜欢。考察中，这位北京大学环境经济学与政策专业的博士毕业生，萌生了一个念头：我要保护好这一湖秀水。

　　千岛湖是中国长江三角洲地区上千万人口重要的战略水源地，享有"天下第一秀水"的美誉。穆泉在调研时发现，千岛湖的保护压力主要来自农村，农户在种植作物时过量使用的农药、化肥，被雨水冲刷后最终汇入千岛湖，不利于湖里水质。权威的监测和研究结果显示，千岛湖农业排放造成的污染排放超过总污染源一半以上。

　　问题根源找到了，但要找到既环保又能让农户配合的低成本解决方案却不容易。与村民余月田家一样，稻田、茶园是当地农户的主要收入来源。怎么才能让农户既科学种田、种茶又保护了水源呢？穆泉从北京来到千岛湖所在的淳安县。几年时间里，千岛湖源头到入湖口沿线的88条河流、23个乡镇，穆泉跑了个遍。"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做），一点点探索。最后是大家智慧的结果。政府有政府的考虑，科研院所有科研成果，农户关心收成，自己的一亩三分田怎么种好。大家一起商量用哪些措施更好，我们重点就去做这些措施。我们总共试过12种措施，就在这么小的田地内，最后筛选出来三、四种最好的。"

　　2018年，穆泉联合几个大企业和公益基金，启动了一个千万规模的水基金——千岛湖水基金，将农户、政府、企业的力量联合起来。三年来，普通的水稻田变成了一个丰富的生态系统。在千岛湖水源地的一条溪流——上梧溪流经的稻田边，穆泉告诉记者："这个过程中我们展示了各种生态治水的措施。（水稻田）生态化改造之后，（旁边）沟渠里面的生态体系就建立了。你看这里有石斑鱼、青蛙、泥鳅等等，这些生物就回来了。水里沟底的植物和沟侧的植物能够吸收水里的营养物质，吸收后这些水再流到溪流、最后汇入千岛湖。这样我们就通过源头减量、过程拦截、末端处理这三个方式，把（流入千岛湖里的）水尽可能净化干净了，最大程度保护了用水安全。"

　　记者看到，在这片为保护千岛湖水源地而开展的2公顷生态科学试点稻田里，以及稻田边的沟渠里，种植了各种花草。穆泉介绍说，这些绿肥腐烂归田是水稻的天然肥料，它们吸引的各种昆虫还能帮助水稻授粉和除虫，"咱们这里（农田沟渠）的水多清啊，其他地方看不到这么清澈的水，就像能喝的水一样。我们（试验）农田真的很好。水为啥这么清？下面有这些草能过滤掉（水里的杂质）。田里真不能少了这些植被——紫云英啊，割下来的稻草啊，倒伏在田里。前段时间暴雨之后水流出来就不是泥沙了，是这么清的水。有植被覆盖生态还是很不一样的。生物都是很有灵性的，环境好了，它们自然就被吸引来了。"

　　61岁的余月田协助穆泉团队管理着这块生态试验稻田。像余月田一样，很多村民现在认可穆泉团队对稻田进行的生态化改造，不再给稻田打农药施化肥了。"老百姓当时都是老思想，（怀疑）这么做（指不给稻田打农药施化肥）还有的吃吗？现在，我们（参加试验的稻田）比别的土地亩产还高一点。穆泉她用自己的行动带动我们做事情。"

　　浙江大学做过评估，用穆泉团队生态种植方法种出来的稻米，能减少10%—30%的污染，稻米口感更好。今年，穆泉团队在淳安县开展的生态水稻示范田已从最初的只有2公顷扩大到了330公顷。未来五年，他们计划扩展到5000多公顷。

　　今年34岁的穆泉说，她自己名叫"泉"，和水有缘分。在长江边长大的她，小时候放学后会到长江边踏浪玩。后来感受到生态环境的恶化，她上大学时就选择了环境治理专业。这五年在千岛湖的探索让她很有成就感。更多的人加入了她的团队，与她一起守护着这片绿水青山。

　　23岁的环保专业大学生史川之前在深圳工作，今年初加入了穆泉的项目组。史川说："（这边）风景很棒，这个团队教了我很多特别实际的环保知识，真切地用在生活中。我们的项目主管只要走在乡里，村民们都会给她塞各种东西，竹笋啊、腊肉啊。（团队）和农户、政府的交流都很不错。"

　　在如诗如画的稻田边，穆泉表示，会带领团队通过更多科学手段开展生态环保工作，让千岛湖的绿水青山成为当地老百姓致富的金山银山，"通过这样一个溯源码，（让大家）知道通过这样一个措施带来多少减排效果，各方都能追踪，知道（这样出来的农产品）是好品。也要好卖。农户做环保不能让他们饿肚子做保护，（要让他们切实感受到）守护绿水青山也能吃饭。我们通过这样的理念，希望可持续地让农户有积极性参与这个事情。现在我们还通过比较火的直播带货等方式，去宣传他们做的这些农产品背后的故事，好物背后好水的故事。"

　　穆泉（中）和农户余月田及团队成员在生态化改造的试验稻田里察看（台林珍拍摄）

　　穆泉工作的浙江省淳安县，上梧溪水稻田面源污染治理示范区（台林珍拍摄）

　　一年四季，穆泉经常在田里察看、跟进稻田土壤生态情况（台林珍拍摄）

　　在浙江淳安县如诗如画的乡村从事水保护工作，穆泉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台林珍拍摄）

　　在穆泉开展稻田面源污染治理的浙江省淳安县安阳乡，稻田长势喜人（淳安县融媒体中心王建才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