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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雯,走下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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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求卓越,追求生命力的精神。

  作者:柳嘟嘟

  来源:拾文化(ID:shiyafengshe)

  本文经授权发布,转载请联系拾文化

  这个时代的女神大多是泥塑的,捧起来放在神坛上容易,平稳落地不摔得稀碎的却很难,刘雯做到了。

  最近,芒果台的《妈妈,你真好看》屡上热搜,原本是个凶多吉少的节目,但刘雯的出现,为节目挣到了不少关注。

  随意的摆拍便是《vogue》水准,与胡兵的出场更是撩倒众人,过硬的业务素质,处处妥帖的高情商,圈粉能力全场最强。


  只要是有刘雯的镜头,弹幕尽是好评,但一片花式吹捧中,有那么几个声音让人冷静下来:“超模上综艺捞金,是解约后事业下滑?”

  众所周知,模特是一份没有安全感的职业,幸运者光鲜那么几年,然后抓住青春的尾巴嫁人的嫁人,转行的转行。

  在如此朝不保夕的情况下,刘雯依然花式作死,平日里和和气气,原则问题上决不妥协,恶心起品牌来也是毫不手软。

  人们忽然发现,超模刘雯并不是「花瓶」那么简单。

  01

  傻大个闯北

  “我从没觉得自己好看”,这是刘雯对自己一贯的描述,听起来老凡尔赛了,但这话要是搁十几年前,字字属实。

  单眼皮、大嘴巴、小眼睛,传统女孩儿的美,她都完美地避开了,仅有的身高优势,还被自卑压弯了腰。


  为了矫正驼背,父母将她送去了模特培训班进行形体训练,指望能掰一掰她的腰,别年纪轻轻的就像个老头。

  2005年,新丝路模特大赛吸引了很多高挑又漂亮的女孩子,刘雯也参加了,听说是看中了比赛奖品中的电脑,没想到却一路开挂拿到了湖南赛区的冠军。同年,全国总决赛在三亚举行,作为省代表,刘雯骑虎难下。

  比赛前一天,刘雯对着比赛的表格再照照镜子,哭得稀里哗啦。腿不直,三围离标准差很远,长相也不出彩,这样的她要是能拿到名次,别人可能不会怀疑这是她的问题,而是节目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她连十佳都没有拿到,整场大赛唯一的收获就是模特公司的签约合同,人手一张,像传单一样。


  原本参加比赛也并未当真,但是这次惨败的经历燃起了刘雯的胜负欲。

  这一年年底,17岁的刘雯买了张火车票,提着两个箱子,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父亲并没有送她,只说了句:“你自己出去锻炼一下。”

  说不清她心里是不甘还是向往,总之,这傻大个决定去外面闯荡。

  02

  从「滞销品」到「神秘炸弹」

  外面的世界不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这是刘雯北漂生活的真实写照。

  丑、村姑、台步不稳...各种各样拒绝的理由把她虐到怀疑人生。

  相较于其他行业,模特在不断被拒时,心理阴影会更大一些。作为「行走的衣架子」,他们在客户眼里就仿佛是随意挑拣的商品,你若不行,就意味着对你这个人整体的否定,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当然了,工作本身就是出卖劳动力,能成为商品就意味着某种价值的肯定,怕就怕在自己是个滞销品。


  眼看着同屋的女孩们忙忙碌碌不断有拍片的机会,而自己每天待业在家吃穿都愁,刘雯嘴上不说,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第一次出远门打拼的我曾经也想过放弃,是父母告诉我,再坚持一下也许会好起来,不行再回来。”现在回想起来,这是当年唯一能支撑她走下去的话。

  刘雯到底是倔强的,一次一次的被拒,她偏偏不信这个邪,究竟是穿错了衣服?还是妆容不对?无所事事的那段时间,她开始从细微处打磨自己。

  她把打零工的钱都用在了买杂志上 ,研究模特们怎么摆姿势做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定点都需要她去细细钻研,不知不觉中,杂志积累了2000多本。

  渐渐地,她有了一些拍片的机会,哪怕是别人都不愿意干的试装模特她也欣然答应,不计较钱多钱少,她需要的是别人的肯定。


  这段难捱的时光,如同粗粝的砂纸磨掉了她的浮躁,她懂得了谦虚和敬畏。

  2006年初冬,刘雯遇到了她的伯乐——《嘉人》的艺术顾问约瑟夫·卡尔,当时他作为艺术指导来到了中国,着手为杂志策划一个中国形象,刘雯正是这组照片的试衣模特。

  摄影棚里,灯光打起,光束照射在刘雯脸上的那一刻,约瑟夫卡尔眼前一亮,他抓着学生崔丹说:“我受不了了,我看到了一个巨星。”


  当时的工作人员一再强调刘雯只是个小模特,但是卡尔始终坚持自己的判断。

  “有的模特很漂亮,但除了漂亮什么都没有。刘雯不一样,她不是那么典型的东方脸,她有一种更广泛的美。”

  卡尔花了三个月把刘雯打造成了时尚圈的「神秘炸弹」,连续两次登上了《嘉人》封面,有了大师的加持,她得到了很多拍片机会,身价也涨到了一天300元,这可让刘雯高兴坏了。

  那段时间,她沉浸在疯狂的拍片节奏中,最多的时候一天拍两三场,一个月下来她能赚一万多块。


  人有的时候真的逃不过马太效应的魔咒,当你逐渐变得强大时,仿佛全世界都在为你助力。

  渐渐塞满的工作机会,让她进步飞速,也开朗自信起来。她逐渐意识到,模特不是一个花瓶,聪明对于模特来讲,是一个必要条件。模特要靠眼神来快速辨别摄影师想要的是什么感觉,再通过自己的肢体和神情去呈现,这就是模特必备的硬照表现力。


  与刘雯的合作,让约瑟夫非常愉快,2008年的年初,他鼓励刘雯去国外的时装周试一试。

  本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刘雯却犯了怂,来到北京后所吃的苦虽历历在目,但尚能忍受,可纽约跟北京不一样,哭了好多次之后,刘雯终于决定带着她yes、no级别的蹩脚英语走出国门。

  如果说3年前的北京之行称为闯荡,那国外的这几年,刘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每天都是场硬仗」。

  03

  模特,不是人干的活儿

  语言不通、位置不熟、文化不同,忽然间就与国际接轨的她,不能说平步青云,只能说手足无措。

  有一次,她去米兰面试,地点在很远的郊区,好不容易赶到时大门已经关上,千里迢迢来都来了,吃了个闭门羹就回去实在不甘心,等她几经周折来到现场时,面试已经接近结束。

  更糟糕的是,慌乱之中的她甚至忘记了带高跟鞋,顾不上脸面,她只好光脚走了两圈。

  这次滑稽的面试虽然最终意外入选,但刘雯明白了好多事情不能稀里糊涂,自那之后她给自己定下了一系列行为准则:可以不戴首饰,但一定要戴手表,方便看时间;再晚回到酒店,都要把第二天要用的物品收拾齐全;可以不化妆,但一定要洗头,因为油乎乎的头发不方便造型师做头发。

  不迟到、不耍大牌、谦逊随和,让她赢得了好感与信任,越来越多的品牌朝她伸出了橄榄枝。


  2009年她包揽了纽约、伦敦、米兰、巴黎四大时装周,一个月内走了74 场秀,最高纪录是一天6场,此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同年,刘雯成为了登上维秘秀的第一个亚洲模特,灰姑娘终于穿上了水晶鞋。


  在外人眼中,模特简直太爽了,光鲜亮丽,追求者众多,每一步都踏在金钱上。但这活儿要是换普通人去干,一般人真没法熬得下来。

  “任何一个行业都很难一夜成名,人们往往看到成功表面的光鲜,模特首先是个体力活,你要能吃苦。”

  时装周前的试装,永远都是意志跟体力的挑战,所有的模特都到场,但设计师跟造型师就只有几个,通宵达旦地等待「验收」只是日常,困了睡沙发,占不到好位子的就直接躺在地上,现场就像扔了一堆塑料模特的杂乱仓库。


  试装的过程也不是穿上衣服走几步的事儿,造型师会根据模特的展示不断调整,衣服上常常别满了大头针,机械式地穿、脱、穿、脱外,还要习惯被针扎得伤痕累累。

  即便是小规模的走秀,无缝转场也足够让人崩溃,上一场中的发型抹了油,下一场就要长发飘飘,时间紧迫只能拿矿泉水直接往头上浇。有时候的造型需要全身画满图案,身上用卸甲水都擦不掉的油彩常把人逼疯,因为下一场秀就要展示透明薄纱质感的衣服。

  套上衣服的模特完完全全就是个工具人,人们的焦点在品牌,而不是那个衣架子。因此,秀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出了任何意外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模特圈竞争激烈,绝大部分机会都被欧美人占了,作为一个亚裔模特,很容易遭人歧视和排挤,能站到这个行业的中心位置,根本不是能用容不容易来形容的事儿。

  出人意料的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饭碗,却被自己说砸就砸了。

  04

  狠人不废话,直接干

  超模身上总是包裹着各种奢侈品,活动在名流才能出入的秀场,或者作为奢侈品的一部分,面无表情地被印在杂志上,他们仿佛天生不该有血有肉。

  但刘雯不一样,当品牌方乖乖巧巧时,她以兢兢业业回馈,当品牌方鬼鬼祟祟作妖时,她直接律师函说话。

  2019年,Coach发布了一款T恤,将台湾、香港划分为了独立的国家,此举引起了众怒。

  作为该品牌的代言人,刘雯第一时间给Coach甩了一张律师函:


  没有和团队商量,也没有给品牌任何缓解的余地。

  众人惊掉下巴,你这是不想混了么?

  模特跟明星不一样,明星们除了代言之外,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收入,但模特们就是吃的品牌饭。得罪品牌的下场轻则赔钱,重则被时尚圈列入黑名单,断了维持生计的财路。

  枪打出头鸟,是品牌惯用的手法,虽然这次事件后,Coach迫于舆论压力没有对刘雯提出索赔,但毫无疑问,该品牌背后的整个集团不会再与她合作。


  更糟糕的是,这会带来连锁反应,随着个人口碑的下降,她被纽约以及欧洲时装周除名,事业岌岌可危。

  退一步讲,如果刘雯不解约那又如何呢?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大众犯不着揪着一个模特不放。

  原本以为被品牌教训了一次之后,刘雯会吃一堑长一智,没想到今年的新疆棉事件,她又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手法上没有任何改进,直接正面刚:


  狠人不废话,直接干他。

  2016年4月,刘雯成为Puma大中华区代言人,随后又晋升为该品牌全球代言人,放弃自己辛苦挣来的长期饭票真心不容易。

  刘雯的粉丝们固然热血沸腾,但一片叫好声的背后,所有的后果都需要刘雯自己去承担,旁观者没有资格说可惜,只能表示敬佩。

  要知道刘雯走到今天非常艰辛,她得赶多少场,睡多少地板才能得到这些品牌的信任和青睐。

  当年她在跟蔻驰解约时,导演刘喜龙表示“希望全国人民一起出面帮助刘雯打官司”,众网友随之力挺,但刘雯一直都谦虚地表示自己是个微不足道的人,承载了大家太多的关心。

  “民族大义”这个词扣在一个女孩子身上,的确有些沉重了,在刘雯的心里,这些举动只是源于对祖国和家乡本能的热爱,就像她零片酬为家乡拍宣传片那样,家乡的山水养育了她,所以为国为家都不计成本。


  这或许就是刘雯能从神坛平稳落地的原因,她从不认为走了几次国外的T台就意味着自己脱胎换骨,那只是一时的工作,而家乡才是自己永远的依靠。

  05

  从湖南,回到湖南

  这些年,刘雯常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辗转各地,没有助理,不设保安。

  “有时候打开窗户,我都没有时间去恍惚,哦,原来我在这里,因为很快我就要出去工作了。”

  从小,她的梦想就是环游世界,现在她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梦想,但好像又辜负了梦想。


  从业16年,她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模特变成了人见人爱的大表姐,自信、专业、有品位、高情商,她几乎拥有了一个女性最美好的样子,但在某个不设防的瞬间,她也难掩落寞。

  飞过太多的城市,住过太多的酒店,身边的摄影师、化妆师团队换了一拨又一拨,跟喧闹的T台相反,孤独感才是这个行业的常态,你永远都留不住一个能说话的人。


  许是因祸得福,连续的解约加上随之而来的疫情,让刘雯有了久违的与父母相处的机会,跟爸爸一起重新装修房子,茶余饭后聊一聊粮食和蔬菜,这琐碎的简单让刘雯甘之如饴。

  “仔细想想,我竟然并不怀念以往那种像陀螺一样飞速转动的生活,那种早晨睁开眼睛,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在哪儿的日子。”

  疫情的魔幻,让很多人得以安静下来重新思考生活,刘雯也不例外。

  在不久前的采访中,刘雯一本正经地说起自己的“再就业”,与职业危机感无关,只是她总觉得自己还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她计划每年都能够在沙漠化比较严重的地方播种下一片胡杨林,也希望有机会的话,自己能做一做护工,在具体的岗位上,去帮助更多的人。


  点开刘雯的微博,她总是乐意跟别人分享琐碎的美好。

  无法拒绝的亲和力,扑面而来的正能量,她的五官依然在主流审美之外,但很奇怪,她的笑容总能轻易留住别人的眼光。


  她说人们对美的追求并不是那几件衣服,而是一种追求卓越,追求生命力的精神。正如同她本人,愈是风吹雨打,愈是昂扬向上。

  - END -

  作者:柳嘟嘟。拾文化(ID:shiyafengshe),以理性的姿态看待人和物,以文化的底色,传达情感、新知、文化和生活。文化改变生活,信仰照进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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